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子今天也不高兴(128)

2026-07-08

  “在你身上练出来的,你怎么就不行呢?笨死了。”

  “……”

  后来又试了好多次。

  可无论梁戈怎么教,他一主动亲人,就还是会变回最开始那套,生硬又笨拙。

  被亲久了,就发懵,根本记不住梁戈说了什么。

  “麻烦死了!”

  他低声嘟囔,开始耍赖,“反正你会。”

  “不行,你得学。”梁戈闷笑着,揉他的头,“这样会更有感觉。”

  他被揉得微微偏过头,眼神里难得带了点迟疑。

  “……原来那样,你没感觉?”

  “你猜。”梁戈在他耳边说。

  王小河抿了抿唇,多少被这句话刺激到,又照着他说的重新试。

  这次他明显认真了很多,先是轻轻碰了一下,重新咬住梁戈唇瓣,慢慢辗磨过去。

  梁戈喉结都跟着滚了滚。

  就这样,学会了。

  不过,后来梁戈教他别的,他却怎么都学不会了。

  后来梁戈教他更深一点的亲法,每次才刚开始,他呼吸就乱了,一句都听不进去,只剩下急促的喘息。

  那些翻涌上来的旧日片段太鲜活,梁戈还没来得及抓住那点久违的暖意,腹部便猛地一阵绞痛。

  他呼吸一滞,瞬间蜷了下去,冷汗一下就浸透后背。

  又来了。

  而且比上一次更重。

  胸腔像被无形的铁钩一点点撕开,连指尖都开始发麻发颤,视线边缘浮起大片模糊的白光。

  梁戈死死咬着牙,喉结不停发抖。

  混乱间,他忽然想起以前学过的东西。

  很多神经类慢性毒素,本来就会随着时间一点点侵蚀身体。

  初期只是疼痛、麻木、反胃,再往后,肌肉失控、肢体震颤、行动能力下降……如果一直得不到真正解药,神经损伤甚至可能不可逆。

  严重的人,最后连站都站不起来。

  开什么玩笑!

  难道最后真要因为这种东西,变成废人?

  疼痛持续了很久。

  久到他连时间都快失去概念。

  直到那阵翻搅般的痉挛终于一点点退下去,梁戈才浑身脱力地靠回床边。

  就在这时,门轻轻响了一声。

  昏暗里,王小河抱着刚换好的床单走了进来。

  他大概以为梁戈已经睡了,动作很轻,低头把东西放到一边,又安静地掀开被子,从另一侧躺上床。

  额头轻轻抵在他后颈。

  王小河很快察觉到他没睡,贴在后背的呼吸顿了顿。

  “怎么了?”

  手臂轻轻靠过来,在他肚子上打转。

  “是不是又……”

  “没有。”梁戈扣住他的手。

  “……”

  王小河把手缩了回去。

  “刚刚那样。”他低声说,“有没有想起来一点?”

  梁戈想起来床上的血,心口一紧。

  “你以前说想要一千次、一万次……”

  梁戈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王小河摸索着,把一样东西塞进他手心。

  冷硬的金属硌进掌纹。

  梁戈低头一看,呼吸骤然停住。

  是那枚戒指,母亲留下的遗物。

  “修好了,早就想还你。”

  他沉默一下。

  “总找不到机会好好说话……”

  说完,他又收紧手臂,从背后把人抱得更紧。

  梁戈已经睡意全无,他开口:“王小河,其实……”

  “都是我的问题。”

  背后的人突然说。

  “话总说不好,把你搞得更难受。那时候,觉得旧堡更离不开我,没有照顾好你的感受。我的错,我不好。”

  后背慢慢洇开一片滚烫湿意。

  王小河极力稳着呼吸,过了好几秒,才低低开口。

  “就叫过你一次哥,但只要你在身边,就会变得软弱犹豫,忍不住依赖你……你回来以后,又骗自己很多东西还和以前一样,拖着不肯面对。总觉得只要你在,事情最后都会有办法,我们的问题总会解决……”

  抱着他的手臂,一点点收紧。

  “每次想解决问题,和你好好聊一聊,但只要感觉你不想继续,也不想碰我……脑子就一下空掉,什么都说错……让你失望,对不起。”

  梁戈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但和你说过的,都是真的。听证会现在算顺利,谁也不知道最后会怎么样。但只要半年时间一到,不管是什么结果,我都会跟你走。”

  梁戈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很轻地抿住。

  “没有骗你,梁戈,我没有骗你……”

  他低声地,像呓语一样。

  “想和你一起,真的。不想分手,不想分开。”

  “……”

  渐渐地,后面的人也安静下来。

  意识模糊间,再听到他开口。

  “我把《局外人》看完了。”

  他的声音,听上去竟有些虚脱。

  “最后……‘妈妈已经离死亡那么近了,该感到解脱,准备把一切重新过一遍。任何人,任何人也没有权利哭她。’”

  什么?梁戈皱眉。

  王小河还在呢喃:“我明白你的意思,不会让自己困在过去。”

  梁戈沉默很久。

  “我是不记得了,但我绝对没有看过这本书。”

  王小河清醒了些,但还是执拗道:“你有,那是我的生日礼物。”

  梁戈只是叹气。

  “也许不是书的问题。你怀念的,未必是真实发生过的东西,只是你希望它发生过。”

  “就是你送我的!”

  “礼物可能是我送的,但你说的那些安慰,我应该没做到……至少以前的我,不会读出这种东西,也不会这么细腻地安慰别人。你只是把失去的东西,美化成舍不得放手的样子而已。”

  “……”

  抱着,一夜。

  第二天,梁戈睁开眼,右臂被压得发麻。

  王小河蜷在他身侧,额头抵着他肩窝,呼吸很沉。

  对……梁戈想起来了,王小河一直这样。只要靠着他,就会睡得很深很沉,毫无防备。

  床边桌上,梁戈用来联系引路人的手机,正在安静亮着微弱呼吸灯。

  梁戈垂下眼。

  这是唯一能离开的机会。

  他慢慢转过身,抱住王小河,手指探进对方外套口袋,摸出钥匙,悄无声息解开了腕上的锁链。

  王小河果然没动。

  梁戈低头看了他一会儿,随后拿起桌上的手机,起身离开。

  钉子推门进来的时候,王小河已经把鞋穿好了。

  “人走了。”

  他从床边站起来,快步离开。

  钉子跟上,还是忍不住说:“这个决定太冒险了,你应该再想想。”

  “今天医院出结果。”王小河反问,“你认为梁戈为什么会胃痛?”

  钉子上了车:“也许真是胃病,或者别的慢性问题——”

  “不可能。”

  王小河直接打断。

  他拽开副驾驶的门,膝盖重重磕在储物箱边缘,车都跟着晃了一下。

  “他那种人,就算把债主捅了,都不会低头给腾龙卖命。”

  钉子说:“但是把他放回去……”

  “腾龙什么手段,你不是不知道!绑人、毒打、拿家人威胁,他们为了控制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王小河侧过脸,眼神沉得发寒。

  “能让梁戈认命,只可能是身体出了问题。”

  “即使这样,”钉子开口,“也不该把人放回去。听证会已经到关键阶段,林博士那边也明确说过,这时候绝不能再和腾龙有直接接触。一旦被媒体抓到把柄,之前全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