“行了,”他说,语气甚至挺客气的,但话就不那么好听了,“没听够也得走了,别给脸不要脸。”
秦一鸣脸一沉,上前一步攥住梁叙之的衣领。梁叙之比他高出不少,被人揪住领子也没什么反应,甚至没挣一下,就那么垂着眼,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比骂人还让人窝火。秦一鸣猛地抬手,拳头朝梁叙之的脸砸过去——
半空中,一只手横了过来,纪隋野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的胳膊。细细的一截手腕,却硬生生把那一拳给拦住了。
“你先走吧。”纪隋野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吊着最后一丝力气。
秦一鸣没动,只盯着他,眼眶红得要命。
“我说——”纪隋野垂下眼,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那个字,“滚。”
那个字落在地上,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秦一鸣的手指慢慢松开,拳头收了回去。他红着眼睛看了纪隋野最后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
纪隋野低头,用手把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拽出来,垂下来遮住大腿上的那些痕迹。他的手指在发抖,整个人都透着被掏空的疲惫。伸下还在一阵一阵地疼,每次动一下,都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淌。他不想抬头,不想看见梁叙之那张脸,一眼都不想看。
梁叙之站在一旁,沉默着看了他一会才开口:“我刚才……是不是弄疼你了?”
他说这话的声音不像刚才那么自然了,带着点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小心。
纪隋野垂着眼睛,完全没打算搭理他。
他现在大脑已经是完全宕机的状态。刚才被秦一鸣按在墙上的时候,他就已经快要站不住了,伸后那个地方还在一缩一缩地疼。他想起刚才在包厢里,梁叙之把他按在门板上往死里折腾的样子,现在完事了,又跑来问“疼不疼”?C你爹的,你*我的时候怎么不问?
“你们两个……没在一起?”
梁叙之还在那儿磨叽,声音被刻意压低了,带着点试探。
纪隋野愣了一下,抬起眼看他,根本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我是说——”梁叙之见他抬了头,这回问得更具体了些,“你们到底什么关系?他刚才说喜欢你六年,你俩真没在一起?”
纪隋野皱起眉,终于有了点反应。
“你也滚。”他说。
第54章 梁总入院
纪隋野没再废话,扭头就往会所外走。
步子迈得大,扯得胯骨那一片酸疼,但他知道梁叙之在看,于是只能咬着牙故意没放慢。
拉开车门,坐进去点火。旧日产的老毛病又犯了,发动机抖了两下才吭哧吭哧地转起来,他挂上挡,车子慢慢滑出车位。
刚拐上大路,后视镜里就亮起两盏灯,不远不近地跟在他屁股后面。
纪隋野瞥了一眼,看清那辆车的轮廓后,心里“噌”地窜上一股火。
“真特么没完了。”他嘴里嘟囔了一句,踩了一脚油门。
车速提起来,后面的车也提速。他变道,后面的也变道。他连拐了两个弯,那辆车还黏在屁股后头,甩都甩不掉。
纪隋野攥着方向盘,裤子里那块湿还没干透,黏糊糊贴在大腿根上,后面更是一动就疼的不行,他本想直接回家洗个澡躺下,梁叙之却连喘口气的时间都不给自己,这让他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度狂躁的情绪里。
红灯亮了。他停下,那辆车也停下,就停在他后面两个车位,车灯白晃晃地照着后视镜,晃得他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绿灯一亮,他一脚油门踩到底,车猛地往前蹿。发动机轰的一声,车身都在抖,他也不管了,转速表飙到红线区,连超了两辆车,拐进一条窄巷子。
巷子窄,两边停满了电动车和垃圾箱,他的车勉强能过,后面那辆宽体轿车肯定进不来。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果然,那辆车堵在巷口,犹豫了两秒,还是没进来。
他没松油门,在巷子里七拐八拐,左转右转,自己都快不知道拐到哪儿了。最后从一个他从没走过的出口钻出来,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小广场。他绕了半圈,从广场另一侧出去,上了主路。
后视镜里空空荡荡。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看到没有车灯追着的时候,他这才慢慢松了油门,伸手扯了扯领口,终于呼出一口长气。
车开进小区,停在楼下。
他下车走去小区门口那家二十四小时药店。凌晨的药店没什么人,收银的小姑娘趴在柜台上打瞌睡。他在货架前站了好一会儿,把那排药膏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最后硬着头皮拿了一支。付钱的时候他没好意思看小姑娘的脸,把钱往柜台上一拍,说了声“不用找了”,拎着袋子就出来了。塑料袋在手里晃来晃去,他觉得自己的脸大概是红了。
楼梯间里的声控灯坏了一半,他在忽明忽暗中低头爬着楼梯,心想着今晚这场闹剧,到这儿总该收场了。
结果上到最后一阶,一抬头——梁叙之站在他家门口。
纪隋野脚步一顿,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那股火“蹭”地又窜上来了。
刚才在包厢里,梁叙之赤裸裸地羞辱着他,毫不掩饰地在他身上发泄着欲望。可现在,他又跟出来,他到底算什么啊?这种反复无常的态度让他又一次陷入混乱。一看到梁叙之那张道貌岸然的脸就让他不受控制地想到那些混合着情谷欠和暴力的纠缠,这让他既愤怒又无力。
他快步上前,钥匙在口袋里哗哗响,语气差得像在赶狗:“又跟车又堵人,你没完了??”
梁叙之靠在他家门边的墙上,依旧稳得不像话。见人来了也只垂眼上下扫了他一下,不答反问:“你不接电话,我不过来等着,还能怎么办?”
纪隋野一愣。这才想起来,自从对梁叙之死心之后,他又开始习惯性地把手机扔在家里了,反正也没什么人找。不过这话倒是提醒他了,等会儿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人拉黑。
“我要休息了,”他一边说一边去掏钥匙,语气又硬又冲,“有事说事,没事赶紧走。”
钥匙插进锁孔,他忽然停了一下——万一这人跟着挤进去怎么办?
“你没事赶紧走。”他拿身体挡了一下门,声音越来越大,自己都不知道是在气梁叙之还是在气自己,“你没折腾够,我可够了,还想爽就去找别人,别在我这儿耗着。”
梁叙之没接话,只是皱着眉看他,眼神一点也不凶,甚至有点软。
纪隋野最看不得他这副样子。他宁愿梁叙之跟他吵,跟他闹,像刚才在会所里那样指着鼻子骂他“贱”——至少那种时候他知道怎么应对。现在这副样子,让他一拳打在棉花上,浑身难受。
“我今天出门忘带手机了。”他含糊地解释了一句,声音也低了下去,“你走吧,我累了。”
梁叙之没有理会,只是低头看了一眼纪隋野手里那个透明的塑料袋。药店的名字印在上面,里面那管药膏的盒子清清楚楚。
纪隋野顺着他的视线也看了一眼,脸一下子烧了起来。他把袋子往身后一藏,恼羞成怒:“看什么看?没事赶紧滚。”
说完他赶紧转身拿钥匙开门,手抖得钥匙都戳不进锁孔。就在这时候,梁叙之忽然从背后贴了上来,身体几乎挨上了他的后背。
纪隋野脑子里“嗡”地一下,下意识绷紧了身体,以为梁叙之被他那些话惹毛了——要么想打他,要么更糟,想在走廊里再次强迫他。他已经准备好了硬扛,拳头都攥紧了。
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
下一秒,梁叙之只是从背后伸出胳膊,轻轻地、几乎是小心翼翼地环住了他。
没有用力,没有禁锢,只是抱着,像在抱一件柔软易碎的东西。
纪隋野整个人都在这个陌生的拥抱里僵住了。
他先是松了一口气,可紧接着,那股气还没来得及呼出来,就被另一种更陌生的情绪堵了回去。他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他和梁叙之之间最温情的时刻,也就是做*的时候莫名其妙地牵过手,但那也是在疯狂和混乱的间隙里,短暂得像一个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