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你喜欢我吗?”
牧冬含蓄地“嗯”了一声,也不管小孩听没听到,凶巴巴道,“不许再问了,赶紧给它擦干净睡觉!”
作者有话说:
冬:碰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按着春的头睡觉
第34章 我喜欢当小狗
天气一点点冷了下来,但太阳却越来越足了,小猫自从被两个人洗了一通之后就认定了这个地方,白天就趴在窗台上晒太阳。
白天睡不醒,晚上不见踪迹,完全把阳台当成了旅馆,这一点倒是有一点和牧冬的作息重合,就是牧冬每天晚上回来给沈春带的是各种吃的,小猫带的是几只超级大老鼠。
就放在门口,给出门上学的沈春吓了一大跳,上学事业差点因此中道崩殂,牧冬哄了半天才慢吞吞走了。
小猫不懂人类为什么这个反应,看着几只大老鼠馋的舔了舔爪子,在第二天带来了只小鸟,啃了一半的,看起来是好不容易嘴下留情剩下的。
那天沈春对小猫进行了彻夜长谈,嘱咐它不许再给自己带任何东西,从威逼利诱说到恳求,小猫不理解,只会对着沈春喵喵叫。
沈春无奈地爬到床上睡了,牧冬半夜回到家直奔阳台,白天沈春已经在电话里给他报告了小猫的丰功伟绩。
牧冬一只手薅着小猫的脖颈把猫拎起来了,小猫还没睡醒,身体舒展成了一个大长条。牧冬拎着它推开门。
秋天蚊虫已经很少了,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吹过了很多树叶,是屋后那棵杨树吹下来的。小猫围在牧冬裤脚边一直蹭。
以前牧冬回来会顺手给他放点吃的,门口有一个碗是专门给猫用的,但是今天无论小猫怎么蹭牧冬都没有动。
他揪着猫的后脖子,逼小猫看门口那具沈春不会处理的小鸟尸体。
牧冬按着猫的头逼它看,周围冷冽的气氛让一个动物本能察觉到有一些不同,在那种场合混久了,牧冬身上还是被染上了这种气息。
他不信猫会听懂他说话,所以牧冬一句话都不说,指着那具小鸟尸体逼小猫看清楚,小猫身上的毛竖了起来,用力想挣脱,但是却被牧冬死死的抓住。
牧冬按着猫的脑袋,直到贴上那具小鸟尸体,片刻后小猫发出声惨烈的嚎叫,牧冬如梦初醒,手瞬间松开。
小猫飞快跳走,消失在黑夜里。
牧冬怔怔看着自己那只手,上面有几根小猫挣扎过的猫毛,同时还有各种刮痕和伤口。
他突然想起来,今天晚上就是这只手死死掐住了一个人的脖子。
一个人类的,纤细的脖子。
他甚至能感觉到大动脉在他手里跳动,那是新鲜的,有血有肉的东西。
面前人的脸一点点发紫,双手的指甲刮着他的手臂,刮出一道道血痕。
周围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他不能松手。直到他感觉到那个人快断气的时候,吕文林说:“松开吧。”
那人滑到地上猛烈地咳嗽,牧冬没有看。
吕文林笑着过来拍了他的肩膀,说:“我需要的就是你这种不要命的劲儿。”
牧冬余光瞥了一眼那个快要被自己掐死的人,心有余悸,咬着牙才让自己面上没露出来一点表情。
吕文林看他像在欣赏新养的狗一般,牧冬一股恶心从胃里溢出来,可他还是面无表情,周围的人看他的脸色各异,牧冬知道,私下里他们叫他指哪咬哪的疯狗。
牧冬抖着手点了根烟,火光一下子在黑夜里点亮有熄灭,只有火星子随着烟头一点点掉到地上。
牧冬咬着烟尾把那个鸟的尸体捡起来,随手扔进垃圾桶。
有时候他觉得人类和动物也没什么区别,弱肉强食的规则放到人类社会里只不过是披了一层虚伪的外衣,只是他过得比起其他人更加真实些,萧条些。
也没什么值得抱怨的。
屋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沈春穿着拖鞋跑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外面的声音。
牧冬瞬间把烟在脚底下踩灭了,推门进屋。
沈春上了厕所又好好把手洗了,秋天的水冰凉,他回头就发现他哥回来了,本能地扑了过去,抱着牧冬的腰顺便把手塞进牧冬怀里。
沈春说:“哥,你回来了!”
牧冬把有烟油味的手指藏起来,道:“嗯。”
沈春把脑袋埋进牧冬怀里,两只冰凉的手感觉到一点温暖,他鼻子嗅了嗅,问:“哥,你刚才抽烟了?”
“味道很大吗?”
“比之前回来的时候大。”沈春想了想,“其实我每天都知道,闻你身上味道就知道是什么时候抽的!”
牧冬一愣,下意识想抬手摸摸小孩的脑袋,可抬起那只手的时候他却瞬间停下来了,白天的记忆不停在他脑海中反复,那只手不尴不尬地停在了空中。
沈春等了半天也没等到,片刻后和那只小猫一样踮脚用头发蹭了蹭牧冬的掌心。
小孩眼睛里面亮晶晶的,仰头道:“我早就能闻到了,我厉不厉害?”
“厉害厉害,明天带你去警察局让你上岗怎么样?鼻子这么灵。”牧冬粗略揉了一把沈春的头发,然后一把把沈春抱起来了往里走。
小孩一天一个样子,不知不觉间已经长高了这么多,抱起来沉甸甸的。
“当警察吗?那我要去!我同学的梦想都是当警察!”
“想的美,不是警察。”
“那是什么?”沈春趴在牧冬肩膀上问。
牧冬笑笑不说话,沈春突然反应过来,“那是当警犬吗?那太好啦!我喜欢当小狗!”
牧冬:“……行,哪天带你问问去收不收。”
小猫从这天开始不知所踪,消失了整整三天才回来。小孩每天晚上对着空落落的阳台叹气。
牧冬问他:“总是抓那些东西吓你,走了不好吗?”
沈春忧愁地回答,“小猫是笨蛋,它只是想对我好呀。”
牧冬愣在原地,静了好久好久。
在日子更冷一些的时候,那只黑白奶牛猫不知道怎么又跑了回来,一进门轻车熟路地趴到它最喜欢的阳台上。
沈春为此高兴了好几天,自己吃什么都要分小猫一口,一个春节过去差点把小猫喂成一吨卡车。
主要表现为根本舔不到自己肚子上的毛,要不是肤色差异,根本就是一只硕大的海参。
但小猫的热情仅限于对沈春,对牧冬从来是不搭不理,牧冬也懒得管,只是觉得自己不在家的时候沈春不那么无聊,总算有了一个能陪小孩玩的。
冬天堆的一大层厚厚的雪化的时候,这只来无影去无踪的猫又消失了。
那天张小帅经历了人生第三场失恋,抱着一堆食材跑来牧冬家,毅然决然决定在家里出丑不在外面丢人。
酒足饭饱,炉子里的炭火噼里啪啦的响,沈春穿了一件厚厚的棉袄,趴在满是雾的窗户边。
张小帅问:“找什么呢?”
“我的小猫不见了。”沈春说。
“一只猫哪有你失去的第三个嫂子重要,一晚上你都没为我叹一次气,你这小孩一点都不义气。”
牧冬道:“等你失恋八次我就让他为你叹一次气。”
“吗的!你这是人话吗?”张小帅愤愤灌了一口酒。“再说了,你把他当你私有财产啊,你让他叹气就叹气?沈春,你有点骨气,你听他的不?”
沈春回过头,懵懂道,“为什么不听?”
张小帅:“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啊!”
天黑的时候小猫不知道从哪里又钻了回来,两只前腿一蹬跳到了窗台上,就是由于身型庞大卡了一下,小猫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舔了一口自己的爪子。
沈春边摸他的毛边问:“你干嘛去了,还以为你又要消失了。”
小猫当然不能回答他,安静地享受着两脚兽的按摩,顺便露出来身后两个大铃铛。
张小帅大笑一声,道:“我告诉你它干嘛去了,没想到看着其貌不扬的,这还是个威猛将军!两蛋主帅!母猫卫士!这一天够辛苦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