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村里学校屁大点地方又有了新传言,牧冬也开始向低年级小孩要保护费了。
这人比那些不学习就混的人更可恶,他混居然还回回考试都是第一,搞得老师都不能说他,活脱脱的法外狂徒。
传言一传十十传百,从牧冬把欺负沈春那人打了之后就有了一点苗头。
那几个混混时常出入牧冬的班级,从那次事儿之后也开始管牧冬叫哥,下课就叫牧冬出去,躲在厕所抽烟,牧冬开着窗户在旁边看着他们。
他在网吧帮人打游戏赚了点钱,人都是这几个介绍的,因此不能翻脸。
但不影响牧冬认为这几个觉得自己抽根烟就会变帅的人是个活生生的傻b。
焦黄眯着眼睛抽了一根,从兜里掏出口香糖一个递了一个,牧冬这个接过来了,薄荷味的糖,嚼起来嘴里冒凉风。
上课铃响了,几个人都不着急回去。
焦黄说:“过几天有个活动,冬哥,你跟我们去呗。”
牧冬嘴里的口香糖吹了个泡泡:“不去。”
“拒绝多少次了,不去不够意思了。”焦黄闻了闻自己手上的烟油味儿,“又不用你干什么,在旁边站着就行。”
牧冬没说话。
焦黄笑了笑,“我保证,这次和之前的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真是卡的天崩地裂
从昨天下午写到了现在 一看时间已经一点多了
我以为我可以卡点和大家说一声新年快乐来着
啊啊啊 新年快乐!
第15章 一直在等你
牧冬最后还是和这些人去了。
约在一周后的周三,还没放学焦黄就带着几个人在牧冬班门口等着他。周围的同学议论纷纷,看牧冬的眼神都带了一些异样。
牧冬恍若不见,张小帅如他所言地去上了技校,升入初中开始这个班级里没有一个他熟悉的人,以前还有张小帅做调和,现在牧冬已经开始完全的独来独往,白天在学校基本上不说话,越来越沉默寡言,只有回家的时候才说一两句话。
门口的人太吵,牧冬还是逃了最后一节课,拎着书包跟着他们出去。
他最近个子猛长,这个年纪的小孩很奇怪,发育早的看起来就是个大人,牧冬站在这一堆人里面,还真挺像回事。
这时候已经秋天了,树叶纷纷扬扬落下来,这天沈春第一次自己走回家。
牧冬有事情走了,不告诉他做什么。沈春有点不乐意,牧冬只好说等晚上回来,给他带好吃的。沈春眯着眼睛点了路边炉子里挂着的烤鸭,他馋了好久,一直都没好意思说。
牧冬点头答应了。
回家的路其实很近,沈春在学校里攒了一箩筐的话,连中午哪个菜吃了几口都清清楚楚,每天放学就第一时间向牧冬汇报。
牧冬不怎么说话,但也从来不打断人。
沈春一路上说的口干舌燥,回家就要灌满满一大杯水。他在的地方总是很热闹,一个人能说出八十个人的感觉,有时候牧冬都怕他累到,随便应和几声想让小孩歇歇,没两句,沈春就又起了个话头,叽叽喳喳开始说。
他没什么逻辑,基本上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但即便如此,牧冬还是知道了除了赵宝以外到底有多少人对沈春殷勤,今天和这个成为朋友还是和那个绝交,小孩的事,几天就忘了什么矛盾重归于好,以及水杯里都是茶叶的数学老师在讲课的时候,把茶叶喷了第一排同学一脸。
牧冬问:“那你脸上有没?你坐第三排,那么近呢。”
沈春刚才还笑话别人,这会儿有点不确定了,说:“应该没吧。”
牧冬装模作样地啧啧两声,“那可说不定。”
“肯定没有!”沈春斩钉截铁。
说是这么说,回去沈春猛猛洗了三遍脸,把脸搓得通红,还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过去写作业了。
牧冬没忍住也掐了掐他的脸,被沈春偏头瞪一眼偏头躲了,然后作业写一半困得不行,倒牧冬身上睡得安详,让牧冬好好过了一把瘾。
沈春自己都快忘了第一次来到这里那个冬天,那么多对未知的惧怕和恐慌,以及沉浸许芸离开的阴影的那段日子。他的空缺被另一种从未想过的爱填满,他的世界里有许淑芬,有牧冬,好像并没有比其他人缺些什么。
他好像很容易信任,容易满足,容易忘记痛苦。
那天沈春等到了很晚,他的作业都写完了,留下几个不会的题等牧冬教他。但是他一直等到吃完饭,等许淑芬过来帮他关灯,都没有等到牧冬回来。
老人睡得早,今晚月亮很亮,外面刮了很大的风,沈春听见了风刮玻璃的声音,有点刺耳。不知道什么被吹掉了,狗叫得两声夹在风里,快被吞没。
沈春今天除了早上放学还没见到过牧冬,攒了一箩筐的话没处倾诉,许淑芬耳朵很不好了,跟她说话要很大声地喊,许淑芬很愿意听他说些什么的,但沈春觉得和两个人说的感觉不一样,他的风吹草动到老太太那里很容易成为什么大事。
沈春带着一点失落闭上眼睛,决定明天再兴师问罪,突然听见玻璃发出“苛苛”声,他以为是因为风刮的太大。
定源镇不临山不靠海,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平原,刮风的时间却很少,今天好像是一年以来风最大的一天。
玻璃又有规律地发出来一阵响动,沈春从被子里钻出来,瞥见窗户外有一个人影。
他知道是谁回来了,只有他来虎妞才不会发疯似地叫。
沈春穿上拖鞋爬下炕,走到窗户边,拉开碎花窗帘,牧冬的脸出现在窗户外。
沈春弯着眼睛,刚想开口,就被牧冬制止。
他凑到窗户边,听到牧冬说:“小声点,去给我开门。”
沈春点了点头,飞快跑过去开门。门被许淑芬反锁了,他和许淑芬睡得屋子间隔了一个走廊,如果没有特别大的动静许淑芬不会醒。
风太大,沈春把门推开,风兜着门狠狠往外一掀,一下给沈春掀到了外面。
牧冬慌忙把人抱住了,沈春双手环着人,没撒手,仰头喊:“哥,你回来啦。”
牧冬“嗯”了一声,难得没把人从自己身上扯下来,反倒是笑了笑,“你怎么还不睡?”
“我一直在等你!”沈春脸埋进他怀里,有一点委屈,“还以为你不来了。”
“答应过你,不会不来。”牧冬沉声说。
两个人悄无声息地进屋又落锁,怕被人发现只悄悄开了个写字的灯。
牧冬从怀里掏出一只烤鸭,一直在怀里温着,这么大的风居然一直都没变凉。沈春闻见香味了,眼睛一亮。
撕开包装的时候烤鸭还冒热气,一整只装的,牧冬戴手套给撕开,沈春已经望眼欲穿,说:“哥,先给我吃一口。”
“看你馋的。”牧冬瞥他一眼,还是撕下来一块鸭腿让沈春先啃着,嘱咐:“慢点,没人跟你抢。”
烤鸭上撒了干料,还有一点辣椒面,牧冬一眼没看住老板就撒上去了,学习灯就能照亮一小片桌子,沈春没看见上面的辣椒,满心都是油滋滋的烤鸭,说了声“谢谢”,就迫不及待开始啃。
他第一次吃这东西,从前许芸从不让他吃,许淑芬更是不知道这些新奇玩意,好像只有牧冬可以懂他,纵容着他。沈春有时候觉得自己要什么牧冬好像都能给自己,但他这么大的小孩除了吃吃喝喝,好像也没别的想要的东西。
牧冬看着小孩吃了满嘴油,缓缓出了一口气。
他不叫许淑芬不是因为怕人知道自己半夜来,是知道老太太精明,一定能看出来点不一样的。
他衣服上沾了血,在衣角,灯太暗了看不清楚,他回家搓了半天才出来,现在衣角还湿漉漉的,冰凉的衣服贴着肚皮,像是在提醒他一些什么。
焦黄约他这地方果然不一样,他们先去了网吧,网吧老板叫吕文林,来来回回都叫他吕哥,他们到的时候几个人已经在门口等他们。
焦黄介绍,“吕哥,这就是我上次给你说的,牧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