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五岁的时候那些小男孩探索人体奥秘的时候也不是没叫过牧冬,牧冬虽然没参与,但是里面的门道和弯弯绕绕早就知晓。
要说真没想过,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但与那些随便处着玩一玩的想法不同,牧冬骨子里的某种古板基因作祟,比谈恋爱想的更多反倒是其他的,例如他的状况,他有没有能力给另一半好的生活。
深深的责任感可以压制住本能,即便这个年纪的年轻男女或许从未想过以后这么长远的事情。
牧冬其实也想不清楚自己的顾虑,所以他下意识逃避这个问题,说:“娶媳妇的钱都用来养你了,我上哪娶媳妇去?”
沈春听这话脑子一下就愁起来,他哥怎么能不娶媳妇呢?但是哪天要是牧冬真带回来一个嫂子,还会像现在这样每天和他睡在一起吗?他好不容易才能和哥生活在一起,要是有了别人加入,他自己该去哪里呢?
于是沈春从愁他哥娶不到媳妇又想到自己的处境,两只手不自觉地来来回回地掰牧冬的手指头,愁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牧冬问:“又乱想什么呢?”
沈春纠结了一下,突然道:“哥,要不我给你当媳妇吧。”
声音坚定,明显不是开玩笑,像是真深思熟虑的考虑过。
“不行。”牧冬下意识回答,他实在不知道沈春的脑回路怎么能跳到这里。
“为什么不行?”沈春凑到牧冬脑袋边,两个人的脸快贴到一起,“哥,你的钱都给我花了才没钱娶媳妇的,所以我给你当媳妇,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了!”
牧冬差点被他这个神奇的逻辑逗笑了,片刻后又不知道想到些什么,佯作凶狠地说:“不行就是不行,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以后不许再说这事。”
沈春委屈地“哦”了一声,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但牧冬不许他问了。
牧冬又说:“贴着我不热吗?都出汗了。”
“不管,不热。”沈春又蹭了蹭,手摸到牧冬的耳朵,问:“哥,你耳朵怎么这么烫?”
“热的呗。”牧冬把他作恶的爪子揭开,“你不热我热,快睡觉!”
夏天终于在燥热中过去,同时过去的还有张小帅的第一任女朋友。
沈春还没来得及叫上一句嫂子张小帅就宣布彻底分手,原因是他的吃的实在是不忍心给另一个人分一口,简单来说就是——太护食。毕竟习惯了在家当太子爷的日子,很难从这种角色中转换出来。
不过张小帅居然还因为这事儿痛心疾首了一阵子,做作地约牧冬出去喝酒,喝大了就抱着牧冬的大腿嚎,嚎的惊天地泣鬼神,周围围上来一圈看热闹的,牧冬一直想装不认识他,但是因为被张小帅抱住了大腿只能作罢。
沈春在旁边边往嘴里塞东西边回忆自己刚看的电视剧,装作深沉地说:“这几天的恩爱时光,终于是错付了。”
张小帅:“弟,你太有文化了,不愧是上着学的。”
牧冬掌心糊住沈春的后脑勺,“又偷偷跟房东阿姨看什么电视剧了?乱学。”
沈春眼睛亮晶晶的,“可好看了,哥你明天也看看。”
牧冬随口“嗯”了一声,不明白这种破烂情啊爱的有什么好看的。
九月开学,牧冬就拎着大包小包登门,错开了九月十号高峰期,提前把礼送到老师家。
沈春的座位从最后一排调到前面,每次上课都要被提问,搞得他不敢再走神,不得不听课,在第一次月考竟然前进了十几名。
他拿着成绩单飞奔回家给牧冬看,牧冬当即决定今晚出去吃,算是庆祝终于发现小孩原来并不是笨蛋,认真学学还是能学的。
沈春本来还想抱怨老师最近盯他盯得紧,见牧冬这么高兴也不好意思说了,全然没想到这一切都是有人暗中操作,都是他哥的手笔。
于是沈春就这样一无所知地突飞猛进,成绩蒸蒸日上起来。
他这边不需要怎么管了,牧冬却开始忙起来。
两个人唯一能重合的晚饭都不在了,沈春每天都去房东阿姨家吃,为此牧冬每个月又给他多交了一份钱,当成是晚上的小饭桌,房东阿姨本来不打算要,但是被牧冬硬塞进手里,只当是拿钱给小孩改善伙食。
她儿子在外地上班,儿媳妇八字看不到一个撇,也算是提前感受了一下带孙子的日子。
不过沈春得知牧冬忙之后肉眼可见的蔫巴起来,房东阿姨有时候想留他干脆在自己家睡了,但是沈春坚持要回去等牧冬回来。
可惜他这个年纪正是缺觉的时候,撑破眼皮了也等不到牧冬。
牧冬每天天亮才回家,甚至有时候都不回家,回来了第二天也是早早走了,沈春睡得沉丝毫发现不了。
他不知道牧冬在忙什么,只知道每天都能闻见牧冬身上越来越浓烈的烟味,还有一种淡淡的发苦的味道。
直到一个没有月亮的大风天,他半夜迷迷糊糊睡醒,发现外面的灯开着。
牧冬上半身没穿衣服,坐在外面的凳子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摆弄什么。
头顶的黄色灯不亮,背过身就可以投下来一大片阴影。沈春揉着眼睛迷迷糊糊过去,本能地喊:“哥。”
他直接趴在了牧冬背上,牧冬下意识“嘶”了一声,却没躲,偏头问:“怎么醒了?”
沈春搂着牧冬的脖子,呼吸热乎乎的,带着本能的依赖,道:“想你了。”
“天天都能见到还想我?”牧冬失笑。
“嗯。”沈春用鼻尖蹭了蹭牧冬的脖子,低头看到牧冬摆弄的东西,黑乎乎的一团在水里,不时抽动一下,骤然和它对上视线沈春吓了一跳,一瞬间就清醒过来。
牧冬手里黑乎乎的东西“喵”了一声。
“这是……小猫?”
“对,”牧冬边搓边说,“掉粘鼠板上去了,毛上都是胶水,正好撞见了给它洗洗。”
小猫两只手扒在盆边上,瑟瑟发抖,但任凭牧冬往它身上浇水也不躲,像是知道面前的人类是在救它。
牧冬站起来,把手里的泡沫洗掉,说:“我去换个衣服,你看着点。”
沈春没抬头,答应了一声,接着试探着用手轻轻戳了一下小猫的肚子。
软的,有温度,虽然还湿漉漉的。
小猫又“喵”了一声,然后拿脑袋过来蹭沈春的手。
沈春说:“你好。”
小猫:“喵。”
沈春眼睛笑弯了,大眼睛里都是新奇。
牧冬在另一边掏出一个新的短袖套上了,后背传来的疼让他眉头紧皱。
刚才灯光太暗,小孩还迷糊着没发现。牧冬后背上都是青青紫紫的淤痕,新的重叠上旧的,这么长时间已经不知道重叠了多少层。
他边忍痛穿衣服边听见沈春和一只小猫已经聊上天了,沈春问小猫从哪里来的,多大了,嘱咐它以后要小心一点。
小猫只会回答喵喵喵。
一人一猫聊得有来有回的,牧冬听了半天才走回去,把小猫从水里捞出来,用毛巾擦干。
沈春问:“哥,你听没听到什么?”
“什么?”
“好像有摩托车在叫。”
沈春寻摸了一圈这声音来源,发现出现在躲在毛巾里面的小东西身上,沈春瞪圆了眼睛,问:“这是他发出的声音吗?”
“嗯,它喜欢你才会这样。”
“哦。”沈春眼珠子一转,有模有样地学道,“呼噜噜噜——”
牧冬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含笑道,“干嘛呢?”
“我也喜欢你!哥!”
牧冬愣了一瞬,片刻后把小猫往沈春怀里一塞,目光不自然地看向旁边,“不睡了就把它擦干净。”
牧冬火急火燎地站起身,一时间甚至忘了后背在疼。
沈春不依不舍,“哥,你听没听到?我也喜欢——”
“知道了!”牧冬耳根到脖子后面都红了,他最不擅长应对这种场面,即便知道小孩只是单纯的表达自己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