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的引擎声很大,大到盖住了心跳。
王小河睁开眼,“没有。”
他的很多初体验,其实都有梁戈有关。
以前就想过,坐飞机到底是什么感觉……
现在,窗外是几万英尺的高空,云在下面,天在上面,他们在这中间,手扣着手,躺在一张床上。
王小河有些出神。
梁戈忽然来了精神,开始给他指这指那:“你看,这里其实有个小衣柜,睡衣拖鞋都配好了。”
王小河莫名其妙地说:“我不穿睡衣。”
“哦,”梁戈挑眉,“那你裸睡?”
“有内裤啊。”
“是吗,”梁戈低头看了眼,“什么颜色?”
“………………”
梁戈伸手按了一下扶手上的按钮,舷窗的遮光板缓缓降下去又升上来:“这个好玩,要不要试试。”
“我知道。”王小河有些无奈,刚刚空姐不是介绍过了?
“这里还能洗澡呢,你等会儿去试试吧。”
王小河别扭道:“不要。”
“为什么,你不是最喜欢洗澡了。”
“谁最喜欢洗澡了。”
话出口,王小河就开始后悔。这反驳柔柔弱弱的,他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出这种话来。
“洗完了有热毛巾,还有全套的东西,洗发水护发素身体乳,全是他们自己调的味道,外面买不到的。”
“不要。”王小河闷声说,“那样好奇怪。”
“怎么奇怪?”
“……我们不是在飞吗?”
梁戈就笑了,“怎么,你怕被天上的鸟看见?”
王小河冷哼:“反正就是奇怪。”
“你真可爱啊。”梁戈又说。
“别说这种话了……”
“吃点东西吧,”梁戈勉强够到菜单,“对了,这儿的酒是调酒师现调的,有翡翠之梦,金丝猴尾巴……”
王小河嘴角动了一下,“谁要喝猴子尾巴。”
“名字很奇怪,但很好喝。”梁戈想起他不胜酒力,便推荐得更卖力,“尝尝吧,怎么样?”
“再说。”王小河闷声说,他感到燥热,有事没事地拿起旁边的过夜包,翻了起来。
里面有牙刷牙膏、眼罩耳塞,还有一小瓶助眠喷雾,薰衣草味的。
梁戈说:“你喷枕头上。”
“不需要。”王小河略感新奇地看了会儿,又问他,“你要吗?”
“没你好闻。”
“……”王小河忍不住了,“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我在好好说话啊。”梁戈道,“是你不敢当真。”
王小河一瞬恍惚,眼神晃了一下,很快偏开。
梁戈……真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了。
这一点,他从不怀疑。
只是他从来没接触过爱情,也分不清那究竟是什么样子。
有些感受,他对梁戈有过。可他觉得,那应该不是爱情。
梁戈或许也搞错了,他只是太想要幸福了。
“你在想什么?”梁戈轻声说。
他的手,在王小河的脸侧蹭了蹭。
这感觉,其实不排斥。王小河习惯了和他这样那样的肢体接触。
但是……
王小河闷声说:“你要的东西我给不了。”
安静几秒。
这时,门边传来轻轻的叩击声。
一位空姐站在半开的隔板旁,微笑得体又温暖:“打扰了,梁先生。现在可以上餐吗?”
梁戈看了王小河一眼,替他答了:“来吧,他饿了。”
王小河说:“我不饿。”
肚子很快咕噜噜地叫起来。
“……”
梁戈摸了摸他的头。
空姐微微欠身:“好的。今天的小食有琥珀核桃和脆虾干,配的是香茅柠檬水。主菜稍后就来,您之前预定的慢炖牛尾和香茅烤鸡都备着了。甜品要现在上还是餐后?”
“餐后。”
“好的。另外,浴室已经为您预热好了,随时可以用。如果需要换洗衣服,我们有不同尺码的睡衣和家居服,也可以帮您把衣服送去熨烫。”
梁戈点头,空姐退了出去,隔板重新拉上。
王小河下意识看了梁戈一眼。
他见过梁戈很多笑着的样子,空姐面前的梁戈是另一种人:礼貌、克制、滴水不漏。
隔板一拉上,那层壳就碎了。
梁戈转过头来,眼底的东西像水一样漫过来。温柔又深情的大海,逐渐拥抱了王小河。
面具底下那张脸,他只在自己面前露出来。
王小河的心跳在那一刻变得很重,他能听见自己的血液在耳朵里轰隆隆地响。
“没关系啊。”梁戈回答。
“……嗯?”
“你给不了,我就教你。”梁戈慢慢起身,伤口扯着了,他眉头皱了皱。
“教我什么?”王小河下意识伸手扶他。
“教你怎么爱我。”
然后,冷不丁地,他借着王小河扶他的姿势,嘴唇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蜻蜓点水般,一秒结束。
“……”王小河眯起眼,冰冷冷地瞪着他。
“初吻吗?”梁戈气定神闲地开口。
才怪。他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原来亲他是这种感觉。
王小河抬手,手背用力蹭了一下嘴唇,“你干嘛!”
擦嘴的时候,他的舌尖从嘴角探出来,极快地舔了一下。就那么一下,然后他意识到了,几乎被脸颊燥热的感觉吞没。
“你嘴好小。”梁戈突然说。
王小河有些接不上气,还是没忍住呛回去:“你嘴很大?”
“我是正常啊。”梁戈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按着他的下颌骨,迫使他微微张开嘴。
湿润的、红色的嘴唇,在他的指间微微翕动,喘息着张开,露出里面洁白的齿列和舌尖的一角。
他又吻了上去。
嘴唇贴着嘴唇,舌尖抵着齿列,往里探。
王小河僵住了,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手忙脚乱地抓住梁戈的肩膀。
梁戈的舌头在他口腔里慢慢地、黏黏地搅,水声从两个人贴合的唇缝里漏出来,细碎潮湿的水声,在安静的机舱里听得格外清楚。
梁戈退开。
两个人都在喘,呼吸缠在一起。
王小河的嘴唇被亲得有点肿,仍红红地张着,他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梁戈看着他,笑了,声音有点哑:“大吗?”
空姐推着小推车进来的时候,王小河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嘴唇红红的,眼神还没对焦。
“梁先生,您的餐前小食。”
琥珀核桃码在小碟里,晶亮亮的,脆虾干摆成一圈,中间一盅香茅柠檬水,杯壁上凝着细细的水珠。
空姐弯腰摆盘的时候,目光从王小河脸上滑过去,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来。
王小河把脸别向舷窗,耳廓是红的。
梁戈靠在座椅上,嘴角弯着。你这样,谁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啊,小笨蛋。
“吃吧,”梁戈慢条斯理地说,“都亲累了。”
“…………”
主菜随后就来了。
慢炖牛尾盛在深口盘里,酱汁浓得发黑,旁边配了一小盅米饭。香茅烤鸡另装一盘,皮烤得焦脆,切开来还冒着热气。
空姐半蹲着把餐桌板展开,刀叉摆好,餐巾叠成扇形搁在一边。
王小河低头发呆。
梁戈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蓝天。白云。小王子。
我的小王子。
第三趟是两个空姐一起来的。
一个帮梁戈调整座椅角度,一个给他腰后塞靠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