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王小河腰身一拧,从梁戈的钳制里滑出去,抓住他的衣领,把人拽回来狠狠摁在墙上。
两个人的脸近在咫尺,梁戈能感觉到他是真的动了怒。
“停下!”梁戈低声吼道,“王小河!你先停下!”
王小河手在抖,但力道更重:“你敢去一个试试!”
他的手指掐进梁戈的肩窝,另一只手已经摸到口袋边缘,指尖探进去。
梁戈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我不去了!行不行?你先松开!”
王小河不信,孩子一样犟嘴:“你先松开!”
梁戈与他说实话:“那张房卡是试探!去了就是仙人跳,要么就是其他局。她想看我听不听话,不是想睡我!”
“那你更不能去了!明知道是局还要去?”
“不去,我怎么知道她想干什么,怎么拿到有用的东西!”梁戈的声音也硬起来,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烦躁,“你就这么不相信我的能力?”
两根拧在一起的钢筋,谁都不松,谁也不让。
手机震动。
糟了,是我的口袋!梁戈低头去看,他根本不确定是引路人的手机、还是自己的手机在响。
不过,引路人那部他设置了密码。那设备很神奇,如果输错三次,就会自我引爆。
……但也不能真伤到王小河吧?
他陷入两难。
王小河却先松了手,靠在墙面,神色疲惫。
梁戈猛地坐直,摸索出来——还好,是他自己的手机。
他飞快看了眼,来电显示:艾米莉。
挂断。
“……不接吗?”王小河眯眼,话里全是怀疑。
“没时间了,”梁戈推开门又飞速看了眼,“这里很快会有人来检查,先去我那儿,在楼上。”
王小河在后面冰冷冷道:“你把房间位置告诉我,我从上面爬过去。”
“不行,”梁戈瞥了眼,“你刚刚闹那一出,现在上面一定有人检查。”
“哦,”他还是冷冷地,“这层有两个监控死角,一个在拐角消防栓旁边,一个在储物间门口。”
“……”
两个人很快来到第二个死角。
储物间的门半开着,里面堆着酒水和叠起来的椅子,没人。王小河侧身站在门框边上,从这里能看到外面那条次级通道。
“等等。”他忽然说。
梁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两个穿工服的人推着金属箱从通道那头过来。箱子不大,银色,没有logo,箱体侧面贴着一小块白色标签,上面印着编号——PT-107,PT-108。
好一个阴差阳错!王小河拿出手机。
通道那头的黑衣人往这边扫了一眼。
梁戈一把按住他的手腕,把手机压下去。
“别拍了。”他贴着王小河的耳朵,“这里只是过一道手,东西不会留在这。你拍一百张,也证明不了它去哪了。”
王小河沉默着,等黑衣人背过身去,再度拿起手机。
“有没有用我都得拍,”他低声说,“复印件里,货柜编号就是这种前缀,数字是连着的。”
梁戈阴阳怪气:“那真是恭喜你呵。”
那两人把箱子推到通道中段停下。其中一个弯腰检查标签,另一个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收回去。
他们低声说了什么,嘴唇动了几下,梁戈听不清。
然后两人把箱子推进VIP包厢区,消失在拐角。
梁戈这才开口,“货的确可能从港口来,变成这种箱子,运到这里,再推进包厢。”
“去包厢干什么?”
“处理掉。进去的东西,出来就干净了。”
“那就过去看看!”王小河已经拐进去。
梁戈低骂一句,从旁边端起一只托盘,顺手挡在两人身侧。
VIP包厢区的入口站着四个黑衣人,两两分在两侧。
每扇包厢门都关着,但有人推着餐车进去的时候,他们先看了餐车上的东西,又看了推车人的脸,然后才点头。
王小河再度举起手机。
梁戈看了一眼,没有阻止,而是盯住四周的人。
一批人从走廊那头过来,为首的那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最前面的黑衣人。黑衣人看了一眼,还给他,手一挥,门开了。
那人进去了,黑衣人把纸往旁边的餐车上一压。同样的,没有登记,也没有对讲机确认,就那一眼便是通行。
真是随意……难道这层的安保级别,让他们根本不觉得会出问题?
王小河靠在墙边,借着送酒的服务生经过的间隙,往入口那边又靠近几步。
通道里人多起来,他低着头,混在几个人后面往前走,在距离入口十来米的地方停住,闪进旁边一处凹进去的墙角。
梁戈心一沉,刚准备靠过去,突然发现里面出来了个女人。
正是阿媚。
一个黑衣人迎上去,递给她一张纸。纸不大,折了一道,她展开看了眼。
梁戈眯眼,发现王小河全神贯注盯着。
他不会想看那个纸条吧?
这么远的距离,怎么可能看得见,又不能拿过来……
远远地,一队送酒的服务生从通道那头挤过来。
“梁戈,”王小河压低声音,“我要拿到那张纸。”
“……我拒绝。”
“托盘借我。”王小河已经贴着墙面移动。
梁戈怒道:“回来!”
阿媚把纸给了黑衣人。
和上次一样,黑衣人将纸往旁边的餐车随手一压。
王小河判定,和上次如出一辙。那张纸只是一次性的通行凭证。每个人只负责一环,黑衣人负责放任,不负责保管,也不被允许保管。
所以——
远处的服务生推着餐车继续往前走,阴影处,托盘从王小河手里轻轻一翻,边缘正卡进餐车底部的横杆。
那张纸被带出来一寸。
L-Grid。
王小河只看到这么多。
突然地,阿媚停止脚步。
她面无表情,目光往这头扫了一眼。
旁边的黑衣人低声问了一句:
“有问题?”
又看阿媚一眼,黑衣人叫住了推着餐车的服务生:“喂!”
服务生停在原地。
王小河退回到角落的阴影里。
那地方狭窄,两侧墙面之间不过一米出头,上方是半开着的吊顶板,露出一截管线和钢架。
他抬头看了眼,脚下一蹬,贴着墙面跃起,手臂撑住一侧管道,另一只手扣住对面的横梁。下一秒,身体横着卡进了上方的夹层。四肢绷紧,钉在半空。同时,呼吸压到最低。
王小河下方,正对着走过来的黑衣人。
黑衣人检查一番餐车,又看了眼那张纸。
他对阿媚点点头。
几分钟过去,阿媚转身往包厢方向走去。黑衣人跟上。
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餐车也离去。
王小河手臂一松,从上面慢慢晃下来。
脚刚沾地,手腕就被人一把扣住。
梁戈把他往阴影里狠狠一拽,反手在他臀上狠抽了两下。
王小河懵了。
梁戈脸色阴得厉害,“你看到什么了?”
王小河道出字母,问他那个单词什么意思。
“电网?”梁戈皱眉。
这时,刚刚推进去的金属箱又被人从VIP区推出来了。
二人同时噤声。
他们注意到,这次方向变了,没有进普通包厢。而是沿着侧通道被带往更深处。
前面有人清场。
黑衣人简单挥手,原本还在走动的服务生被挡在外面,通道瞬间空了一截。
王小河急道:“他们去楼上了!一定是她办公室,我得……”
梁戈嗤了一声,“要不要先回头看看?”
王小河转过头,原本还能看到来回人影的通道,已被人全部封上,新的安保开始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