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儿比常林八中好了好几个档次,老师脸一阵红一阵白,转身走了。
孙泽文没事儿人低头掏出来一袋干脆面问:“你来口不?”
沈春摇摇头。
过道容许不了一个人以外通过,更方便了沈春闷着头画画。
画累了就趴下睡一觉,白天睡足了更方便晚上熬夜看小说,这样的日子快乐又短暂,人沉沦在自己的惰性的时候就进入了一个死胡同,直到期中考之后沈春才被一棒子打醒。
一套试卷里他只会做前两个选择题,往后竟然连题目都看不懂了。
成绩单几个鲜红的数字一列,沈春把卷子往桌膛里头一塞,自己不敢看,就更不想告诉任何人。
所以在牧冬忙过来随口问他考试怎么样的时候,沈春说:“中等水平吧,不上不下的。”
牧冬揉他的脑袋,安慰道:“来市里的高中能中等,已经不错了。”
沈春更加心虚地不敢看人。
作者有话说:
是什么没变捏
第50章 忽视
沈春这么随口一说,牧冬也就真信了。
不常撒谎的人突然撒一个谎,便会日日夜夜在煎熬中度过,沈春说完这事儿开始就心不在焉,魂不守舍,沈春好几天饭都没吃下去,看牧冬的眼神都发飘。
但牧冬这几天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竟然全没发现沈春的不对劲。
沈春受不了这种煎熬,又不敢直接坦白,只期盼哪天牧冬可以发现,于是他挑了一天心惊胆战地把自己的试卷扔到了牧冬床上。
卷上的,不那么明显,但只要牧冬稍微打开看一眼就会发现,红色水笔大写的二三十分成绩。
沈春坐如针毡地等牧冬回家,为此他特意洗了个澡,对着镜子练习了好多次该如何道歉,然后对着他哥发誓,说我一定会好好学习,哥你看我下次考试表现吧。
沈春擦头发的时候牧冬正推门回来,脸上是难掩的疲惫,而沈春因为紧张也没发现。他头发擦了一半,就穿了个内裤,身上的水还没擦干净,揣揣不安地走到门口,说:“哥,你回来了。”
牧冬在脱衣服,“嗯”了一声,一抬头就见沈春这样出来了。
沈春皮肤白他一直是知道的,只是洗过澡被水蒸了以后除了白还透了一点粉,牧冬不经意地视线一偏,眉头一皱,道:“衣服怎么不穿好?”
沈春没察觉到什么不对,道:“刚洗完澡,听见你回来了。”
牧冬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去,语气有点强硬,说:“快把衣服穿上,头发吹干了,凉到了又要难受。”
沈春看着他走到自己床边,离他放的卷子越来越近,那里面他甚至还夹了一张成绩单,他一边套短袖和裤子,目不转睛地看着牧冬的动作。
沈春的心脏狂跳,又期待又害怕。
牧冬说:“发什么呆呢,衣服穿完了就去吹头发。”
“哦。”沈春不情不愿地拿吹风机进了卫生间,边吹头发边想,等他吹完牧冬就该看见了,他对着镜子又悄悄练习了一下刚才准备的话。
头发吹完,沈春紧张地走出去,正准备接受牧冬的质问,可是牧冬竟然躺下了,还盖着被子。
牧冬眉头紧皱地按着太阳穴,那一打卷子顺手被扔在了旁边。
沈春一肚子草稿都憋了回去,有点傻眼。
似乎注意到他的视线,牧冬问:“怎么了?”
沈春说:“哥,你看见我的卷子了吗?”
牧冬随手一指,说:“给你放旁边了,都说了你的东西不要乱扔,找不到了又该着急。”
沈春闷闷地“哦”了一声,片刻后不死心地说:“这是我期中考试的卷子。”
牧冬终于睁开眼,说:“那更应该好好留着了。”
沈春心情奇怪地把那打卷子又拿回了自己的卧室,摊在桌面上,颜色依旧赤红。
牧冬居然一眼都没看到。
这几张卷子和成绩单在沈春的桌子上摊了一个星期,沈春认真做了一个对于如果这件事情被牧冬发现的补救计划。
具体表现为上课不睡觉了,似懂非懂地开始听课,只是他已经落下太多,瞪圆了两只眼睛看了老师一节课也听不懂什么,除了看得眼睛发酸。
这样酸了一个星期,沈春发觉区区半学期自己落下的东西就可以称得上是女娲补天,完全看不懂,又悄悄把摊在自己桌子上的卷子收了,想,还好牧冬没发现。
如牧冬所说的,把这间卧室当成了沈春的私人空间,那次谈完之后就从来没进来过,更是不管沈春在里面干了些什么。
于是在一个初冬的晚上,沈春彻底放弃让他为难的数学题,随手打开了一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小说。
看了三分之一,沈春才意识到这讲的是两个男人。怀着好奇和某种兴趣,沈春看了下去,那天他看到天蒙蒙亮才看完,两只眼睛看的通红,甚至还留了几滴眼泪。
沈春翻回去看,发现这小说是那次王博文发给他的。
这天早饭沈春吃得魂不守舍,一共睡了一两个小时,从床上爬起来之后,脑子里都是两个男人间缠绵悱恻的感情,他看过同学的言情小说,觉得只有男人和女人可以这样,王博文虽然跟他说过,但他从没有切身体会,今天偶然看到了,从没想过是这样的。
牧冬做完早饭早就走了,俩人住的地方离学校只有一个马路。
沈春飞奔去学校,睡了一整个早自习,就着小说剧情胡乱地做梦,醒来才发现嘴边都是口水,沈春脸一红,慌忙拿了纸擦。
同桌孙泽文难得醒着,拿了个肉松面包在啃,说:“你刚才说梦话了?”
沈春一愣,问:“说什么了?”
“什么爱我不爱我的,你梦里演偶像剧呢。”孙泽文说。
上课铃在这时候解了沈春的燃眉之急,沈春把下节课要用的书拿了出来,逃避道:“不说了,我要上课了。”
这头开了真是一发不可收拾,沈春简直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上课想下课想,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拿着手机开看,一熬就熬到后半夜。
脸上天天如痴如醉地顶着俩大黑眼圈,而牧冬这阶段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竟然都没发现。
牧冬早出晚归,比沈春一个高中还忙,就晚上回家了沈春才能有时间跟牧冬说说话,这时候也已经很晚了,牧冬问怎么还没睡的时候沈春就可以面不改色地说自己在学习。
牧冬就会揉着他的头说,“别太晚了。”
一般这个时候沈春就会被愧疚填满,然后晚上写作业的时候转头忘记,开始飞快地抄答案然后猛猛看小说。
刚分开睡那几天沈春还会拿着枕头去找牧冬,现在有其他东西分散了其他注意力,沈春再也没干过这种事情,牧冬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有一点点失落。
不过这他都没表现出来,因为他太忙了,修理厂这单时间接了一个摩托车队的单子,要改装摩托,一堆人忙得要飞起来,能回家睡个觉都不容易。
难得能早点回家一次就是现在,家里给了供暖,终于不用像以前一样烧炉子,阁楼的供暖没下面那么好,但是比起之前已经算是很舒服。
至少写字不再动手了,牧冬到现在才觉得带沈春来常林是有意义的。
牧冬到家的时候,沈春闻见牧冬身上的一股机油味,这味道从来到常林市开始就有了,有很长一段时间,沈春对这个陌生地方唯一的印象就是布满了机油味的城市。
当然,这些也都是他片面的感受。
做牧冬这行业的难免会沾上,男人大多不在意这类细节,每天出的汗就够臭了,再加上都是土的衣服,看起来邋里邋遢,但牧冬每天大汗淋漓的回家,沈春闻不见一点汗臭味,牧冬每天的衣服都是和沈春的一起新洗的,就算是出汗了,沈春在夏天闻到过,和班里男同学的臭味也不一样。
但是现在是冬天了,沈春扑过去的时候被牧冬躲开,说:“身上脏。”
沈春讪讪停下脚步。
牧冬把外面的棉外套脱了。
因为工作原因,牧冬的体格更加壮实,外面的棉外套脱掉后,里面的衣服能被他撑起来,隐隐约约地看到的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