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子今天也不高兴(5)

2026-07-08

  又打开相机包,仔细翻了一遍。

  什么都没少,就多了这张纸。

  王小河给自己换房,通水,然后趁他不注意,往包里塞了张纸条?

  那他一定也看到相机,知道自己被辉哥控制了。

  这算什么,英雄救美吗。梁戈看眼镜子,扯扯嘴角,十分自恋地认可:倒也说得过去。

  他刚要翻胶卷,窗外人影一晃,那人竟然还折身对他招手。

  梁戈果断去追。

  就是那个跟踪他的人!

 

 

第3章 我会带你离开

  旧堡东墙根,废弃神龛后的窄缝。

  “嗬,医生哥!”黄毛像条泥鳅盘在烂筐上,眼神焦躁带狠,“你到底在做什么啊,辉哥都火冒三丈啦!”

  辉哥的人?

  梁戈脸上立刻堆满惶恐,搓着手凑上去:“原来是辉哥派来的大哥!失敬失敬,您这气派,一看就是顶梁柱!”

  黄毛这马屁被拍得舒坦,满意地哼了一声。

  但仍不忘趾高气昂:“让你拍的照片呢?废物!”

  梁戈赔笑:“这才来两个钟头,太快怕打草惊蛇呀……”

  话音未落,一个小袋子“啪”拍在他胸口。

  里头躺着几粒死白死白的胶囊。

  “新活儿,24个钟!下到小王子那帮人的水缸水壶里,最起码放倒一个,见点红!明白没有,医生哥?”

  梁戈窝囊地笑:“我不是医生,是药品推销……”

  黄毛嗤鼻:“噢!死卖药的!”

  梁戈微笑,把胶囊收进口袋。记下了,你给我等着。

  “不是都断水了吗?”他故作不解,“还要下毒?”

  黄毛火气蹭地上来:“断水顶屁用,姓王的眼线那么多!”

  梁戈装傻:“大佬好脑子,那我们先在外面下毒,毒死他的眼线!”

  黄毛咆哮:“当老子没试?穷鬼精得跟猴似的,水龙头拧开就躲老远!毒死几只猫猫狗狗,顶个卵用!”

  梁戈内心嗤笑。

  果然!断水和污染,都是他们搞的鬼。

  他殷勤道:“大哥,这毒药猛不猛?要不要兄弟几个在外面接应我?”

  “现在就老子一个光杆司令!”黄毛不耐。

  梁戈惋惜地点头,又得到一个信息。辉哥的人手折损严重,疑似被王小河一一清除。

  梁戈这边试探,却无心让黄毛应了激。

  黄毛脑中闪过小王子那双冰冷如霜的眸子,又想到同来的马仔,一个个都像被鬼影般抹去。

  真不知哪天就轮到他!

  辉哥的吼声还在耳边回响:“光断水不够!得见血!不管你用什么手段!”

  自己动手九死一生,他眼珠一转,主意打到了梁戈身上。

  这不就是现成的替死鬼?

  黄毛拍着梁戈的脸:“办成了,缓解药大大的有!”

  然后脸一翻,凶相毕露:“办砸了,剁碎喂狗!姓王的在西头水站!滚去!”

  梁戈连声应着好,再三保证绝对完成任务,然后哈着腰钻出窄缝。

  身后传来黄毛狠狠一啐:“妈的,怂包软蛋一个!”

  干掉他!

  窄巷里,梁戈脸色一变。

  辉哥天高皇帝远,你那点狐假虎威,还配让我卖命?

  杀了你,缓解药归我。尸体往臭水沟一扔,等辉哥问起,就说王小河清理门户,旧堡每天消失的烂命还少么!

  他摸摸怀中金属小盒,刚要转身——

  “嘶!!”

  腹部一阵尖锐的绞痛,梁戈弓下腰,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不对!

  这绝不是真正的缓解药!不然怎么会带来这种持续不断的、仿佛警告般的剧痛?

  他们肯定在里面掺了别的东西!

  一半解药一半毒药,就为了像拴狗一样拴着他!

  梁戈眼前阵阵发黑,身后不远处,黄毛还影子似地黏在后面。

  前方,两个赤膊汉子堵在巷口,为五块钱唾沫横飞:

  “丢你老母!当我是水鱼(冤大头)咩!还给我!”

  “大佬!水电都贵到飞起啦!一点点小利润,你搞咩!”

  梁戈“惶恐”挤过,那汉子正在气头上,反手一搡!

  梁戈顺势往旁边垃圾堆一歪,带倒了几个破筐。

  烂菜叶还有废纸壳稀里哗啦滚了一地,正好把黄毛的路堵死。

  “哇!”黄毛大叫,“让开,让开啦!”

  梁戈加速离开。

  几个半大孩子在天台烂砖堆上,正疯跑追一个瘪皮球。一个孩子被撞翻,半边脸蹭在水泥地上,血珠子渗了出来。

  “没长眼睛啊!”楼下阿婆骂了一句,从窗口扔块旧布头,“擦擦啦!衰仔!”

  孩子抓起布头胡乱按着脸,又冲回“球场”。

  梁戈瞄准机会脚尖一勾。

  锈蚀的罐头盒“哐啷啷”滚向孩子们追逐的方向。惊呼和争抢瞬间堵塞视线。

  后面的黄毛于是速度更慢。

  再往前,老天都在帮梁戈。

  几个外来劳工为点蝇头小利在激烈扭打,彻底封死巷口。

  黄毛气急败坏的吼叫被更大的喧嚣淹没……

  搞定!梁戈靠着墙喘气,努力压下腹痛。

  “梁先生?”那声音贴着他后背响起。

  梁戈立刻回头,是钉子!王小河那个寡言的亲信。

  “……嗯?”他尽量让惊魂不定的声音听上去平静。

  钉子皱眉:“你不是梁戈?”

  梁戈沉默几秒,把假发摘了。

  钉子盯着他的眼睛:“都灰了。怪不得我认不出,还好小王子眼尖。”

  他不禁叹气:“闹别扭归闹别扭,扮成这鬼样进来,知不知道最近很不太平?”

  闹什么别扭?他是指被甩那事?

  梁戈借驴下坡:“顾不上啦……憋着气呢。不过,你们怎么知道我住哪?”

  “你住处门口!”钉子点破。

  醉老头是眼线!

  梁戈心一惊,面上还是保持微笑:“王小河在水站?我正要找他。”

  钉子眼神古怪:“我就是来带你去的。他……”

  欲言又止,“你俩到底怎么了?”

  梁戈叹气:“吵架啦,都是我不好。”

  钉子神色更古怪:“你以前都不叫他全名。”

  “我叫他什么?”

  “小河。”

  梁戈:“………………”

  钉子又看他几眼,沉默地引路。

  梁戈用余光打量他的背影。

  他们一路穿过歪斜巷弄。暮色沉降,终于到了西头水站。

  小屋嵌在筒子楼底层。钉子推开门,随后隐入门外的阴影里,化作一尊沉默的守卫。

  梁戈探头探脑:“小河?我进来啦。”

  钉子:“……Prince还未到,梁先生先等等。”

  梁戈羞涩一笑,门在身后合上。

  是个小休息室。

  工具零件散落,沾着黑乎乎的油污。墙上一张泛黄的地图。昏黄灯泡挂在半空,灯罩上缀着几点蝇尸。

  空气里,混着淡淡的香皂味。

  桌面上,一只黑色搪瓷杯里,残留着几滴水迹。

  梁戈站着没动。

  门外没有脚步声。钉子也没有敲窗。

  他放任自己走神,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那几粒胶囊。

  直到,门轴一声呻吟。

  梁戈收手,转过身。

  王小河走了进来,带着一身旧堡的暮色。

  他看一眼梁戈,径直来到角落脸盆架。昏黄灯光勾勒他紧绷的肩线。

  “刺啦!”

  拉链划开黑夹克,他随手把那件外套甩在铁架床上,露出里面的旧白背心。

  背心被汗浸透了,贴着腰背。肩胛骨的轮廓很锋利,肌肉线条在湿透的布料下一道道起伏。

  汗珠顺着颈侧滑落,没入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