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个会分自己水果的大哥,到后来那个疏离、权高位重的晏氏掌权人。
最后只残存下一层朦朦胧胧的回忆。
如今,若不是为了博取张愿生的信任,晏枞差点就记不起这些了。
等他从回忆抽离出来,阴影里,张愿生嘴角平了下去,扯了扯,
“你和晏先生关系,真够好。”
第166章 你不喜欢吃水果么
晏枞不以为意,摆摆手,
“那都是以前了,我大哥可能都记不得有那段记忆。”
张愿生回头,已经继续往前走了。
他还没说完,凑过去,
“哎哎,你还想不想听其他的,我还知道我大哥思考时喜欢用钢笔敲桌子,不喜欢吃西瓜和那些流汁水的水果……”
这些都是他那段日子得出来的经验。
他大哥还不喜欢打游戏,那Switch晏韫离开的时候还送给了他。
却没想到张愿生似乎一点也不感兴趣了,他说什么都没停下,抿着嘴走得很快。
晏枞是真不知道哪儿出了差错,想半天都没想明白。
一路跟着张愿生回了他宿舍。
人还没进去,游戏声就飘了出来。
张愿生打开门,胡邦正对着电脑屏幕打游戏打得正热火朝天。
沈俞尔大概是嫌吵,去了图书馆学习,现在还没回来。
跟在张愿生身后的晏枞感叹地扫了一眼这间宿舍逼仄的布局。
他大一只开学那会儿来办过一次退宿手续,就再也没踏进过这种地方。
几年过去,感觉越来越破了。
突然灵机一动,他看向张愿生,惊诧,
“不对,你住宿舍啊?我大哥他这么对你?!”
张愿生漫不经心:“嗯。”
少年走到柜子前,打开,准备收拾几件衣服带走。
宿舍里不止有游戏声,胡邦还点了烟,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烟草味。
很早之前晏韫就戒了烟,他从那地下拳场出来之后,也没再碰过。
现在闻不习惯烟味。
还是先搬走比较好。
正在收拾的时候,余光瞥见晏枞还站在门口倚着,抱着双臂。
不知道在沉思个什么。
胡邦都觉得不太习惯,让那火龙果把门关上,自己回自己宿舍去。
晏枞性子烈,差点没忍住揍人了,硬生生忍下,看向在翻柜子的张愿生。
“张愿生。”
张愿生又听见他在叫自己,没搭理。
晏枞深深吐出一口气,仿佛即将做出一个重要决定,
“你们宿舍是不是只有三个人啊,我见还有个床位空着。”
“嗯。”这回张愿生应了一声。
晏枞揉了揉脸,奉献精神,油然而生,
“要不我搬过来,跟你一块儿住宿舍,你看你刚开学,也没什么认识的朋友。”
现在那一边抽烟一边游戏震天的室友,晏枞再看看已经皱眉显然不适的张愿生。
都想好了,等搬进来后,用点暴力手段给那室友纠正一下子。
再给他大哥邀功,指不定晏韫一个开心送他车子房子什么的。
“唉,你觉得行不行啊?你看我多好。”
张愿生停下收拾的动作,转头看他,晏枞嬉皮笑脸的,看得眼睛疼,
“……随你。”
“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我今晚就搬过来!”晏枞一拍即合,就往外边走,
“等我啊,我现在就去买新被套,顺便办理一下住宿!”
那声音渐渐远去,胡邦还在纳闷怎么这alpha住个宿舍那么兴奋。
这是个什么很好的事吗?
问张愿生,张愿生也不说话。
只闷不做声把那几件宽松的衬衫和贴身衣物装进行李箱。
再拿上电脑包往外面走。
这下胡邦感觉不对劲了,摘下耳机,“张愿生,大晚上你走哪儿去啊???”
“退宿,不住学校。”
“什么?!”胡邦嘴抽了抽。
果然,跟他想的一模一样。
他就说张愿生这样名牌加身的alpha,怎么可能愿意屈身跟他们住一块儿。
只是很快,迎来了惊喜。
……
“宝贝今天心情不好么?”
张愿生把手机贴在耳边,坐在车后座,垂着眼帘,虚虚看着某处没有焦点,
“……没。”
声音闷闷地,晏韫自然听出不对,他也在尽量推动进展,早点回京市,
“回去,我们打视频,不挂断,宝贝可以当我在你身边。”
封闭式的空间除了自己冗长的呼吸声。
就只剩下晏韫低洌性感的嗓音,不急不缓,耐心地在哄自己。
张愿生终于有了点情绪波动,鼻尖翕动发涩,撇了撇嘴。
放下了在外生人勿近的伪装,
“先生……”
“嗯,我在。”
要说的话摇摇欲坠,迟迟说不出来。
张愿生也知道自己这种心态不好,但还是忍不住了,低声,“你不喜欢吃水果么?”
“嗯?”晏韫没料到张愿生会这样问,“宝贝为什么这么说?”
“就是……”
那话还没说完,一条消息就蹦了出来,接二连三,
“不是,张愿生你去哪儿了?!!!”
“我行李都搬过来了,你人不见了?”
“不对,我去,你室友怎么说你不住校?!你耍我呢?!!!”
第167章 陪伴
手机那头,晏枞拖着行李。
对着满屋子呛人的烟味和热火朝天的游戏音效,耳膜都快被震穿了。
胡邦叼着烟,一脸纳闷地扭过头来,含糊不清地问他来干嘛。
把他气得差点没把行李箱甩过去。
再扭头一看张愿生的桌面。
干干净净,电脑什么的早已不见踪影。
晏枞咬着牙,强撑着最后一丝期望,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张愿生,你今晚是不是出去玩了?马上十一点就要关门了,你赶紧回来。”
他一边发,一边不死心,又扫了眼张愿生铺得整整齐齐的床铺。
不住怎么会铺呢?
说不定人只是出去玩,晚点就回来了……
自己收拾收拾,先将就一晚。
他满面土色,放下手机。
开始笨手笨脚给自己铺床。
说起来,从小到大,除了几岁时晏兴朝还会管束他一阵。
之后的日子几乎都是他哥晏汇一手包办。
晏汇虽然忙,却从没在生活费上亏待过他,他也因此从没干过什么体力活。
此时费心费力地套被套、塞被角,要么边角漏出一大块,要么被子怎么也塞不进去。
折腾来折腾去,等勉强弄完。
已经十一点了。
晏枞窝了一肚子火,擦了擦汗,见张愿生还没回来,一看手机,张愿生:
“胡邦没说错,我不住校,你若是喜欢,可以住那间寝室。”
……牛逼。
晏枞心死了。
沉思了几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二话不说推开寝室门往外走。
张愿生都不在,那他还留在这烟雾跟仙境似的寝室干嘛。
他骂骂咧咧的,出了门。
沈俞尔刚回来,抱着书,扶了扶眼镜。
看着一个陌生alpha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又莫名其妙地离开。
胡邦倒是无所谓的样子,刚好烟也抽完了,把烟头往半瓶矿泉水里一扔,翘着椅子,
“那火龙果八成是看上张愿生了,跟着人家屁股后头进来的。
张愿生走了,他也走了呗。”
沈俞尔捕捉到了关键词,情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张愿生搬走了?”
“对啊,”胡邦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有钱人事儿真多。
咱们寝室多好多和谐,这都待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