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春不自觉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直到那一直不断动作的人突然停下,突然回了一下头,沈春想躲避却发现无处可躲,只好硬着头皮和那人对上视线——
沈春骤然发现,他偷窥的不是别人,是他最熟悉的哥哥。
沈春惊醒。
他后背出了一身的汗,感觉喉咙格外的干涩。
牧冬已经醒了,就在他旁边,侧着脸有呼吸喷在他脸上,因为刚睡醒嗓子还有一点哑,问:“怎么了?做噩梦了?”
梦境和现实骤然对上,沈春有一点恍惚,下意识心虚地摇了摇头,拉开被子突然发现某个不可言说地地方黏糊糊的发热。
沈春“啪”地一下把被子又盖上了。
牧冬伸手摸了一把沈春的额头,把上面的冷汗擦掉了,说:“睡傻了?出了一身汗还盖被子,不热吗?”
沈春脸色涨红,不敢低头往下看,偏头看牧冬,却发现他哥上身没穿衣服,夏天太热了,俩大男人这些年一到夏天都是这么睡的,以前沈春觉得没怎么样,现在再一对上牧冬袒露的精壮的腰身,顿时觉得眼睛不知道该放到哪里。
牧冬手伸/进沈春的衣服里,又摸了把他背后的冷汗,说:“捂着点也行,要不出这么多汗吹风该感冒了。”
沈春被他摸得全身一个激灵,“噌”地一下跳下床。他姿势奇怪地背过身,说:“我……我要上厕所。”
眼神游移,哪都不敢看。
他头重脚轻地一路去厕所了,不知道通红的脸和耳尖早就出卖了他,牧冬看他别别扭扭地姿势,一瞬间顿时什么都懂了。
沈春拿着一套新衣服去厕所,牧冬怕小孩尴尬还缓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洗手台传出来了水声。
牧冬光着膀子慢吞吞地走到门口,低头一瞅,沈春在这打了洗衣液搓衣服呢。
牧冬说:“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大早上第一件事儿就是洗衣服?”
沈春不敢抬头,说:“衣服脏了,洗洗。”
牧冬忍着笑,“洗衣液太多了,你这些都够洗一锅了,从小到大一次衣服都没洗过,就今天出奇呢。”
沈春红着脸偏过头,对上牧冬含笑的眼睛。
他突然反应过来,牧冬恐怕早就经历过这些,什么都看明白在这逗他呢!
沈春气得把已经涮了两遍还是一堆的泡沫的内/裤一扔,说:“我不洗了!你耍我?”
牧冬说:“不是你在浴室门口问我干什么去的时候了?”
沈春一下想起来了那天他还蠢兮兮蹲在门口等牧冬的样子,他无力反驳,通红着脸不说话。
牧冬逗完人高兴了,又放了一盆水,伸手把沈春没洗完的泡沫冲掉,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发愣的小孩,似有似无地感叹一句,说:“长大了啊,沈春。”
作者有话说:
开窍进度(?)%
求求评论和海星
感觉最近凉凉的,心碎。
第46章 想追上你
生物课老师其实跟他们若有若无地讲过这事儿,沈春不能算是一无所知。因此第一次反应不是惧怕,而是不好意思。
而这不好意思里又掺了点莫名其妙的滋味,沈春一瞬间不敢开口梦里梦见的是他哥的脸,怎么会是他哥呢,沈春想不明白,这点龌龊心思就更不敢被牧冬发现。
所以这几天沈春看牧冬不自觉地开始出神,分明是和平时一样的肢体和体魄,沈春看着看着就和梦里背影重合,然后莫名其妙地开始面红耳赤起来。
牧冬全然不知。
夏天过去,日子渐渐凉爽。
沈春从初二升入初三,牧冬从常林市回来之后就自己弄了个报废的摩托,摆在院子里抬头捣鼓零件。
秋天叶子飘下来,牧冬给沈春手工做了个新书桌,就放在窗户下,一抬眼就能看到牧冬不分昼夜地在忙。
沈春想起来这辆破摩托第一次被牧冬搬回来那天,上面的灰尘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帮忙搬家的工人都满脸的嫌弃,牧冬却毫不在意,看那辆破摩托的眼神里面有沈春从未见过的炽热。
沈春问:“哥,你把这些弄回来干嘛?你不是要去常林学吗?”
牧冬说:“去常林不急。”
为什么不急牧冬没说,但是沈春知晓,因为他还在这里。
这次牧冬没有抛弃他,他也不想成为牧冬的拖累。
升入初三开始,老师已经给他们看了县里初中的资料,让他们把县一中作为目标,六元县有三个高中,只有六元一中尚且算不错,但是分数线和常林市里的没法比,没有人真的往市里面考。
沈春想了好几天,最后去问了老师,得知县里头只有三四个名额,可以往常林八中报,但是这几个名额基本上是年级前十才能考上,沈春看着自己虽然有点进步,但距离前十宛如隔着汪洋大海的成绩,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沈春第一次后悔自己刚升上初中那年没好好学习。
牧冬也不知道最近沈春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天天学习不用催了,早上起床甚至都没再反反复复地赖床,破天荒地有次放学的时候让他多等了一会儿,因为他要问老师一道题。
回家之后沈春甚至都没做什么写作业前的仪式,没有像之前一样非得要腾到晚饭后,甚至一点都不带磨蹭地从书包里把书拿出来就写。
饭桌上沈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拿筷子戳着碗里的饭,说:“哥,我想买几本练习册。”
牧冬大开眼界,眼神奇怪地看着沈春,半晌没说话。
沈春问:“怎么了?”
牧冬站起来,两只手捏着沈春的腮帮子,说:“不管你是谁,快从沈春身上下去。”
沈春气冲冲地把牧冬两只作恶的手扒拉下去,说:“别逗我,到底给不给我买?”
牧冬摸了摸沈春的额头,说:“也没发烧啊,到底怎么突然转性了?”
“想学习还不行吗?”沈春顶着被掐的通红的脸颊瞪他,“你让我学的时候我不乐意学你还说我,现在我想学了你什么意思?”
牧冬笑了下,说:“买,你写个单子,明天我就去书店给你买!”
沈春“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努力学习带来的就是严重缺觉。
沈春每天连跟在牧冬屁股后面耍赖的时间都没了,每天俩硕大的黑眼圈挂在脸上,站在那仿佛下一秒都要睡着。
白天上课实在太困了,沈春就想了个办法,每天上课就跟罚站似地站在班级后面,上次站在这里还是小学被罚站的时候,他望着窗外的景色非常迫切地想回家,回到许淑芬那个小院子。
但是现在再次站到这里居然是他自愿的。
沈春还是无比怀念那个小院子,但是越长大的每一天,他清晰地认识到,他向前走的每一步,都离那个小院子越来越远了。
沈春肉眼可见的消瘦。
牧冬找了个小时工,中午饭点去饭店刷盘子,每天赚的钱就变着花样给沈春做菜,这样了也赶不上小孩日渐消瘦的速度,给牧冬愁得不行,每天都得装作凶狠地逼沈春再吃两口,可惜这两口也是于事无补。
今天十一月份就下了初雪,年尾的时候气候越来越冷,教室的温度供不上,沈春手上生了冻疮,还有以前从没有过的茧。
牧冬每天晚上心疼的给小孩上药,上完药沈春就忍着疼继续写,每晚上去睡觉都是牧冬劝着求着,劝不动之后只好动用了点手段,二话不说把沈春从椅子上拉起来往背上一甩。
沈春还懵着就视线翻转,牧冬一下给沈春放到床上,被子一蒙,强硬道:“睡觉!”
沈春累极了,一沾床意识就开始昏沉,还是挣扎了一下,说:“可是我题还没做完。”
“那题你要是想做这辈子都做不完,明天再做,快睡。”
牧冬也爬上床,把沈春拉进怀里。
一沾上他哥温暖的身体,沈春一瞬间更像是被下了安眠药,还想再理论两句,没想到上眼皮下眼皮打架,竟然就这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