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子今天也不高兴(103)

2026-07-08

  L-Grid。

  突然,脑中闪回王小河在翡翠回廊看到的纸条。

  电网,电力部门。刘。

  梁戈突然就想明白了——刘瑞安的父亲!

  他和翡翠回廊有来往?!

  梁戈问:“你手机呢!”

  王小河没有动。

  梁戈去拉他的手腕:“给我!”

  王小河问他:“要看什么?”

  “你之前拍的那些箱子,还有编号。”

  王小河把手机解锁,递过去。

  梁戈飞速划过那些照片,脑子转得飞快。

  但他突然停下来了。

  有一个视频格外突出,封面是一片模糊的暗色,像房间里的光。他点开了。

  王小河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去拦,但顾虑着他的伤口,实在发不来力。梁戈当然不肯,把手机举高了一点,屏幕对着自己。

  画面很快开始播放。

  是床上的视角。

  远处,镜子前面站着一个人,光着上身,后背对着镜头。梁戈很快认出那是自己,他后背上零零散散的痕迹,在光下很明显。

  那是梦一样朦胧,白茫茫的光。

  当时的梁戈,正抬手摸了摸后背,指尖在红痕上停了一下。忽然,他察觉到什么,转过头。

  画面晃了一下,被什么东西遮住了,像是王小河把手机扣在了哪里。

  屏幕暗了,但声音还在。

  亲吻声,黏黏稠稠的传来。

  “醒了怎么不叫我。”是梁戈的声音,带着笑意。

  再然后,越来越多的亲吻,直到——

  “别摸了。”王小河的声音。

  亲吻声变得急促起来,呼吸缠在一起。

  然后梁戈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不一样了,带着一种近乎脆弱的、毫无防备的快乐:“小河,我好幸福。”

  “我从来没这么幸福过……小河,从来没这么幸福过。”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简直就像是梦呓,每一个字都泡在蜜里,甜得发苦。

  梁戈彻底懵了。

  他不是一个会失控的人。可那些声音,那么快乐,那么幸福。他毫不怀疑,当时的自己幸福极了。

  可为什么在梦里,记忆回溯时,又疼成这样?

  就好像那段幸福被人录了下来,然后在梦里倒着放。每一个快乐的音节都被拉长、扭曲,变成了哭声。

  幸福和痛苦,原来可以共用同一张脸。

  脚步声远去后,画面重新亮起来,梁戈的背影走向门口。

  门开了,又关上。

  画面停在那里。

  梁戈盯着那个定格的画面,手指僵在屏幕上。

  “你……录这个干什么?”

  “还给我!”

  梁戈攥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

  王小河没站稳,肩膀撞上他的胸口。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底部,播放次数:617次。

  不知道梁戈看到没有。

  这下,更急着去抢,“给我!”

  一定是那段时间。他在混乱中想起来。

  梁戈第一次提分手后,他大概每天都会看几十遍。

  后来梁戈回来,每次被推开、被冷落,他就把这个视频翻出来,再看几遍。

  但他自己都没想到,竟不知不觉中,看了这么多遍……

  “你说不说?”梁戈怒道,“我最后问你一遍——到底为什么录这个!”

  “关你什么事,给我!”

  情急之下,王小河这样喊道。

  梁戈的手指突然动了。

  红色的删除键,确认。

  视频消失。

  王小河一把将手机夺过来,低头翻相册,翻最近删除——空的。

  他抬起头看看梁戈,又低下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好几下。

  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全身发冷。

  “那是我的……”王小河猛地推开椅子站起来,“你凭什么删掉!”

  梁戈冷冷地回答:“是你的,但那不是现在的你,也不是现在的我。”

  他语气很淡:“既然不再成立,就没有留下的必要。”

 

 

第63章 我在跟你说话,过来

  林推开门,里面坐着一个戴帽子和口罩的女人。

  这人正是艾米莉,她把口罩拉下来一点:“怎么样?”

  “他说他不是引路人。”林说。

  艾米莉简直想翻白眼:“我就说他不是!”

  但林翻了翻手机屏幕。

  “之前的指令,都是从这个账号过来的。那晚他突然打电话给我,说计划有变,让我找借口出警。我以为是引路人亲自下场了。”

  “他怎么会是引路人?”艾米莉摇摇头,“他也失忆了。忘掉的比我还要多。”

  林没接话。

  “你对他有印象吗?”艾米莉问,“之前合作过没有?”

  “毫无印象。”林说,“我都不知道有这个人的存在。引路人从来没提过他。”

  艾米莉不理解,“他怎么会有引路人的账号?上次见面,他甚至都没有告诉我他认识引路人。”

  林皱着眉,一时间想不明白。

  梁戈昏迷的几天,他试着联系引路人,对方却杳无音讯了……

  手机突然一震。

  是他手下的人,姓陈,跟了他好几年。

  “林哥,王小河走了。”

  林有点意外。看王小河进病房前那个脸色,他还以为那小子会赖在里面不肯出来,哪怕被铐在椅子上也不挪一步。

  走这么快?

  “也没完全走……”小陈的声音又响起来,但话说到一半,背景音里忽然插进来另一个声音。

  “别跟着了!”

  冷冷的,正是王小河。

  随后安静几秒,小陈的声音重新出现:“林哥,他往动边去了……好像在找椅子,没出医院。”

  林没说话。他看了一眼艾米莉。艾米莉的眉毛拧着,口罩上面那双眼睛在问——谁?怎么了?

  “知道了。”林说,挂了电话。

  林带着艾米莉,打开病房的门。

  梁戈的脸色很疲惫。

  “嗨。”艾米莉与他打招呼,“谢谢你让他去救我。”

  梁戈皱眉看了会儿,才认出艾米莉。

  林突然掏出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三样东西:一支针剂、两部手机。

  “从你兜里掏出来的,”林说,“证物,我扣下了。”

  但他声音很冷漠:“这个针管里是什么?”

  梁戈眯眼看着。

  针剂当然是缓解剂,那部旧手机是引路人的联络设备,另一部是他自己的。

  “我是药物销售。”梁戈抬眼看他,面无表情,“带这个不奇怪吧?”

  林手指点了点那两部的手机,“这个呢?”

  那根手指在塑料膜上留下一小片指纹印,很快消失了。

  “我总不能用日常的手机来联系你们。”梁戈说。

  “你到底是什么人?”林的语气像审讯,“你真的不是引路人?”

  梁戈偏过头,看了一眼坐在床边椅子上的艾米莉。那双眼睛也在看他。

  然后他转回来,面对林。

  “我也是最近才慢慢想起来一些事。”

  “我父母是无国界医生,在疫区救人染病死的。那时候我十几岁,被送回狮城,寄人篱下。后来做了医药销售,跑旧堡那条线。”

  林没点头,也没摇头。

  梁戈心里却很清楚——他手里肯定有我的档案。那么,要听的就不是我的身世,而是我对这套身世的说法。

  梁戈低下头,手背上还有一道没褪干净的淤青。

  “虽然我失忆了。很多事记不清,但有些东西刻在骨头里,忘不掉。”

  他说得很慢,“我爸妈这辈子没为自己活过一天。我要是忘了他们为什么死,我简直就不配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