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古板Daddy后翻车了(32)

2026-07-08

  林叶声的嗓子发紧,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他是公司的员工,我当然认识。”

  楚徐行接过他的话头,不动声色地打量了时净秋一圈儿,这才不紧不慢地问道,“这次转正考核,没过的人不多,你们医学部更是只有林叶声一个人,所以我叫他过来了解一下情况,不可以吗?”

  “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时净秋赶忙摇头,把桌上的辞职信往前推了推,一脸认真地说道,“楚总,叶声和我是一个组的,我走之后我们组就没有新人了,叶声又已经在公司干了三个月,有了一定的经验,不知道您能不能再给叶声一次考核的机会?”

  “净秋、你……?”

  林叶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嘘——”

  时净秋拽了拽林叶声的袖子,朝着他使眼色,在他耳边低语,说,“叶声,你能先跟我出来一下吗,我有事情想跟你说,是很重要的事情。”

  林叶声的视线下意识地朝楚徐行那边儿瞥,楚徐行立刻就明白他的意思,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楚总,我们部门的内部沟通好像出了一些问题,我想先和净秋说两句话,一会儿再回来继续回答您的问题,”林叶声顺着楚徐行的意思,主动提出,“可以吗?”

  楚徐行颔首,说:“可以。”

  时净秋对楚徐行说了句“谢谢”,拽着林叶声就往外走,他身后一直沉默的瘦高男人也想跟上,楚徐行忽然慢条斯理地喊住了他,说:“吴经理,你留一下吧,我有点儿话想跟你说。”

  吴经理?

  林叶声下意识地回头,忍不住打量着那个男人。

  原来这就是时净秋的舅舅,吴江守。

  是个很斯文的大叔,衣服熨烫得板板正正的,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一点儿都不像那种会背地里搞小动作的人。

  “好的,楚总。”

  吴江守不动声色地擦了下额头上的汗。

  时净秋回头看了他一眼,脚步并未停留,拽着林叶声继续往前,两人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上,时净秋深深地吸了口气,问林叶声:“有烟吗?给我一根。”

  “抽烟有害健康……”

  林叶声下意识地开口。

  时净秋的眼神带着渴求,说:“给我,叶声。”

  林叶声没再拒绝,从裤子兜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时净秋自己鼓捣了好一阵子,双手颤抖着点燃。

  “咳、咳咳……”

  他没抽过烟,第一口就被呛到,猛烈得咳嗽了起来。

  “净秋……”

  林叶声轻轻地喊。

  时净秋咳嗽着吐出一口浓烟,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说:“叶声,抱歉。”

  “为什么要对我说对不起?”

  林叶声问他。

  时净秋嘴唇颤抖着说道:“你那天中午说的都是真的,我舅舅特意找人压了你的分数,所以你才没通过转正考核,因为我们组这次的新人只有我们两个,他觉得你各方面都优秀,会让领导们忽视我的存在。”

  “本来我是完全不相信他会这么做的,因为我之前问过他,他曾经斩钉截铁地和我说不会,直到我看到了转正考核的成绩——”时净秋又抽了口烟,感受辛辣的气息在鼻息间流转,“我的PPT是按照你的模板做的,你的工作量比我大的多,可最后的成绩却是我通过了你没通过,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顿了片刻,时净秋又叹了口气,把肺里的烟气吐出来,说:“但是真的对不起啊叶声,那毕竟是我舅舅,我没办法直接举报他,所以只能靠自己辞职的方式,希望公司能给你一个留下来的机会。”

  “净秋,我……”

  林叶声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和他说了实话,“其实楚总找我来也是为了说这件事的,他那边已经发现了问题,并且掌握了一些证据……所以我应该是可以留下来的,你不用担心。”

  “原来楚总已经发现了啊,我说他怎么刚刚突然叫我舅留下来……”

  时净秋微微愣了一下,脸上的苦涩一闪而过,又像是释然,说,“我就说嘛,早听说咱们公司的楚总雷厉风行、做事果断……没想到这点儿小事儿也瞒不过他的眼。”

  “你舅舅那边……我左右不了楚总的决定,但你其实可以不用辞职的,”林叶声重重地咬了下嘴唇,下定决心,说,“净秋,我知道你和你舅舅是不一样的,我可以帮你跟楚总求情,让他再给你一次机会。”

  他想到了自己和楚徐行的那个赌约。

  “就你?你跟楚总很熟吗?你拿什么跟他求情?”时净秋当然不知道林叶声和楚徐行的那些弯弯绕绕,只无奈地摇头,说,“谁不知道咱们楚总向来光明磊落,最讨厌那些靠关系走后门的行为,你要是真替我说话了,保不齐会被当成我们的同谋,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我、我和楚总……”

  林叶声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和楚徐行的关系,最终决定直接跳过这个话题,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说,“净秋,你就这样走了真的很可惜,明明你努力了那么久,这件事不应该影响到你的。”

  “不算影响,这本来就不应该是我的。”时净秋的烟在不知不觉间抽完了,他在旁边儿的垃圾桶上捻灭了烟头,这才语气沉沉地说道,“叶声,我是今天才知道的,原来我能进咱们公司,也是我舅背地里托人找了关系。”

  “……”

  林叶声忽然沉默了下来,过了很久,他才低声地评价道:“你舅舅他……确实挺有本事的。”

  他知道这件事不能全怪时净秋,但还是忍不住想到那天自己收到拒信时的情景,再看到时净秋到手的offer……他差一点儿就失去了继续下去的勇气和信心。

  “这里的一切都不是我的,是我靠着不光彩的手段偷来的抢来的,总是要还回去的,对吧?”时净秋手里还捏在那半截烟,仔细地端详着那颗短短的烟屁股,表情显得异常决绝,“所以我已经决定好了,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从这里辞职。”

  “决定好以后要去哪里了吗?”

  林叶声没有再劝他了,只是轻声地问他。

  “还没想好。”时净秋摇了摇头,转头朝着林叶声露出了一抹笑容,说,“但我这么一个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总不至于连个工作都找不到吧?实在不行我就去开滴滴、送外卖……反正我肯定可以靠自己的双手活下去的,对吧?”

  他脸上的笑容是坦然的、真挚的、如释重负的,让林叶声原本沉下去的一颗心也缓慢地被托举了上来,变得轻盈、柔软。

  林叶声想,他果然没有信错人。

  “净秋。”林叶声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眼睛,说,“以后哪怕不做同事了,我们也还是朋友,要常联系,你遇到什么困难的事儿一定要来找我。”

  “那当然了,”时净秋毫不客气地点头,理所当然地说道,“你就等着吧,你这么厉害一朋友,我肯定死死地缠着你,抱着你大腿过一辈子。”

  -

  俩人这么黏黏糊糊地聊着天,气氛轻松又愉快,而不远处的总裁办公室则完全不是这样的氛围。

  吴江守站在紫檀木的办公桌前,手里拿着的是林叶声之前看到的那份情况说明,楚徐行看着他的侧脸,不紧不慢地补充道:“你也别太担心了,这才只是一个人情况说明,还有其他几个参与这件事的高管,我会一个一个地调查、原原本本地清算。”

  “楚总、对不起,楚总……”

  吴江守额头上已经沁满了汗珠,结结巴巴的,几乎说不出话来,“我真的是一时糊涂,我妹妹他们家就净秋这一个孩子,这孩子不争气,所以我才想着帮一帮他……”

  “解释的话我不想听。”楚徐行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说,“吴老,我知道时净秋进公司是你托爷爷找人办的,看在爷爷的面子上,我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不代表着你可以继续为所欲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