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子今天也不高兴(46)

2026-07-08

  会不会……他喉咙发干,“难道,你还没睡过?”

  这问题令王小河有点不自在。

  钉子和猴子跟他再熟,也从不聊这些。

  不像梁戈。开着这样的车——有些人天生就不需要顾忌。

  “没有。”声音从后面闷过来。

  梁戈攥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没睡过?”

  “没有,”王小河的声音明显不悦,“要问几遍?”

  这个被调戏一样的反应……是怎样啊?

  梁戈松了松领带,快呼吸不上来了。

  “恋爱呢?”

  “没有。”

  “牵手呢?”

  “……”

  也没有?

  没人牵过?也没人亲过?

  那有人闻过你身上的味道吗?难道,从来,从来都没有人碰过你……今天——和我的拥抱,也是第一次?

  “喂!!!”

  王小河突然大喊。

  对面车道一辆大货车直直压线冲过来,喇叭疯了一样狂按——近得能看见挡风玻璃后面司机惊恐的脸。

  车身已经压到了分道线。

  “梁戈!”

  就在两车几乎擦上的瞬间——

  梁戈单手一滑方向盘。

  车身猛地横摆一下,黑色车影擦着大货车掠过去,带起的风震得车窗嗡嗡响。

  轮胎尖叫着擦过路面,后座传来砰的一声闷响,然后是玫瑰花束砸烂的声音——稀里哗啦,花瓣满天飞。

  王小河整个人被甩向一侧,额角磕到车窗。

  梁戈把车缓缓停到路边。

  他低头看腿间,还硬着。

  要不把人在车上办了吧?他兴奋得全身颤抖,吃饭看电影送礼物,后面都可以补嘛。

  后座一片狼藉。

  玫瑰散得到处都是,飘在空中慢慢往下落。王小河歪在后座角落里,一手撑着前面的椅背,另一只手捂着嘴。

  玫瑰花瓣落了他一身。

  梁戈看呆了,轻声叫他:“小河。”

  王小河抬起头,嘴角破了,血从裂口渗出来,脸颊也红了一块,不知道是撞的还是蹭的。

  他喘着气,眼睛里还有没散尽的惊愕。

  梁戈更硬了。

  “没事吧?”他干涩道。

  王小河松开手,看了一眼手上的血,反问:“你没事吧?”

  “嗯?我怎么了吗?”

  王小河指了指:“你在流鼻血。”

  梁戈抬手摸了一把,还真有温热的血。

  “哦。”他说,“可能砸到了。”

  谁让你这么辣。

  梁戈扯了一堆纸给他:“不好意思,快擦一擦。”

  “你怎么开车的?”王小河声音还有点喘。

  梁戈大脑空空,拿纸去碰他流血的嘴角——好软,好白,快疯了。

  王小河也拿纸擦他,“你怎么越擦越多?”

  梁戈喘息道:“闭嘴。你再说我要死了。”

  “……”王小河。

  梁戈继续喘:“你怎么不系安全带?”

  “什么安全带?”

  “安全带。”梁戈说,“车上那个,拉出来扣上的。”

  操。他什么都不知道。

  说不定到了床上也是一样。梁戈几乎心跳骤停。

  王小河低头看了看自己身边,那根带子垂在他旁边,他伸手扯了扯。

  “这个?”他在自己身上比划,“扣哪儿?”

  梁戈的鼻血如长河落日般直流三千尺,他倾身过来:“我教你……”

  王小河一抬头,简直要吓死:“你——你撞到头了?”

  “没事。”梁戈胡乱抹了一把,糊了自己满脸血,眼睛却还是瞪得死大,面容狰狞地为他系上安全带。

  咔哒一声。

  梁戈脑子也清醒了。

  还是得去床上。

  剩下的车程,王小河一直观察梁戈。

  他貌似头没有被撞到,又开了会儿,鼻血就止住了。

  “小河。”梁戈又开口。

  “嗯。”

  “怎么不坐副驾?”

  “副驾?”

  “就是我旁边的位置。”梁戈拍了拍。

  “坐哪都一样。”他冷哼,“你看路,别和我说话了。”

  “我开车技术很好的。”梁戈十分诚恳。

  王小河当然不信。

  “小河,真的,我……”

  “别这么叫我。”

  “为什么?”

  王小河动动肩膀,露出不自在的表情。

  梁戈在后视镜看到,又硬爆了。

  “小河…小河…”他越念越有感觉,“你为什么叫小河?你们那儿的名字,都挺随便的。但就你的最好听,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闭嘴!”王小河彻底烦了,往后一仰。

  傍晚的狮城开始发光。

  热带的傍晚——橙红、金黄、紫红搅在一起,从楼群的缝隙里泼下来,泼在高楼玻璃的幕墙上。

  路口的大屏幕在放广告,英文和本地语交替闪烁。

  炒粿条的镬气,沙爹的焦香,还有潮闷的风,一起黏糊糊地贴到身体上。

  梁戈把车开进市中心。

  那辆车往那儿一搁,旁边的出租车和私家车立马显得灰头土脸。刚停稳,就已经有人侧目。

  梁戈下车。在这种地方,他依然是那种让人多看一眼的人。

  甚至多看两眼。

  王小河已经在推门了。

  “等一下。”梁戈在外面说。

  “不用——”

  车门却已经被从外面拉开。

  梁戈单手扶着门框,低头看他。

  “怕你不会开嘛。”

  刚刚还满脸血地开车,宛如一个疯子。现在却人模狗样彬彬有礼,真不知道他几副面孔。

  王小河下车。白T恤,牛仔裤。在一片精致西装和高跟鞋之间,显得格外简单。

  但有人还是看了过来。

  梁戈侧身站过来,挡住那些视线。他拉开后车门,偏头往里看了看。

  “帮我拿下花。”他说。

  王小河瞥了眼:“……还要吗,都这样了。”

  “要啊。”梁戈一顿,又喘着问他,“都哪样?”

  “……你没事儿吧。”王小河四下看了一圈,“花店在哪?”

  “啊,”梁戈低头看手机,“先吃饭吧?”

  王小河只能抱着那束花,跟上去。

  走两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条街。到处都是店,卖什么的都有,没看见花店。

  “不是去吃鱼头米粉?”他问。

  “那个地方没位置了。”梁戈说,“先来这儿凑合一下。”

  然后指了指街对面。

  那是一家灯光明亮的高层餐厅。

  王小河跟着他拐进一扇门。

  门里有冷气,哗一下扑过来。他的眼睛花了两秒,才看清里面什么样——

  每张桌上点着一盏微凉的暖灯,光晕刚好笼住盘子边。一种很昂贵的、纸醉金迷的氛围感。

  门口站着两位黑马甲、白衬衫的侍应生。

  “梁先生。”左边那个往前迎了一步,用英文说,“您的位置留好了,靠窗那桌。”

  梁戈点头。

  侍应生侧身引路,目光在王小河怀里的玫瑰上停了一秒,用英文询问:“需要帮您的爱人先收起来吗?”

  梁戈食指抵在唇上:“嘘。”

  侍应生不说话了。只是微微欠了欠身,往后退了半步。

  王小河看了他一眼。

  “走吧,”梁戈回头,“饿死了。”

  王小河狐疑:“你们刚刚说什么?”

  “问要不要收一下花。”

  “那你为什么让他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