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春回过神,“走走走。”
沈春转身就往外走,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整个人透出一种战战兢兢的害怕。
“没事了。”牧冬从身后虚虚扶着沈春的腰,熟悉的味道又充斥在沈春鼻尖。
沈春心跳加速,开始庆幸幸好夜色够深,看不到他因此通红发烫的耳廓,冷静了一会儿他才问:“哥你怎么在这?”
“吃完饭随便出来逛逛。”
沈春说:“哦。”
他都没发现这里离牧冬的店里这么近。
两个人一起走了两百米,牧冬突然停住了,说:“到这吧,我要走了。”
沈春一愣,有点害怕地说:“再陪我走一阵吧,我怕他再追上来。”
牧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沈春在这目光下有一种心思无所遁形之感,片刻后,牧冬终于说:“那走吧。”
沈春没想到牧冬这么好说话,在原地愣了一瞬才小跑跟了上去,问:“我们去哪里啊?哥。”
“回店里。”牧冬说,“不是受伤了吗?”
沈春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胳膊已经在拉扯之间被那人抓破。
店里没什么人,卷帘门放下了一半,沈春问:“哥,你这店开了多久了呀?”
“……四年。”
沈春顿了一瞬,边跟着牧冬往里走边小声说:“怪不得。”
牧冬问:“什么?”
沈春笑了一下,神色如常,说:“没什么,还以为你一直在之前的地方。”
牧冬垂下眼,“学了这么久了,可以自己出来干了 ,就搬过来了。”
牧冬店里的药很齐全,沈春胳膊上的情况其实不太严重,只是破了一点皮,但是鉴于沈春自小的体质问题,肉眼看起来还是有一点吓人。
牧冬给拿了碘伏,棉球到皮肤上冰冰凉凉的,两个人离得有点近,沈春能感觉到牧冬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皮肤上,他偷偷咽了口唾沫,让自己表现得不那么紧张。
上药大概也就是一两分钟的过程,可此时此刻这时间被无限地拉长。
沈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说:“谢谢哥。”
牧冬没抬头,一只手还抓着深沉的手臂,说:“还真是对谁都一样。”
沈春一愣,有点不明白牧冬的意思。
牧冬在这时候突然抬起头,对着沈春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这是这几面以来牧冬第一次对他露出别的表情,牧冬仿佛只是随便一笑,就低下头继续上药了,沈春却因为这一个笑掀起来了惊涛骇浪。
于是莫名其妙的,他也跟着笑,手臂上上了药的地方在冒凉风,被牧冬触碰的地方发烫。
沈春的笑容越来越大。
他不可抑制地从牧冬这简单的一句话品味出来了不该有意思,他拼命告诉自己这是多余的想法,但他竟然还是抑制不住高兴。
沈春说:“你不一样啊,哥。”
牧冬突然抬眼看他。
两个人骤然对上视线,沈春一愣,慌张地解释,“毕竟你可是看着我长大的,你当然不一样。”
这理由太奇怪,牧冬又笑了一下,也不说是信还是不信。
药上完了,他没动,就这样蹲在沈春身前,抬起头这样看着沈春。
屋子里奇怪的氛围流动,沈春紧张地蜷起了手指。
今天的交流已经远远超过沈春在心里给自己预期的承受能力,剩下的部分他直觉自己表现的不太好。
此时此刻天色昏暗,街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屋子里就一楼开了一盏小灯,楼梯都是暗的。
对视和接触,甚至连呼吸声都那么清楚。
沈春咽了咽口水,连视线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短暂的接触像是燃起来了噼里啪啦的火花,一点点在沈春心里爆炸,炸得他整个人从心脏到脑袋都是麻的。
就在这时候,有人风风火火地推开了门,带起来一阵风,一瞬间打破了屋里奇怪的气氛。
牧冬神色如常地站了起来。
张小帅风尘仆仆,说:“冬哥,我回来了,诶,这个点屋里怎么还有人?”
等进来了他看清了人脸,有点不可置信地问:“小春?”
“是我。”沈春轻声说。
第70章 浴巾
张小帅不知道两个人发生了什么,对沈春这几年都不回来发出了严厉的谴责。
“你说说你这个没有良心的,出去上大学了之后一句话都不留一个,四年都没回来。”张小帅愤愤不平,“我们这些人你不联系就算了,你哥养了你十多年,你都不说一句话?”
沈春低下头,说:“抱歉。”
“你是该抱歉,你不知道你哥——”张小帅话还没说完,就被牧冬拦了下来。
“行了,差不多得了。”牧冬说。
沈春抬起头,语气有点急促,“我哥怎么了?”
“不让我说我也要说,你哥成孤寡老人了呗,跟他妈被情伤了一样,这些年我给介绍这么多漂亮姑娘,一个都没看上,一到过年就他妈自己在那坐一宿,我和我媳妇怎么叫都不过来,说怕耽误我们二人世界。天天就知道摆弄他那个破车。”张小帅一鼓作气,像是要把牧冬这几年的委屈都说明白,“不过幸好他会摆弄点车,不然我老婆孩子都得喝西北风去了。”
沈春眼睛定定地看着牧冬,他不知道自己走得这些日子里牧冬是这样过的。
分别带来的阵痛不止影响他一个人。
既然这样为什么那么绝?为什么要让他走呢。
沈春不明白。
沈春轻声问:“哥,这些都是真的吗?”
牧冬说:“没他说的那么惨,其实我过得挺好的。”
沈春脑子很乱,他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应该问些什么,是牧冬为什么要这样,还是他不愿意提起来的,四年前那么难过的分别时刻。
他站起身,谁都没有看,低头说:“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诶——你怎么回事?”张小帅的声音还充斥在耳侧。
沈春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
而屋子里,牧冬把要跟出去的张小帅拦了下来。
牧冬道:“行了,不是他的错。”
张小帅问:“你们俩到底出什么事儿了?什么样的深仇大恨值得四年都不联系?”
牧冬沉默一瞬,叹了一口气,说:“不要问了,你只需要知道是我的问题,我没教好他。”
这次过去了,沈春隔了一个星期没有给牧冬发消息,曾经三言两语的试探也没了,他发的时候牧冬简简单单回复,真不发了,牧冬也不会找他。
尽管对这事早有预料,沈春看着聊天框还是觉得很难过。
张小帅不是说哥没他跟孤寡老人是的嘛?这也没看出来啊。沈春闷闷不乐地想。
他在这犹豫了一个星期,还是决定不计前嫌,继续自己的计划,于是选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沈春又把快落灰的摩托从车库里拎出来了。
摩托头顶上的梁上挂着两串辣椒,被不知道哪户阿姨用来晾菜了,沈春擦了半天,给他忙得满头大汗,还是闻见了一股菜味。
把车刚推出来,手机就在沈春的裤兜里一震,几个好些年没见的头像打过来个微信电话。
沈春一只脚支在了地上,把手机放在耳边,还记得上次张小帅是怎么训他的,有点发怵,但还是硬着头皮接了。
沈春试探地说:“张哥?”
张小帅跟换了个人似的,完全不记得那一天闹得多难看,亲切地说:“小春啊,知道你回来了,我这两天忙,这不,刚忙完道出功夫,寻思要不我们找时间聚聚啊。”
“啊,好。”沈春有点发愣。“什么时候?”
张小帅把手机拿远了,似乎在和什么人商量,然后说:“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行不?我给你发地址,一会儿就在这里见。”
沈春收回刚要出门的脚,说:“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