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子今天也不高兴(125)

2026-07-08

  “不要,再像也不要。我只要他。”

  屋里死寂良久。

  吴医生的眼泪下来了。

  “你知道,不是非他不可的。”

  眼泪划过梁戈扬起的嘴角。

  “从一开始,就是非他不可。”

  吴医生低头看着那把刀,沉默很久,竟真慢慢伸手握住了刀柄。

  梁戈眼睫微微一颤。

  “我的命,是你爸从死人堆里捞出来的。”

  吴医生声音越来越决绝。

  “他们死得早,没做到当爹妈的本分。那就算我替他们补。”

  他把刀锋缓缓抵上自己脖子。

  “你今天要是真想死,我陪你。”

  说完,朝着自己的脖子捅下去——

 

 

第77章 到此为止吧

  梁戈竟一把攥住了刀刃。

  血喷涌而出,吴医生震惊不已。

  “我原本一直怀疑,你心里其实恨我。”梁戈低声开口,“但现在,我知道了。”

  血一滴滴砸在地板上。

  “我信你了。”

  说完,他松开手,亲自替对方解开了绳子。

  吴医生明显愣住,连手腕上的勒痕都顾不上揉。

  “你……没想死?”

  梁戈转身走到窗边,抬手掀开一点窗帘。

  楼下不远处,几辆黑车静静停在街边。

  梁戈看了片刻,才淡淡开口:“我要是真殉情,他这辈子都忘不掉我。”

  但他神色淡漠地转过头。

  “但记住,不等于爱。除了让我难看,没有任何意义。”

  吴医生:“那你……”

  梁戈眼神十分清醒,但神色平静到寂寥。

  “他心里装着更重要的东西,我死了也挤不进去。”

  吴医生喜道:“你能明白就好!这种人根本不值得,我们……”

  “所以你觉得,我要怎么做……”

  梁戈缓缓放下窗帘。

  昏暗里,他目光沉沉落在吴医生脸上。

  “才会变成唯一的那个?”

  话音未落。

  眼前画面猛地一晃。

  梁戈骤然惊醒。

  呼吸急促得发疼,额角冷汗顺着鬓边往下淌。

  他下意识撑住额头,眼前阵阵发黑,脑子疼得几乎裂开。

  无数混乱的画面在脑海里翻涌撕扯又碰撞。

  可所有画面最终都被另一幕狠狠盖了过去,在医院里,王小河那句“我选旧堡”……

  像刀一样重新捅进胸口。

  那种难以置信的心碎,压过了所有别的记忆,带来将人烧穿的怨恨和不甘。

  梁戈死死攥紧身下床单,手背青筋暴起,直到手腕一扯,才骤然察觉——

  自己右手被一截细长铁链锁在床头。

  链子不长,够他活动,却绝不够他离开这张床。

  他怔了半秒。

  门恰在此时被推开。

  钉子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木薯粥走进来,见他醒了,明显松了口气。

  他走到床边把碗放在床头柜上。

  “拿远点!”梁戈脸色难看,“看见就烦。”

  钉子沉默着,把碗往梁戈那边又推了半寸。

  “你不喝,胃怎么能好?”

  梁戈眉头猛地一皱:“这是治胃痛的?”

  钉子被他问得莫名其妙,表情逐渐古怪起来。

  “他从没跟你说过吗?”

  “……”

  “你从回旧堡开始,喝的就是木薯粥。米要泡一整夜,熬烂了放姜丝和陈皮。是河哥问了猴子他阿爸的方子……还有这个。”

  钉子又掏出胃安散。

  “你不会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吧?”

  梁戈表情空空,也不知在想什么。

  钉子把碗又往他面前推了推,神色复杂。

  “你昏迷后,我们就把你送医院了。”

  “本来以为只是伤口感染和过劳,结果医生一查,说你血液指标和肝肾功能都不正常,胃黏膜损伤严重,神经反应也有问题,根本不像普通胃病。”

  “后来做了毒理筛查……”

  钉子说,“结果还没出来,你就没有什么要说?”

  梁戈靠在床头,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没有。”

  钉子沉默地盯着他。

  他同情和理解梁戈的处境,但心里有个不好的猜测,一个被拿捏生死的人,往往比纯粹的敌人更危险。

  他俯身又拽了拽锁链,确认铁扣咬死,没有半点松动,这才直起身。

  “你什么时候想通了,自己吃吧。”

  “等等!!”

  梁戈猛地扑过去,锁链骤然绷紧,铁环狠狠勒进腕骨,发出刺耳脆响。

  “放我出去!”

  回答他的只有——

  砰。

  梁戈死死盯着那扇门,胸口剧烈起伏,他猛地一脚踹翻旁边的椅子,锁链哗啦作响。

  徒劳而暴怒。

  接下来的几天,他几乎试遍了所有办法。撬锁、磨链、拆床架、甚至试图生生挣脱手腕。

  全都无效。

  钉子每天只在饭点露面。放下饭,检查锁链,确认他还在。

  然后一句废话也没有,转身离开。

  梁戈满脑子都在想阿媚离开没有,元贞现在怎么样了。答应和她见面却失约,她会不会不按计划行事……

  几天后,王小河出现了。

  他变了不少。脸色被晒黑了,手臂和脖颈上添了不少新伤,虎口磨破结着粗糙的痂。

  梁戈觉得他好像靠着一身蛮力在什么地方耗掉了半条命,裤脚和鞋底还沾着没洗净的灰土与矿渣,肩背也有长时间负重留下的明显压痕。

  突然,就有了一个猜测。

  果然,王小河径直走进来,把一只沉甸甸的黑色袋子放到桌上,拉链拉开,里面全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现金。

  “够不够。”

  梁戈立刻就明白了,他竟真的下了矿,搬过港口的重货,去挣了这笔钱。

  他拼尽全力才转移注意力,死死盯着他。

  “我的手机呢!”

  王小河没有反应。

  梁戈更怒:“我问你,手机呢!”

  王小河慢慢从口袋里掏出那部旧手机,放到桌上,轻轻往前一推。

  “是你联系腾龙用的吗?”

  梁戈想去拿,无奈链子长度不够,他失败了。

  王小河冷冷道:“密码。”

  梁戈冷笑:“不给。”

  “我没在跟你商量。”

  “我知道。”梁戈看着他,“所以我也没打算配合。”

  两人隔着桌子对视。

  王小河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

  “你打算联系他们说什么?”

  梁戈闭了闭眼,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躁意,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尽量放缓。

  “我和腾龙的关系,不是你以为的那样。他们利用我,我也在利用他们。至于我到底在做什么,我现在没办法全告诉你。”

  话说到一半,他眼底压着的戾气终究还是翻了上来。

  “但你只要不瞎,就该看得出来——我要真站在他们那边,你和旧堡哪里还有今天!”

  “我承认。”王小河非常平静,“很多事说不通。”

  “不过,”他话锋一转,“你到底是不是胃痛?”

  梁戈沉默不语。

  “你什么都不记得,照理说,旧堡是死是活、我会怎样,都不该再和你有关系。”

  王小河看着梁戈,眼底压着极深的疲惫。

  “既然如此……”

  “你为什么还要帮我?”

  梁戈听完,只淡淡看了他一眼。

  “阿媚要撤了。”

  王小河皱眉:“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他们现在还把我当自己人。她的撤离路线,只要我出去,很快就会有人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