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子今天也不高兴(59)

2026-07-08

  王小河沉默了一下。

  “你要去找元贞?那太危险了。”

  梁戈心想:你还知道危险?

  嘴上却很平静:“元贞要真跟腾龙有关系,我也不急这一两天。”

  他抬头看了王小河一眼,笑了笑,“放心吧,我是去赚钱,不是去送命。”

  “……知道了。”

  天微亮,王小河睁开眼。

  旁边是空的。

  他坐起来,发了一会儿愣。然后穿上拖鞋,披着病服出去。

  走廊尽头的饮水机“咕噜”一声,钉子正拿着水壶接水。

  看见他出来,愣了一下。

  “不睡了?”

  王小河点点头。走过去,窗外的天还带着一点青灰。

  “看见梁戈没有?”

  钉子摇摇头,水接满了,他拧上盖子。

  王小河确信,梁戈已经走了。

  虽然对方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他还是不免一阵恍惚。还以为,至少会有声再见。

  “哦对了,”钉子突然笑笑,“生日快乐,是今天吧?”

 

 

第37章 不被选择的人

  “嗯。”王小河点了下头,“谢谢。”

  钉子道:“阿玉的事,听说你生梁先生气了。”

  王小河沉默。

  梁戈这个名字,在他心里始终有点太私人了。他不太习惯被别人这样提起。

  “你怎么没怪阿强?是他把人送走的。既然你不怪他,也别怪梁先生。”

  王小河怀疑自己听错了,“阿强是小孩。”

  “但他是穷人家的小孩,就算不知道金色沙湾是什么,也该知道钱不好赚。大人都赚得这么辛苦,阿玉只会更辛苦。他竟然不相信我们可以帮忙,连自己的阿妈也不告诉,你为什么就不能怪他?”

  “他这么小,怪他有什么用?他一委屈、想不开,再一冲动,就容易出事,伤我们的心。”

  “但我听人家谈恋爱,都叫对方‘阿弟’‘阿妹’的。还有‘baby’,宝啊、贝的。那梁先生也是你的小孩。你怪他,就不怕他委屈,想不开,再一冲动,也伤了你的心。”

  王小河突然反应过来了:“你昨天晚上……”

  “就听到一点。”

  王小河不想聊这些,他习惯自我消化了。这么私人的东西,拿在阳光下是要化的。

  钉子当然知道,但他实在看不下去了,干脆把话挑明:

  “你总是这样!替人做了事却不说,对人好从脸上也看不出来,什么话往肚子里咽,就只剩下拒人千里的样子。很多事,我们知道你的意思,但别人怎么会懂?”

  王小河猛地张了张嘴,梁戈怎么会是别人!他懂,他应该最懂!

  可这话说了会伤钉子的心,毕竟他们认识的时间更久。

  而且也会伤他自己的心。现在连他也不是很确定了,梁戈到底在想什么呢?

  “说了也没用。”最终,王小河硬邦邦道,“他变了。”

  “哪里变了?”钉子追得很紧。

  这话正戳在他最不想碰的地方。

  这些东西一旦说出来,就太难看了。可钉子穷追不舍,他胸口那点堵了很久的东西忽然翻上来。

  王小河皱着眉,语气有点冲:“他消失那个月,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回来以后,人还是那个人。只是对我,什么都变了。”

  钉子一时沉默,他的确有同样的感觉:梁戈对待他、对待其他人,还是戴着面具客气。但对王小河,竟也客气不少。

  他安慰:“但梁先生还在管旧堡。”

  王小河闭了闭眼,“大概是为了良心,而不是我。”

  一阵静。

  钉子斟酌着开口:“我可能讲得不对,你别生气。”

  “你说。”

  “梁先生这个人,我看不透。但我觉得,他可能没有良心。”

  “……”

  “我是说,他可能不是凭良心做事的。他留下来,是因为你。不是因为你说的那些,是因为你。”

  远处传来保洁推车的声音,轮子在地上滚,咕噜咕噜的。

  “不知道。”王小河皱眉,“别说这个了。”

  钉子便笑了一下,“不如走之前,在这边买个蛋糕吧,听说花样特别多,可别说不过啊。”

  王小河突然扭头。

  阿玉正扒在门口,眼睛圆圆的,往这边瞄。

  和王小河对视上,她又嗖地缩回屋里。

  王小河与钉子耳语:“我问过了,大家能凑一点是一点,先让她阿妈住院。”

  “你昨天下午跑去诊台,就是这个?”

  “先把床位留住。”

  “人还在旧堡。”

  “今天拉过来。”

  “那押金呢?”

  “福伯帮我担保。”

  钉子脸色一变,王小河却已经低声说:“先救人。”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王小河看了眼屏幕,走到墙边。

  过了会儿,他挂断电话,目光炯炯:

  “再拖一阵,腾龙就完了。”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轿车正拐过街道。

  后座上,辉哥捂着鼻子,正歪着身子,嘴里骂骂咧咧。

  “妈的,这回算是废了。”

  梁戈慢悠悠发问,“怎么了?”

  辉哥鼻血还在往下淌,气撒在他身上,“你他妈闭嘴!”

  梁戈于是面无表情地看向窗外。

  他本想回公司一趟,查查引路人入股的事情。

  结果半夜接到辉哥电话,刚见面就被塞上车,到现在也不知道要去干嘛。

  反正听了一路抱怨。

  鼻血还没完全止住,辉哥一边拿纸巾堵着,一边骂:

  “前两天记者闹事,老板发火了。供水署那个副署长,电话都不接了。”

  副驾的马仔扭头道:“大佬别气,这阵子风声确实紧。”

  “可不是吗!”辉哥拍了一巴掌座椅,“今天报社,明天电视台,后天什么狗屁组织。走哪儿都有人跟着。”

  说着还看梁戈一眼,“你拍照的事先放着,现在不合适。”

  梁戈靠着车窗,“哦”了声。

  反正他也没拍。

  辉哥冷哼一声,“场子废了,事还得谈。”

  他把鼻血纸巾揉成一团扔到脚边。

  梁戈怂恿:“那就换个新场子?”

  这时候再开新场子,简直是给人送把柄。

  “你懂个屁!”辉哥也不是吃素的,顿时骂回去,一激动,鼻血又哗啦啦地流,他莫名其妙骂了句,“我早晚杀了小王子!”

  梁戈心生警惕,难道他知道王小河也掺和了这件事?

  副驾的马仔嘴快:“大佬那鼻子就是让小王子打的,从那以后就这样,一上火就——”

  “闭嘴!”辉哥怒骂。

  梁戈莫名觉得自己的鼻子也开始发痒。他狐疑地摸摸鼻梁,难道过去自己也被王小河打过?

  辉哥缓了口气:“先不管这些。把场子顶起来再说,先回总部。”

  梁戈心中一动。

  翡翠回廊?

  这不就是引路人让他去调查的地方吗?

  辉哥伸手从前座椅背后抽出一叠照片,“金色沙湾那批人,得挑几个带过去。”

  照片一张张翻过去。几个马仔凑过来一起挑。

  “这个不行,年纪太大,去了也是吃白饭。”

  “这种带,能撑场面。”

  “这种不要。不能喝,什么都往外说。”

  后来辉哥都懒得动手了,靠在座椅上指挥他的马仔们:“挑那种懂规矩的,经验足的。”

  照片翻动时,一张女人的脸在梁戈视线里停了一瞬。

  元贞。

  辉哥手指在那张照片上点了一下,“这个从小在场子里混,业务没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