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梁戈拉着王小河,往反方向走。
服务通道,员工动线。
他把托盘往手里一扣,顺手脱下外套递给他,“低头。”
他们混进新一队送酒的人里。
拐过两个弯,楼梯间,再往上,一个房间门口。
梁戈刷卡,“滴”一声。
王小河被推进去。
门关上。
“听着,”梁戈迅速交代,“外面在清人。刚刚那一层马上全部会封掉,里外线都换掉。你只能待在这里,有人敲门你先躲起来,就算刷卡,也不一定就是我。”
“你去哪?”
“出来太久了,我必须回去工作。”他走出两步,把枪塞回他手里,“不到万不得已,不许开枪。听见没有!”
王小河侧身一挡,肩膀横在梁戈面前:“供应商还要去门口盯人?你根本不是来卖药的!”
梁戈厌倦道:“我没心情和你吵架,让开。”
王小河突然一脸痛楚:“是我的问题!和你沟通太少,才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清楚你到底在做什么,但你接触的人很危险,我真的不想你再继续了。”
梁戈一怔。
为什么……他会说这样的话?
“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梁戈?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还是被卷进了什么麻烦,为什么你总是看上去那么累……”
“你告诉我……就不会只有你一个人了。”
“我们一起想办法,梁戈?”
第48章 快疯了
梁戈猛地回神。
“我确实在查腾龙,顺着线索摸到这里……”他调整呼吸,“但不完全是为了旧堡。他们给的很多,我需要钱。”
“你缺钱?为什么……”
“之前投了个项目,钱卡住了,对方出了事,亏了一大笔。那一个月没和你联系,就是因为在外面躲债。现在接这种活,来钱特别快。”
王小河皱眉。
“这里的老板娘,我帮她供她想要的东西,避掉一些流程。她抽成,我拿钱。”
他观察着王小河的神情,不确定他信,还是不信。
王小河突然问:“还差多少?”
“嗯?”
“差很多?”
“问这个干什么。”
“我可以去贷。”
梁戈有些惊讶,随即笑了一声:“你知道那是什么数吗?”
王小河固执道:“你说了我就知道了。”
嘴上说说谁不会啊?梁戈眯眼道:“那你这辈子就拴在上面了,利滚利,头发白了都还不清,还要天天被人追债。”
“那又怎样,”王小河很坚决,“你欠多少,我还多少。”
梁戈又开始恨了,“裸贷呢,你也帮我还?”
“不行!”
“……你以为还债是什么很有尊严的事吗,还能让你挑三拣四?”
王小河没被他的话激怒,“我去港口搬货。那边按天结现,一天三班倒,一个月能挣这个数。”
“多少?”
他比了个数字。
“不够。”
“那我去渔船跟远洋,还有矿场,北边那个锡矿。下井的钱更多。还有伐木队,进山砍树,工钱日结……”
他在撒谎!
梁戈根本不信,他见过那些搬运工,手指粗得像树根,背也直不起来,干上两年腰就废了,膝盖以下全是静脉曲张,走路都得拖着腿。
远洋渔船,他说得倒是轻松,跟一趟三个月,回来人瘦得脱相不说,手上全是鱼钩划的疤,风浪大连觉都不敢睡,很多人干过一次便再也不去了。
矿场下井更不用说,闷在地底下十几个小时,上来以后人肺里全是黑的,干三年必定咳血。
真要按他说的那样去做,这些罪一并遭下来,不用等债还完,人就先没了。
但是……
梁戈心里升起异样的感受,似笑非笑道,“但那样你还得很慢,他们会用别的方式要回来一些利息,到时候,你也帮我吗?”
王小河皱眉:“什么方式?”
“比如说,”梁戈目光在他身上游走,“十几个男人,一个一个来……”
“来就来。”他根本不怕。
却也根本没有懂。
“不,”梁戈目光垂下去,“是你一个一个,让他们尽兴……”
王小河怔了怔,脸色一白:“你!”
他捏紧拳头,“你不用这样来试我……”
梁戈轻轻笑了一下,沙哑道:“那你还敢不敢说你不怕,说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帮我还钱……”
“我不怕,”王小河迎着他的目光,“我说过帮你就是帮你,但这不代表我会任人羞辱。他们要是动那种念头,我绝不会让他们得逞。”
是吗?
梁戈突然搞不懂自己在做什么了,他不仅在羞辱王小河,还预备着把自己也拖进同一个泥坑里。
他的手已经搭在王小河腰上,“那我跟你说个实话吧,要不要听?”
王小河侧了下腰,眼神还是很专注,“什么实话?”
“我欠债根本不是因为投资,是我染上赌瘾了。你替我还一次,就有下一次,要一直还一直还……”
是的,欠债只是开胃菜,他还要把自己说得更脏、更烂、更不值钱,什么脏往什么上泼,说到对方觉得他这个人彻底烂透了为止。
王小河怔怔地看着他,梁戈眼神里没有任何笑意,他非常沉痛,也非常认真。
“我会帮你戒掉。”王小河抿唇。
梁戈笑了,“戒不掉。”
“戒得掉。”
梁戈看着他的神情,突然觉得自己不是在羞辱他,而是在欺负他。
但他的口吻依然残忍:“戒不掉怎么办?”
王小河已分不清梁戈是在试探自己,还是最终吐露了实情。但他认真设想了种种后果,回答道:“那就不戒了。”
梁戈眼神一松,“不戒了?”
“嗯……”他又想了一遍,还是这个回答。
梁戈低下头,在他耳边说:“那你要为了我,一直还债,一直被欺负啊?”
“……”王小河还是抿着唇,一副忍耐又默许的模样。
梁戈突然很想吻下去,他觉得自己宛若梦中,心痒难耐。
“但如果我是你的债主,我不会给你别的选择。每一笔,都要你用那种方式还我。”说着,他用膝盖撞了下王小河的腿,“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王小河下意识抓住他的胳膊,“那我早就还完了。”
梁戈僵住。
我们真的做过?
“我们……有过几次?”他试探着问。
王小河也不知在装傻,还是真的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什么几次。”
梁戈随口蒙了个数:“两次,我们做了两次?”
“……三次吧,”王小河低声纠正,“有时候两次。”
三次啊!梁戈有点震惊,但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
等等!
“有时候?”
“你喝多那次,还有几次,想不起来了……”
梁戈忽然反应过来。
他不是指总共,是每次。
每次见面,都是两三次。
不是一共三次,是每次都要两三次。
怎么会是这样?
这么高的频率,会是单方面受虐吗?
他的身体至今还认得王小河。一直在怀疑,始终在抗拒,在用那些碎片化的记忆说服自己远离这个人。
但身体从来没有听他的话……
梁戈感到口干舌燥,“那一共多少次?”
王小河微微皱着眉,竟好像真的在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