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纪隋野回答,老外的手就顺势搭上了他的大腿,掌心贴着裤料,慢慢往上滑了滑,说:“你看起来需要人陪。”
纪隋野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没有拍开,也没有回应,只是把杯子里剩的酒喝完了,然后把烟叼在嘴里,眯着眼吐了一口雾。烟雾糊在老外脸上,那人不但没退,反而笑了,手从大腿滑到他的腰侧,嘴唇凑到他耳边:“我知道一个地方,很安静,你可以好好休息。我也可以……好好照顾你。”
他说“照顾”的时候,拇指在大腿内侧画了个圈。
纪隋野把烟叼在嘴里,眯着眼看了对方一眼。他其实也没想好是要拒绝还是接受,更像是一种懒散的默许——你爱摸就摸吧,反正我也懒得动。
冷良虽然在忙着社交拍照,但余光一直挂在纪隋野身上。他看见老外凑过去的时候没太在意,但看见那只手开始不老实了,眉头就皱了一下。他放下手机,绕过大半个客厅走过来,弯腰扶住纪隋野的胳膊,把人从沙发上拉起来。
“纪哥,你喝多了,我带你出去透透气。”
纪隋野被他架着往外走,脚步有点飘,但嘴上不饶人:“坏我好事。”声音含混,语气倒像是在调侃。
冷良低着头说对不起,又问要不要送他回去。
纪隋野没回答,他已经坐进了后座,车门开着,一条腿还踩在地上。他靠着椅背,偏着头,在醉意里眯着眼看冷良。
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漏进来,把冷良的半张脸照得明明暗暗。不像梁叙之。哪儿都不像。可他刚才被那个老外摸得心烦意乱,酒精又烧得他浑身燥热,这会儿看着冷良低眉顺眼的样子,忽然觉得也没什么不好。
他伸出手,指尖插进冷良的头发里,轻轻拢了一下,又拢了一下,指腹顺着发丝往下滑,滑到耳廓,不轻不重地捻了一下。冷良浑身一颤,马上明白了。他低着头,乖顺地弯下腰,手指搭上纪隋野的裤链。
纪隋野靠进座椅里,很放松地闭上了眼。
车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他等着那一下被湿润包裹的触感。
忽然有人敲了敲车窗。
他没理。以为是哪个喝多了的人走错了路。敲击声停了,又响起来,这次更重、更急,一下接一下。
纪隋野终于睁开眼,皱着眉偏过头——
车窗外,梁叙之正一只手撑着车门,另一只手还保持着敲窗的姿势,悬在半空中。
纪隋野第一反应是自己喝太多出现幻觉了,整个人呆呆地定在那里,一动没动。
梁叙之面无表情地微微俯身,又轻轻敲了敲。
这下纪隋野看清了,看清的瞬间,这几天被跟踪的怒火“噌”地一下蹿上来。驾驶座上,冷良也抬起了头,满脸仓皇地看着车窗外的人。
梁叙之没动,隔着玻璃和纪隋野对视。他又敲了两下,那意思明摆着:开门。
纪隋野偏不。他往椅背上一靠,三下五除二地把裤扣解开,另一只手摁着冷良的后脑勺往下压。冷良挣了一下,想抬头,被他更使劲地摁了回去。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梁叙之,嘴角挂着个恶劣的弧度,眼里全是挑衅。
梁叙之直起身,垂眼瞧着他,最后像是有点无奈地挑了下眉,然后转身往对面走了。
纪隋野闭上眼靠在椅背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引擎声。
一束大灯从正面直直打过来,晃得眼睛都睁不开。他本能地抬手去挡,慌乱间看见一辆黑车正对着他冲过来——没有减速,没有转向,驾驶座上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砰——”
两车结结实实撞上了,声音在夜里炸开。车身猛的一震,安全气囊弹出来,把他整个人拍在椅背上。车外玻璃碎了一地,警报器没命地叫起来。
在一声接一声的尖响里,纪隋野看见梁叙之正看戏似的坐在车后排,纹丝不动。
第57章 梁总被开盒
纪隋野气疯了。
他从碎了一半车窗的驾驶座爬出来,一脚踹开变形的车门,大步冲到那辆黑色轿车后面,拉开门,一把把人从后座拽了出来。
梁叙之比他高出不少,被拽得往前踉跄了半步,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微微低下头,看着纪隋野那张因为酒精和愤怒涨红的脸,表情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
“梁叙之,你要不要脸??”
纪隋野直接炸了,一股脑地把这阵子窝的火全砸了出来。
“你派人盯着我还不够,现在自己送上门来?”
“挨骂没够是么?你贱不贱??”
梁叙之被骂得狗血淋头,但依旧风雨不动,只是垂下眼,视线从纪隋野的脸上慢慢往下移,落在他的腰腹之间——裤链还大敞着,冷良刚才压根没来得及拉上。纪隋野顺着他的目光也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还没来得及动作,梁叙之已经伸出手,不紧不慢地帮他把扣子系上了。
“你——”
“别动,”梁叙之很小声地打断了他,“有人来了。”
纪隋野一愣,下意识回过头。别墅那边,果然有人三三两两地往外走。大概是听到了刚才两车碰撞的声响,好奇出来看看。草坪上的人影越来越多,有的端着酒杯,有的披着外套,交头接耳地朝这边张望。
有人认出了纪隋野,慌忙跑过来问怎么了,要不要叫救护车。纪隋野还没开口,梁叙之已经替他回答了:“不需要了,谢谢。”
说完他松开了手,偏头看了一眼车头还在冒烟的残骸,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低语瞬间切换成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淡:“司机开车走神了,没注意。”
那人瞄了眼梁叙之,又看了看两辆撞在一起的惨状,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吱声。旁边又凑过来几个人,有人小声问纪隋野:“这位是你朋友?”目光在梁叙之身上来回打量,西装、手表、那副金丝眼镜,一看就不是他们这个圈子的人。
纪隋野正烦着,张嘴想说“不认识”,梁叙之已经上前一步,伸出了手。他面对那群人,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梁叙之,纪隋野的男朋友,各位好,打扰了。”
空气安静了半秒。
纪隋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看着梁叙之那张欠揍的脸,看着周围人那些从震惊到恍然再到“原来如此”的表情变化,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冒火。他想解释,想说不是这么回事,想说这人有病,可梁叙之已经侧过身,随手搭上他肩膀,掌心落下来的那一下,还不轻不重地按了按。
“我送他回去,”梁叙之对大家笑了笑,“你们继续玩。”
纪隋野想挣开,但那只手扣得又紧又狠,怎么都掰不动。他咬着牙,在众人的注视下,被梁叙之半搂半架着走向了另一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过来的黑色轿车。车门拉开,他被塞进去,梁叙之跟着坐进来,关门,落锁,一气呵成。
纪隋野靠在座椅里,额头上的血已经半干了,黏糊糊的,他抬手想擦,被梁叙之一把攥住了手腕。
“别乱摸,”梁叙之皱着眉,从储物格里抽出一包湿巾,抽出一张,按住他的额头轻轻擦,“伤口感染了麻烦的是我。”
这话说得不清不楚的,带着点说不上来的暧昧,纪隋野听着就烦。刚才那句“我是他男朋友”是为了解围,现在车上就他们两个人了,他还演给谁看?
“你到底什么意思?”纪隋野盯着他。
梁叙之没接话,低着头,捏着湿巾一点一点地擦他额角上的血。纪隋野看着他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心里的火一下子窜得老高。
“你什么时候成我男朋友了?”他咬着牙,一把攥住梁叙之的手腕,“我不知道你在搞什么,但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以后离我远点。你派的那些人也一样,我一个都不想再见!”
说完,他使劲甩开梁叙之的手,转身去拉车门。
“开车。”梁叙之往椅背上一靠。
话音刚落,前面的司机就已经挂了挡,车子“嗡”的一声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