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春到地方了才发现这是个汤浴,名字叫日月汇。
还没走到大门口,隔着十米就有几个穿西装的男人过来接人,一个拿伞,剩下几个把沈春手里的东西接走了,这是沈春带的特产。
张小帅给他发了消息,说他们已经到了,在里面休息。
沈春有点莫名其妙跟着里面的人,他们给自己拿拖鞋,问他要什么,心想常林市什么时候有这种地方了。
他的东西被放到了储物柜,穿着拖鞋往里走,沈春没想过刚进去就是换衣服的地方。
一进门他就被一众果体吓了一跳,沈春往里走,看到了张小帅和他坐下来略显挺拔的肚子,他旁边坐着一个人,沈春突然有一种不切实际的猜测。
他绕过几个脱衣服的人走过去,那猜测越来越明显。
张小帅抬起头,“来了,小春。”
牧冬也顺着张小帅的视线望向沈春,沈春僵了一下,牧冬对着他点了点头。
“来了。”沈春说,他还是不受控制地看牧冬,俩人都还没脱衣服,只穿着拖鞋坐在沙发上。
沈春装作不经意地问:“哥,你怎么也在这?”
牧冬笑了下,“不欢迎我?”
“没有没有。”沈春说,“我只是没想到。”
张小帅站起来,搂着沈春的肩膀,“走,换衣服泡澡去,还好你哥发达了,不然哪享受得起这种地方。”
他晃了晃手上的金属手表和脖子上的金链子。
“我哥发达了?”沈春问。
“你还不知道呢,你哥现在可是香饽饽,一群人排着队等他改车呢。”
沈春艰难地从张小帅的手臂里抽身,回过头看跟在他们俩身后的牧冬,说:“哥这么厉害。”
牧冬一愣,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说:“少听他吹牛。”
张小帅顺手把上衣塞进柜子里,说:“别听你哥谦虚,我说的都是事实。”
两个人插混打岔,好像小时候那段日子,沈春有一瞬间的恍惚。
还没等他回过神,张小帅转过头问:“你俩咋不脱衣服呢?”
沈春一愣,牧冬倒没什么反应,顺其自然地也跟着脱掉上衣。
他后背的肌肉就很明显了,沈春看到清晰的蝴蝶骨,牧冬低下头的时候脖子上的骨头凸起来,而他的背又宽又厚,更衬得整个腰线紧实有力。
沈春吞了口唾沫。
牧冬回头看了沈春一眼,挑了挑眉,然后又背过身开始脱裤子。
他长裤里头是灰色的平角内裤,大腿和小腿上的肌肉轮廓利落分明,但却不是专业健身那些人的厚实,这个男人身上其实是很少见的,说明这一身骨骼都在长时间的生活中经过了磨练,才变得如此有型。
在牧冬拉住内裤的一角要往下拽的时候,沈春猛地转过了身。
他整张脸都是红的,周围熙熙攘攘的人,不缺乏赤裸的身体,即便也有健身和牧冬身材差不多的人,但沈春清晰地知道此时此刻自己的变化是因为什么。
他不敢再多看一眼,生怕因此失态,自己拿着号码牌去了另一边,颤抖着双手开始脱衣服。
沈春脸朝着柜子,不敢回头看一眼,但是又忍不住好奇。
他对着空荡荡地柜子冷静了一会儿,顺手脱掉了上衣,决心回头看一眼。
就一眼。沈春想。
他装作不经意地回头,中间来来往往的人,沈春一时间竟然找不到牧冬在哪,他顺着乱糟糟地人群找了半天,然后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
沈春转过身,对上牧冬似笑非笑地视线。
“找什么呢?”张小帅问,“你咋脱这么慢?”
沈春眼睛往下移,然后看到了牧冬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上的浴巾。
沈春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你们先去,”沈春说,“我马上就来。”
张小帅早就等不及了,拉着牧冬就走了。
沈春在原地扭扭捏捏了半天,北方人对这种大家赤诚相见的行为习以为常,但是他从小到大真的没怎么来过这种地方,很不习惯。
他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把衣服脱完,最后也围着浴巾进去了。
屋里头热气缭绕,都是雾,倒是看不清楚什么人影,进门就是一个特别大的水池,里面的水是加热的,冒着热气。
张小帅和牧冬靠在泳池边,喊:“小春!这里!”
沈春站在池子边慢慢试探着进去,池子里的水很烫,他要适应半天,才带着浴巾埋进水里,这么会儿身上的皮肤已经被池水烫得通红。
张小帅悠哉悠哉拿了瓶凉的饮料喝着,道:“小春不好意思就算了,冬哥你今儿个怎么也含蓄上了?还围个浴巾,咱们兄弟什么没见过?”
牧冬笑了一声,“我怕有变态呗。”
“啥变态能看上你一个大男人啊,你是不是新闻看多了。”张小帅嘲笑道。
牧冬没说话,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沈春。
沈春脸是红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池水太热,几个人中间隔着雾气,影影绰绰, 也看不清在水底下的肢体。
仗着物理条件限制,沈春也硬气一回,不服输地看了回去。
沈春意有所指地说:“我也不是不好意思,我也是怕有变态才围上的,真有变态把我们都看光了怎么办?”
牧冬挑挑眉。
张小帅骂道:“合着没有变态能看上我呗。你俩都几年没见了,你哥这个坏劲儿你倒都学会了。”
沈春笑了笑。
池子边就是饮料,泡久了沈春也觉得口渴,他顺着边缘一点点往牧冬那里挪。
雾气缭绕里他终于看清楚了牧冬的脸,他头发沾了水,顺着脸颊往下低。
沈春让自己尽量神色如常,说:“哥,帮我拿瓶水吧。”
牧冬看了他一眼,最后转过身,伸出身子够到一瓶,大半个身子露出水面,沈春正好能看到他的尾椎骨。
可惜只有一瞬间,牧冬就转过身,把手里的水往沈春怀里一扔。
沈春说:“谢谢哥。”
牧冬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沈春却拿着拿瓶水愣住了。
他又离牧冬近了一点,这次不带任何旖旎的想法,沈春有一瞬间是因为热气太大自己没有看清楚,可离得近了他看得清清楚楚。
牧冬肩膀上盘着一个绿色的藤蔓,上面是一朵朵黄色小花,正好覆盖在他之前受伤的伤疤上。
这些黄色小花太淡了,几乎和肤色融在一起,只有细细的绿色藤蔓清晰,要不是离得这么近沈春甚至都没有发现。
沈春有点不敢相信地问:“哥,这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一种彩色的植物纹身,大家可以去地瓜上搜搜看,我觉得很漂亮。
第71章 迎春花
“这是什么?”
张小帅没听到俩人的对话,自己去池子中间扎了个猛子,白花花的肚皮在水中翻滚着,显得有些诙谐。
但两个人的气氛里谁也没笑。
牧冬脸上无悲无喜,好像自己并没有做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说:“这是纹身。”
沈春愣了一瞬,他骤然发现自己从牧冬坦然地态度里他找不到一丝破绽,这纹身仿佛就像他随口说的一般,没有多么重大的意义。
时至今日,他已经不敢从这些行为里猜测。因为沈春害怕猜错,害怕不好的结果,害怕自己自作多情,转头发现牧冬只是和以前一样,只是重新捡起来了一些对他的亲情。
他牢牢看着那个纹身很久,黄色的小花和绿色的藤蔓与牧冬本人冷冽的气质本身就及其不匹配,因为在池子里,上面滴下来的水像是沾上的露珠,一点点顺着那块凸起来的骨头和伤疤淌下来。
沈春不明白牧冬以什么样的心情把这个图案纹到这里。
纹到他为了自己差点失去性命的伤疤上。
而牧冬仿佛被他灼热的视线烫到,转身往张小帅那里走,他随手把扑腾着站不起来的张小帅拎出来——张小帅并不会游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