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上一个,腰上一个。
“等少爷醒了看到,一定很开心。”
“开心开心,他开心我们就好过咯。”
脚步声往门口移。门开了。又关了。
彻底安静了。
王小河这才试着动了一下,四肢被什么东西扯着,张得很开,手腕和脚踝都被绑住了。
是在床上吗?这滑溜溜的感觉,像是丝绸……
他的头很疼,仍有些昏昏沉沉的。空气里有一股甜腻的香水味,熏得他胃里翻涌。
门又开了。脚步声,只有一个。
王小河偏过头,朝着声音的方向。他什么也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那个人站在床边,就这么看着他。
“谁?”王小河开口。
没有人回答。
那个人在看他,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一只手,隔着空气从上向下摸一遍。
那个人在床沿坐下来了,床垫陷下去一点。王小河手腕在绳子里用力挣扎,失败了。
然后,一只手落下来。
王小河腰腹猛地收紧,后背拱起:“你敢!”
那只手没停。
王小河的胃里翻了一下,咬着牙吼道:“刘瑞安!”
手忽然停了下来。
梁戈静静看着他。
黑布蒙着眼睛,看不见底下那双眼睛里的情绪,但能感觉得到他身上那种难以置信的屈辱感。
梁戈继续往下,勾住那里,往外拉了一点。
布料弹回,他猛地吸气,被绑的手腕扯得绑带吱吱响。
“别碰我!滚开!”
床架跟着晃起来,咚咚咚的。
那只手移开了。
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扣住他的后脑勺,把他微微抬起来一点。
嘴唇落下来,在他颈侧。
换成了吻。
嘴唇落在他脖子上,从耳后开始,沿着颈侧往下走,很轻也很密集,仿佛在数他的脉搏。
“滚!好恶心!滚——”
王小河用力别开脸,脖子上的肌肉拉成一条硬线,可那只手扣住了他的下颌,不让他动。
嘴唇继续往下,蹭过喉结。
王小河在痉挛,身上全是鸡皮疙瘩,他简直想把自己的皮撕下来。
“别碰我!你脏死了!”
梁戈于是撑在他上方,静静看着他。
认不出来吗?他若有所思。
王小河呼吸急促起来,连翻身都做不到,只能仰面躺着,大口喘息。
那只手从他头发里抽出来,捏住他的下巴,抬起来。
然后嘴唇就贴上来了。
王小河的脑子里“嗡”了一声,本能地往后缩,后脑勺陷进枕头里,可那个人追上来,手掌撑在他耳边,把他罩在下面,激烈地吻上去。
突然地,他认出来了。
这个感觉,他太熟悉了,熟悉到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唇已经先停了挣扎。
“梁戈……?”
声音从两个人的嘴唇之间漏出来,带着点受伤,但梁戈偏执地认为有一点撒娇的意味。
吻停了一下。
然后更重地压下来。
眼罩被扯掉的时候,光线猛地涌进来,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梁戈那张脸就悬在他上方,面无表情,眼底却压着暗涌。
“真是好样的。”他俯身说道,“我让你往东,你就往西。所有指令,全都给我阳奉阴违。现在竟然被绑在床上。”
王小河眼神有点空。
梁戈又吻下来。
王小河身体紧绷,不如以前那样放松,却也没有再挣扎。
虽然记忆只恢复了些许,在梁戈的印象中,两个人过去就是一种粗鲁且亲密的相处模式。
但是,他现在吻得很温柔。
“他都碰过你哪些地方,你说说看。”
王小河眉眼一收,瞳仁亮得惊人:“你在意?”
他眼里那种势在必得的狠劲,多少让梁戈有些气消。梁戈不由自主笑了一声,“在意。在意得要死。满意了?”
王小河唇线抿成冷硬的弧线。
“为什么关麦,”梁戈扣住他的下巴,“说。”
王小河欲言又止,最后只变成一句带着心碎的挑衅。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梁戈低声笑着,根本不信。
“你要真能接受别人,刚才怎么一副要死的样子?”
他摸了摸王小河的脸,又吻几下,然后轻轻碰了碰他青肿的额头。
“嘶……”
小倔驴!梁戈给他松绑:“早听我的,就不至于这样!”
王小河有点没力气,嘴上更是没好话:“蝴蝶结,赶紧的。”
梁戈不配合,弹了弹他脖子上的蝴蝶结:“这个就留着。”
王小河立刻扯掉了,因为用了力,突然皱着眉,捂着半边脸。
梁戈低声问他:“能走吗?”
王小河点点头,刚站起来就开始晃。梁戈立刻圈过来,双手护着他的头,“你有可能脑震荡了。”
王小河靠住他肩上喘气。
梁戈收紧拥抱,不断轻抚着他的头,吻也落下去:“没事了,没事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王小河的嘴唇好像有点颤抖,“梁戈,梁戈……”
你每次不接的电话都是谁打来的?忽然消失又忽然出现是去了哪里?上次生日去找我,又为什么带着一把枪……
“嘘!”梁戈捂住他的嘴。
“我们得走了。”他听了一阵子外面的动静,把王小河背起来。
梁戈的身体还没恢复好,伤口因为弯腰负重的动作又开始发作。但他没表现出来。
门外忽然传来声音:“是我。”
艾米莉火速溜进来。
“情况还不错,”她满头是汗,分享的却是好消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好像忽然忙起来了,人都集中在外面。”
梁戈飞快看了眼窗外。
“有客人?”
“那不知道了。刘瑞安还没醒,他那也围了不少人。”艾米莉说完,看了王小河一眼,“嘿!你没事吧?”
王小河摇摇头,低头看自己的兜。
手机已经震动多次了。
他缓了缓,拍拍梁戈的肩膀。梁戈就放他下去了。
接了电话,是钉子,“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说。”王小河闭上眼,另一只手按着太阳穴。
最近又出了件事。
西巷的陈阿婆,她家墙根底下发现了一处腾龙当年施工留下的密封层。尽管早就老化,但地下的毒气渗上来,致使她咳了大半个月。
张伯说是慢性中毒,再晚点发现命都没了。
于是所有人都开始翻墙根和地板,谁都不知道自己家底下是不是也有那么一层——他们把旧堡从里到外都翻了一遍。
这么大的事情,本来王小河也是要回去参与的,但是梁戈住院昏迷不醒。他就让钉子和猴子负责。
现在,反馈来了。
“我们有新发现。”
王小河睁开眼。
“西巷那边,不是有个废弃的仁济药房吗?早就没人去了,墙都塌了一半。我们在那屋子里的土里头,挖出一个药瓶子,被人踩碎,只剩一半。”
王小河的眉头拧了一下。腾龙留下的东西?
“断水那阵子,我们不是一直怀疑水里被人下过东西吗?”
“所以,你们找到证据了?”
“我们是这么想的。瓶子上面有标签,只剩一个字还能看清……什么‘散’。我们一开始以为就是腾龙下毒的证据,正好听证会用得上,但是——”
“瓶子里的纸条,是梁先生的笔迹。”
王小河的呼吸顿了一拍。他偏过头,看了眼梁戈。梁戈正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与艾米莉耳语。
梁戈说:“你看这个车,是不是很眼熟……”
艾米莉眯起眼,脑袋微微偏了一下:“我不确定……我不确定。但是好像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