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子今天也不高兴(27)

2026-07-08

  吴医生犹豫一番,最终窝窝囊囊道:“好啊……只能先这么办了。”

  两人快速交换了隐蔽的联系方式。

  就在这时,外面的喧闹声陡然增大。

  似乎人群正在向某个方向聚集。

  吴医生侧耳听了听:“闹得挺凶…你不去看看?”

  梁戈表情冷漠:“我没兴趣管这种闲事。”

  “好!回头联系。”吴医生忙不迭地说。

  梁戈转身,身影迅速没入黑暗。

  确认梁戈远去后,吴医生四下张望,钻进了废弃药房更深处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层。

  黑暗中,他摸出一个通讯器。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打在他阴湿病态的脸上。

  他手指飞快地输入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

  “梁戈……不配合……太不老实……”

  十分钟后。

  正往回走的梁戈,感觉到怀中那部老旧翻盖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迅速闪到无人处,开机。

  腹痛袭来。

  这引路人的消息来得正好——

  【合作失败,缓解剂停止供应。】

 

 

第18章 受不了

  旧礼堂里乱哄哄一片。

  灰尘在临时拉起的电灯照射下飞舞,人们铺开草席、破毯子,以及几张硬纸板,挤在一起。

  孩子哭闹,老人咳嗽。

  刘瑞安和钉子站在那台轰鸣的便携发电机旁,指着线路说着什么。

  梁戈拨开垂挂的破布帘子走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钉子:“梁先生?”

  刘瑞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脸上立刻堆起讥诮:

  “哟!终于舍得出现了?正需要人的时候,你倒是会挑时机躲清静啊!”

  梁戈没理会,径直走到钉子面前:“发生什么事了?”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之前没有的焦灼。

  钉子有些意外,刚要开口——

  刘瑞安抢过话头,声音拔高:“什么事?塌天的大事!你刚刚上哪里去了?”

  梁戈轻飘飘道:“刘老师,你这么大阵仗帮忙,图什么?”

  刘瑞安一愣,挺起胸膛,带着一种天真又自负的激情:

  “你懂什么!我为了在意的人,什么都肯做!就算搏命又怎样!”

  梁戈直接笑出了声。

  刘瑞安脸一下子涨红:“我和你可不一样,我从小的梦想就是为了心爱之人去死!”

  “是吗,”梁戈说,“那我的梦想,是让心爱之人,舍不得我去死。”

  刘瑞安大笑:“哈哈!我就知道,你是个贪生怕死的小人!”

  “你活着赢不了他的心,才指望死后被记住。”梁戈漫不经心地瞥他一眼,“我和你不同,活着的每一个瞬间,我都要他非我不可。”

  刘瑞安瞪大眼睛,“你”“你”地指着他。

  梁戈隔着刘瑞安,直接跟钉子搭话:

  “电断掉了,是不是?”

  钉子叹气:“是,但是刘老师帮了忙,现在能控制住。”

  他往远处看了一眼,从腰间接过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Prince,梁先生过来了。”

  对讲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然后是王小河简短的声音:“嗯。”

  没多久。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缝。

  王小河从篝火那边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小伙子,手里还拎着几捆电线。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钉子见人到了,又看了眼那台还在轰鸣的发电机。

  “我去检查一下线路。”他说,“刚才刘老师说东边那组灯有点问题。”

  说完就走了。

  发电机嗡嗡地响,震得人耳朵发麻。

  刘瑞安看见王小河,立刻凑上去。

  “王子弟弟!我刚才看了,你们这边线路太老了,负载一大就容易跳。我让人从外面多带了几组电缆过来,明天可以重新拉一下——”

  噼里啪啦说了一堆。

  王小河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梁戈站在两步开外,脸上没什么表情。

  王小河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种近乎放弃的平静。

  砰!噗——嗤——!

  那台奋力工作的便携发电机突然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怪响,猛地蹿出一股黑烟。

  紧接着火花一闪,彻底熄了火。

  连带它支撑的几盏灯和一个小风扇也瞬间停摆,礼堂大半区域骤然暗下。

  人群里顿时爆发出惊慌的叫喊和孩子的哭声!

  “哎呀!我的发电机!”刘瑞安惨叫一声,也顾不上梁戈了,猛地扑过去,“怎么会烧了!这不可能!阿财!快过来看看线路!”

  混乱中,一个巡逻队员挤过来,满头大汗地对王小河急报:

  “Prince!不好了!临时接过去的水泵也不转了!蓄水罐快见底了,水压掉得厉害!”

  王小河脸色一变:“我现在过去。”

  刘瑞安还在手忙脚乱地试图重启发电机,嘴里嚷嚷:“等等!我跟你去水管那边!”

  “你留下!”王小河喊,“只有你懂这机器!水泵那边我去看!”

  他对梁戈说,“跟我来。”

  刘瑞安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再次暗下来的角落和骚动的人群,只能咬牙留下,对着那台罢工的机器干瞪眼。

  路上,梁戈走神。

  我是哪里让他不满意了?

  引路人明明在监视着我。

  不然不会说“合作失败”。

  那他一定也知道我为救王小河受了伤,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所以只能说明——

  做得不够。

  他正想着,怀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趁王小河不留意,看了眼。

  新消息:

  【解决旧堡现在的问题】

  梁戈愣了一下。

  所以,前面那句“缓解剂停止供应”是威胁?

  怎么感觉,和之前的风格不太像?

  在他判断里,引路人不是这种欲扬先抑的风格。应该更冷静、更公式化才对。

  “梁戈。”

  王小河的声音打断他,“到了。”

  梁戈抬头。

  临时供水点设在一个地势稍高的旧平台。

  靠着发电机带动的水泵,从刘瑞安带来的水车里抽水。

  此刻水泵哑火,水车里的水却所剩无几,接出来的细流几乎滴答不成线。

  王小河检查着简陋的接口和水泵,眉头越皱越紧。汗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滑落。

  他似乎有些体力不支,闭了闭眼,缓冲着状态。

  梁戈蹲下查看水泵。

  “不是线路问题。”他说,“是电机烧了,或者泵体卡死了。”

  他抬起没受伤的手臂:“有备用工具吗?扳手,螺丝刀之类。”

  “有。”王小河翻包。

  梁戈接过来,开始拆卸水泵的外壳。

  “你懂这个?”王小河在一旁打着灯。

  “以前跑偏远地区,坏过车,修过简易净水器,这种小水泵……应该差不多。”

  梁戈和王小河配合着。

  一个拆,一个递工具,照亮,偶尔简短交流两句。

  突然,王小河递扳手的动作顿住了。

  他晃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扶住旁边冰冷的水罐壁。

  “怎么了?”梁戈抬头。

  王小河摇摇头,闭上眼睛:“头晕。”

  连续多日的紧绷、压力,在此刻仿佛终于找到了突破口,汹涌袭来。

  梁戈接过他手里的扳手:“坐着去。”

  王小河靠着水罐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双目无神地看了眼梁戈。

  吵成那样,说分手,消失一个月。

  但梁戈主动回来了……还和以前一样。帮他,帮旧堡。

  包括刘瑞安在内的种种,他顾不上解释,也没哄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