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门打开了。
王小河问他:“怎么?”
钉子道:“路线已经摸清,今晚动手,翡翠回廊。”
“知道了。”
他把门关上,抹了抹眼睛。
第45章 他不是你老婆吗
当晚。
翡翠回廊,员工通道。
梁戈提前到了五分钟。
元贞从阴影处来到梁戈面前,先往两边看了一眼,然后侧身挤进拐角,和他并排站着。
“长话短说。”她说。
“今天那个女的,接触过没有?”
“阿媚。这里的老板,大家都这么叫她。”
“你和她接触过?”
“我以前在金色沙湾的时候,和她接触过。但她每次来,都是查账,或者带人走。我业绩好,她带我来过两次总部。一次是让我去接待她的客人,还有一次是让我带新人。”
“接待什么客人?”
“我没进去,就在外面。”
“她和辉是什么关系?”
元贞往走廊那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
“我刚来这边,别的都是听说的。阿媚是大老板的女人,很久了。”
“维克多?”
“对,但这里的人都知道,她也和辉——”
“她包养了辉?”他语气勉强。
元贞倒是表情平平,“这世上变态比你以为的要多。”
真是错综复杂的关系,但也许阿媚享受在其中,说不定可以利用这一点。梁戈靠回墙上,“他们感情如何?”
“不知道。”元贞看向他,“但你长得比辉好看,她不是说要养你吗。”
这听上去可不像是夸奖,梁戈表情放空:“调侃而已,她是试探辉哥才那么说。我倒希望她能真看上我,事情会好办很多。”
“听说她男宠很多。”
梁戈若有所思,“她亲自接待客人?”
“嗯,时间不固定,但每周都有。男女不一定,有时候是一群人,都是她亲自带进去,亲自送出来。不走正门,然后去她办公室。”
“她办公室在哪?”
“不知道。她那层有独立电梯,刷卡才能去,普通员工的卡刷不了。”
“除了她还有谁能进去?”
“没人进得去。打扫卫生都不让进。她自己收拾,自己锁门。钥匙从不离手。”
“有人见过她带男宠上去吗?”
元贞看过来,“噗”了声,“你觉得呢?”
梁戈道:“应该是没有,她分得清楚。”
“是的,辉她都没带去过。”元贞见他沉思,便问,“你有想法了?”
梁戈回神,一阵恍惚。
不,他走神了。刚刚在想……那个人到底为什么要哭呢?
“她和维克多关系怎么样?”
“这里全是她一个人说了算。”
梁戈意有所指:“那她和你关系怎么样?”
元贞皱皱眉,她下意识想说还不错。阿媚对她多有照顾,但她又觉得那是错觉。
“怎么了?”梁戈敏锐道。
“她……应该觉得我能力还不错?我是唯一被她之前叫来帮忙的人。”
“不对,你刚刚在想什么?”
元贞叹气:“她这人没有真心,你也看得出来。不过她对我们挺好的,对我还要偏爱一些。”
“别傻了,真对你们好,还让你们在这种地方工作?”
元贞疲惫且麻木:“已经算不错了,上个月小玲发高烧,她亲自开车送去的医院,第二天还让人带了粥过去。你是没见过金色沙湾什么样,这边至少把你当个人看。反正都是讨生活,能少受点罪。”
“……那她为什么更喜欢你,你们很聊得来?”
“不知道。她家里橡胶和咖啡的生意都做了好几代,一个富家小姐,能和我有什么共同话题?”
“你还是别当真了。对了,我需要知道她接待什么样的客人。还有,我要进她办公室,那里一定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元贞惊讶道:“今天?”
“不,”梁戈说,“我很谨慎,不会乱来。但也不会拖太久,我有必须尽快做完的理由。”
这种受人摆布的日子,他实在是过够了。
元贞迟疑道:“只靠你和我……”
梁戈站直身体,往走廊那头看了一眼,“我还在和引路人合作,外面的事交给我,你专心做里面。”
元贞松了口气。
梁戈闭了闭眼,其实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联系引路人,线还没有完全接上,但他需要元贞先和他一起往前走。
元贞说:“她明晚就会接待客人,我会努力争取。你等我消息。”
梁戈点头,转身离开。
翡翠回廊正门亮着灯,黑衣人们像猫头鹰盯着每个靠近的人。
梁戈面无表情地从他们面前路过,走进了监控室。
监控画面分成十二格。大堂,走廊,电梯口,地下车库入口,B厅外面的通道。每一格都是灰蓝色的调子,画面极其安静,一个人影也没有。
其他工作人员对他点头示意,梁戈看着监控画面,脑子里转的是别的东西。
王小河……
他湿润的眼睛。
那时候,到底为什么会哭呢?
别想了!他厌烦地闭上眼睛,那个画面从脑子里推出去。
这根本不是什么要紧事,他命都快没了,还管别人的眼泪做什么!
门口停着一辆冷冻海鲜货车,车厢上印着顺发海产四个字。两个安保正拿手电筒往车底照,光柱在水泥地上扫来扫去。
梁戈从走廊里出来,盯着那辆车。
司机正低着头,手里握着几张送货单。
梁戈心里烦躁,便走过去发了几句官威:“车里查了没有?就看个底盘就完事了?”
一个安保直起腰,手电筒往车厢门的方向晃了一下:“正要看。”
梁戈冷着脸:“磨蹭什么?今晚有大客户在,都交代几次了!”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谁也不敢吭声。
“打开。”梁戈命令。
安保赶紧上前,把车厢门的铁栓拉开。
冷气从门缝里涌出来。车厢里堆着码好的泡沫箱,箱子上结了层白霜。
梁戈扶着车门,弯腰往里看。
这么冷,正好让他脑子清醒点,少想点王小河的事。
他踩上车尾的踏板,漫不经心地走进去。
泡沫箱码得很高,一直堆到车顶,中间的过道只够一个人侧身走。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那些箱子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白色的冷雾里晃。
梁戈隐约感到不对劲,他好像看到了什么。
他狐疑地往里走了两步,目光扫过那些箱子的缝隙。
然后他看见了——
泡沫箱后面,有一个人影,正贴着车厢壁,一动不动。冷气在那人脸前凝成层薄薄的白雾,帽子压得很低。
那人的手已经抬起来了,握着一把什么东西,正对着他的脑袋,却猛然僵住——
王小河,同样瞪大眼睛,震惊地看着他。
梁戈脑子嗡了一声。
“怎么样?”安保探身。
梁戈迅速把旁边一个泡沫箱的盖子掀开,看了一眼里面的冻鱼,又盖上。
“行了,”他面无表情往车下走,“卸完货就出来,今晚有重要的客人,别给我添麻烦。”
司机满头大汗地答应。
货车喷出一股黑烟,慢慢往前开。
梁戈身上全是冷汗。
不是说了不许再做危险的事吗!他到底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今晚安保这么严,要是被发现——
梁戈脸色一沉。
这家伙要是出了事,他肯定会被引路人制裁,得快点找到他才行!
为什么就是不听话呢!他咬牙切齿,一路猛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