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冷(51)

2026-07-05

  沈春心里头一颤,一下子站起来,给其他人吓了一大跳,沈春语气有点急,说:“给我看一眼。”

  毕子舒下意识把手机递给他,那是一张官方发的蓝色通报,吕文林的大名赫然在列,里面罗列了他的罪行“村霸、组织淫秽交易、贩毒……”

  沈春顺着往下翻,在一个其他人发的视频里看到了抓捕的过程,几个男人头上戴着黑色头套,身后被绑了手铐,几个警察强硬地把他们往警车里塞。

  整个KTV被查抄,主犯逃跑未遂,后面跟着的自然就是几个从犯。一个人头接着一个的后面,沈春看到了牧冬。

  没有脸,只有半截的身体,就一只手看的清楚。但是沈春那一刻就是知道这是牧冬,再一刷新,那出现几秒的视频已经消失了,沈春手里一松,手机“啪叽”一声掉到桌子上。

  毕子舒慌忙接过来,喊道:“你干嘛!这手机可是我求了我妈一个月才有的!”

  “抱歉。”沈春匆忙道了一声歉,背上书包就往出走。

  “哎,你干什么去?”

  沈春已经无暇回答,匆忙推门出去,被外面热烈的太阳晃得睁不开眼睛,明明烈日当空,沈春却突然觉得这样冷。

  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沈春打了个车往牧冬家里赶,一路上他不停地给牧冬打电话,电话都显示已关机,没办法他只能给牧冬发消息。

  一条接着一条,沈春的手很抖,好久都按不到键位,再低头一看,连键盘上的数字都看不清楚了。上面那一条冰冷,沈春此时此刻什么都顾不上了,他好像终于明白为什么牧冬执意要把他送回来。

  牧冬早预料到有这一天了。

  泪水一滴滴滴在手机上,沈春飞快抹了一把眼睛。

  出租车停在“六点水”站,沈春下车,望着弯弯绕绕的小路有一点恍惚。

  他顶着大太阳一点点往回走,额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了一脑袋的汗,手机已经快没电了,沈春巡着本能往家里走。

  他痛恨这种无能为力的时刻,原来有的事情比单纯的分别更让人难过。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了。

  牧冬顶住天的肩膀从未想让他分过一点,这才是让沈春最难过的地方。

  他想象一推开门牧冬就在家里,有点厌恶地问他为什么过来了,不是说了不许来。也不想要那个视频里真的是牧冬。

  可是沈春直到走到家门口,里面安安静静,没有一点人影,门是锁的。

  沈春愣住了,房东阿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说:“小春回来了?”

  沈春恍然转过头,眼泪终于抑制不住,汹涌地落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两个让人担心的笨蛋

 

 

第41章 奴奴啊

  沈春边哭边说:“我来找我哥。”

  阿姨吓了一跳,不知道怎么问了一句沈春就开始哭了,阿姨说:“你哥都好久没回来了,我还想找他呢,给我这好几袋猫粮让我填食是什么意思?他这房子到底还租不租了?”

  “租!”沈春把眼泪收回去,像是在告诉自己,他重复道:“租的,肯定还会租的。我哥很快就会回来的。”

  阿姨说:“那就行。”

  沈春去阳台下面找到了被压着的钥匙,这是许淑芬的习惯,离开不久的话钥匙就压在窗台上,这习惯渐渐也变成了牧冬和沈春的习惯,钥匙在这里,意味着很快就会回来。

  沈春松了一口气。

  这个家里家徒四壁,其实并没有什么东西,墙上的白漆因为没有经验刷的不太均匀,因为有炉子平时灰很大,一天不扫地就要有一地的灰。

  其实是很破的地方,沈春居然这么向往回来。

  他慢吞吞把书包放到了自己的桌子上,不死心地走过每一间屋子,甚至开了许久没开的柜门,衣柜里面空空的,沈春的衣服拿走之后,牧冬本来就没有几件衣服,这几年一直都是那几个换着穿,穿坏了才换新的。

  只有沈春的衣服买了一堆,因此他一搬走,这个家里就立刻空了起来。

  沈春在家里绕了一大圈,最后有点失落的躺在了牧冬的床上。

  钻进被子里才能闻见一点味道,他又拿手机给牧冬打了几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再打开帖子,什么视频都消失了,只有那个官方通报明晃晃地挂在上面。

  沈春的心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这里无望地等待。

  一阵风吹起来,窗户外白杨树的叶子顺着窗户飘进屋里,正好盖在了沈春脸上。

  沈春闻见淡淡地草木清香,夹杂着一点苦味。像是牧冬身上一直有的膏药味,沈春恍然觉得是牧冬的大手在抚摸他的脸。

  沈春没有把这片叶子拿走,就这样在惶惶不安中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他做了个梦。

  梦里面沈春又回到了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虎妞的呼吸永远停止在那个黑夜,他等了很久很久,牧冬都没有回来。

  梦里的蛋糕和蜡烛都是假的,没有人给他过生日。只有虎妞越来越冷的身体,他拼命想要留住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留不住。后来他在窗户外看到一个影子,他知道那是牧冬,可是两个人明明只隔了一层窗户,但沈春无论怎么喊窗外的人都无动于衷。

  沈春疯了一样地敲玻璃,透过窗户他看到雨水无情地打在牧冬身上,到处都是水,湿漉漉地蔓延着,然后天空在这一刻骤然亮起,一道响雷炸响,直冲着牧冬而去——

  “哥!”

  沈春倏地睁开眼。

  杨树叶顺着脸颊滑了下去,一只手赫然悬在他的头顶!

  沈春懵了,牧冬也懵了。

  牧冬只是想伸手替小孩拿下来那片叶子。

  那只手在空中不尴不尬地悬着,沈春一瞬间甚至以为是自己的梦还没有醒过来。他怔然地看着牧冬不太真实地对他笑了一下,然后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地说:“想不想我?”

  沈春坐了起来,好像还没有睡醒,有点呆滞地摸了摸牧冬的脸,从眼睛摸到鼻子,然后又摸到嘴唇。

  牧冬勾着嘴角任由他摸。

  沈春又摸到了凹起的喉结,还要往下,被牧冬赶紧一把抓住了手。

  牧冬哑着嗓子说:“行了,还要摸到哪里去?”

  沈春愣住了,然后大滴大滴的泪水顺着眼角就这样流了出来,他哭着说:“哥,我还以为你,我还以为你……”

  牧冬的心颤了一下,知道今天通报出来,小孩是看到了。他轻声说:“嗯,我回来了,没事了,没事了。”

  沈春一下子抱住了牧冬。

  那天沈春的眼泪把牧冬的衣服快要浸透,牧冬慢慢拍着沈春的背,怕他哭得喘不上来气。

  后来沈春就埋在牧冬的肩膀里,时不时抽动一下,说什么都不肯出来。

  牧冬抱着沈春脱了鞋上床,安安静静地抱着小孩,然后时不时叫一下他的名字。

  牧冬说:“沈春。”

  沈春闷闷“嗯”了一声。

  窗外的杨树叶子又飘了进来,太阳满满落下之后风越来越大,春天是多发大风天的季节。

  过来了一会儿,牧冬又说:“小春。”

  沈春又“嗯”了一声,吸了吸鼻子。

  牧冬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大手从沈春的后脑勺摸到脖子,然后轻声说:“奴奴啊。”

  沈春僵了一瞬,哽咽地回应道:“嗯,哥。”

  被子塞进洗衣机洗了,被顺手晾在外面,吹进屋里一阵香香的洗衣液味道。

  沈春给舅妈打了电话,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今晚不回去了,舅妈有点不乐意,最后是牧冬接过了电话,拿出去说了。具体说什么了沈春没听见,只知道回来的时候舅妈苦口婆心地嘱咐了他半天,总算是松了口,沈春一一应下。

  电话挂掉的时候沈春有点愣神,望着空空的衣柜发呆。

  牧冬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菜,说:“怎么了?发什么愣呢?”

  沈春因为刚才哭过眼睛还是红的,有点失望地说:“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