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冷(63)

2026-07-05

  沈春某一瞬间竟然和小说里描述的人物联想了起来,产生了种莫名的感觉。

  牧冬张开手臂,问:“还抱吗?”

  沈春愣了一瞬,还是扑了过去,但是一触即分,不知道想到什么又躲了。

  能和牧冬好好吃一顿饭成了难得的时光,沈春太久没有喝牧冬有这种安静祥和地待在一起的时间,整个人都有些兴奋。

  这天晚上他拿了枕头挤上了牧冬的床,太开阔的床似乎并不适合两个相依为命的人,只有一个翻身就翻到对方身上的地方,沈春才有一种从前的安全的感觉。

  沈春把脑袋埋在牧冬胸口,用脑袋蹭了蹭,问:“哥,你那么多肌肉,怎么还是软的。”

  牧冬失笑,说:“肌肉也不能把人练成铁了啊,都是肉。”

  沈春问牧冬日常做些什么,攒了好多问题。

  牧冬每次说到一半,手机里就弹一个消息。

  牧冬扫了一眼,没搭理,继续给沈春讲讲自己的日常,什么从一个递工具的到能上手拧第一根螺丝。

  沈春听得认真,继续问:“那那些螺丝那么多种类,你都认识吗?”

  牧冬刚想开口,手机突然一连串的响动,沈春下意识低头,牧冬却早就把手机拿走了。

  牧冬低下头处理消息,空气陷入寂静, 沈春有点不乐意地叫了一声:“哥。”

  难得的时间,为什么注意力还在别的事情身上。

  牧冬头都没抬,说:“等我一下。”

  沈春兴致阑珊地等了半天,牧冬回完才说,“刚才讲到哪里了?”

  沈春闷闷不乐地提醒他。

  牧冬接着往下说,声音温温的,沈春这些天天天熬夜,几句话就困得睁不开眼,强撑着眼皮听着。

  牧冬看着沈春的眼睛一眨一眨,好笑地替沈春盖住了。

  “睡吧。”牧冬轻声说。

  视线骤然陷入黑暗,沈春闻见令人安心的气息,毫无反抗地睡了过去。

  这忙碌一直到元旦,到了沈春高一上半年的末尾。

  牧冬刚能松上一口气,想回家陪陪小孩,没想到先把他叫回去的竟然是老师的一个电话。

  老师问:“请问沈春的学习成绩,您一直是清楚的吗?”

 

 

第51章 你要一直不看我吗

  沈春快放学的时候天突然阴了,但这不影响元旦假期的最后一节课,今年的最后一天,所有人都透着一种兴奋。

  有人问:“假期什么安排啊?”

  沈春说:“在家待着吧,可能出去逛逛。”

  那人叹了一口气,“真羡慕你,不用上课。”

  “假期还上课吗?”

  “对啊,上高中前高一的知识我们都学过一遍了,我妈说让我趁这个假期把高二的学了,不然该被落下了。”那人深深地叹了口气。

  沈春咂舌,早就听说过市里的学生很卷,还以为他们只是在平时做题方面比他多,脑袋比他聪明,没想到原来从踏入这个高中这一刻就不一样了。

  他是个靠运气上来的意外,沈春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自己和这个城市以及这个学校的格格不入。

  放学的铃声响起来之后沈春慢吞吞从教室出去,他书包里装了一堆卷子,老师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多留作业的,沈春虽然不会做,但是态度在那里。

  他缓慢地背上书包走出教室,一抬头居然对上一个意想不到的视线。

  沈春动作也不慢了,同学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他穿过狭窄的过道一下窜到门口,惊喜道:“哥,你怎么来了?”

  牧冬脸上没什么表情,说:“回家再说吧。”

  沈春一愣,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不对。

  回家的路只有十分钟路程,十字路上的斑马线上都是人,一群穿着校服的学生有说有笑,沈春攥紧了自己的校服袖子——还好这衣服足够宽大,够冬天也能把棉袄套到校服里面,一群高中人一个个裹的像企鹅。

  红灯上的小人变绿,人群把两个人冲散了,沈春背着硕大的书包,一时间找不到牧冬的影子,呆滞地站在了马路中间。

  牧冬过去了吗?沈春想。

  他怎么会来学校,是老师叫他来的,那牧冬应该都知道了,自己那令人羞耻的成绩,和那拙劣的谎言。

  他想过被揭穿,但从来都没想过是现在。沈春心思百转,慌张和害怕化作了迷茫,他看不到牧冬了。

  绿色小人闪了闪,斑马线上已经一个人都没有,沈春回过神的时候近在咫尺的车已经开始启动。

  四周的车流将他包围,沈春四肢全都僵在原地,竟然想动都动不了了。

  就在这时,一双大手强硬地把他拉了回去,站到马路边上的时候,绿灯骤然变红,车流瞬间涌动起来,沈春回过神,心脏狂跳。

  牧冬已经不是面无表情,他一只手攥沈春攥的死紧,沈春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一点疼,就见牧冬深呼吸了一口,似乎是强压怒火,问:“你想什么呢?不要命了?”

  沈春愣住,小声说:“哥……”

  牧冬扯着他往前走。

  天越来越阴,沈春的校服袖子扯出一大片褶皱,他胳膊上的肉生疼,但是沈春一声没吭,直到走到家楼下的小巷子。

  牧冬似乎冷静了,速度慢下来。

  沈春小声说:“哥,我错了。”

  牧冬眉头一蹙,问:“你错哪里了?”

  “我……我不该不学习,不该成绩那么差。”沈春说。

  牧冬另一只手从兜里掏了掏,掏出了一盒抽了一半的烟,这是他第一次在沈春面前抽烟,牧冬另一只手拿了打火机,火苗在寒冬腊月里跳起来。

  牧冬把烟含进嘴里,用牙齿咬着烟味,想点,又低头看见一眨不眨看着他的沈春,又把火熄了揣进兜里。

  牧冬嚼了几口烟尾巴,说:“是错在这里吗?”

  沈春缓慢地眨了眨眼,有点迷茫,不是这个是什么?

  牧冬叹了一口气,把烟从嘴里拿出来,说:“还想不出来?”

  沈春摇了摇头,拉住了牧冬的手,说:“我……我不知道。我错了,哥,我错了。”

  牧冬深深叹了口气。

  冷风直往小巷子灌,沈春在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在沈春的记忆里,牧冬从来都没有这么严肃的时刻。他觉得眼前的牧冬好陌生,为什么,成绩不好就要对他这样吗?

  牧冬把没有点燃的烟随手扔进垃圾桶,说:“算了,走吧。”

  新旧交替,本来是热闹的日子,沈春回了房间边哭边打开卷子。

  牧冬还是在外面抽了一根烟,让沈春先上楼了,他好久才上来,身上有淡淡的烟味,和很强的冷气。

  沈春听见脚步声在自己门口停了好久,才有人轻轻敲了敲门,沈春说:“进。”

  他已经不再哭了,就是声音发抖。

  屋里一直有两个凳子,牧冬扯了一个坐在沈春旁边,沈春不敢看他,上次这个场景还是他生气了牧冬过来哄,现在沈春觉得自己似乎没有生气的权利了。

  牧冬为他租的房子,稀薄的工资都用在他上学,他竟然这么对不起他,连唯一能回馈牧冬的学习成绩都做不到,他居然做的这么差。

  牧冬说:“你要一直不看我吗?”

  沈春一愣,慢慢转过头,眼眶已经红了。

  牧冬叹了一口气,用纸给沈春擦眼泪,语气已经软了一些,打算直接给这个笨蛋答案,“你的成绩,我不说你。我生气的是你撒谎骗我,为什么不如实跟我说?”

  “我怕你生气。”沈春小声说。

  他经过了一段相当难的煎熬时期,等待着被牧冬发现,但这段时间牧冬连注意他都很难,更何况看懂他那些别扭的坦白。

  牧冬说:“考得不好,学不会,不是什么大事,再说,我什么时候真跟你生过气。”

  “现在。”沈春小声说。

  “行,是我错了。”牧冬说,“但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呢,我可以跟你一起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