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怨生很认真地问:
“可是,你不是有男朋友吗?”
“……?”
伊瑞酒都差点醒了,眼皮狠狠跳了下,立马想起了前些天发生的糟心事。
可是费了好大的心思,才摆脱了疯狂纠缠他的陈睦。
陈睦刚成年,十八岁的钻石年龄,跟刚尝到腥味的肉食动物似的,对那档子事儿食之髓味。
把他按着,疯狂溯取。
要不是他智力体力双上线,趁着陈睦好不容易休憩那几刻,哆哆嗦嗦穿着衣服跑路了。
不然真就觉得自己会死在床上。
伊瑞暂时不想提起他,急吼吼辩解:
“谁和你说我有男朋友的,瞎胡扯,我!黄金单身汉!”
“可是……”张怨生没继续说下去了。
也对,伊瑞从来没承认过那个alpha是他男朋友,十几岁的小孩,世界观里总是直白单纯。
但也知道,越说下去,可能越复杂。
大人的世界,有些话可能不能全信,有些关系也可能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
“可是什么?”伊瑞酒意上头,直接舍弃了omega,拍了拍他脑门,
“走走走,跟哥哥回家玩去,我家里有全套最新款的游戏设备,VR的都有,随便你玩儿。”
莫名地,张怨生想起那天好心给那个卷毛alpha指路的事,摸了下鼻子,点头。
电话里,司酌还在等张怨生的回话,就突然听见张怨生清冽的少年音响起,
“好。”
伊瑞家里就自己一个人。
他也一个人,他们不会打扰到不了除此之外的圆满家庭,可以。
第23章 陪伴不是必需品?
他低头,对电话里的司酌道:
“叔叔,你不用来了,我去晏先生朋友家玩。”
司酌哪里敢轻易把小孩交给别人,万一有个闪失,责任也担不起,
“阿生,等等!你说的朋友是谁?叫什么名字?你让叔叔跟他说句话行吗?”
伊瑞看着小孩一手拿着拳套,一手拿着手机,显然是在通话。
心道晏韫也不是全然不顾。
他勾着唇,两根修长的手指夹住张怨生手里的手机,往上一抽,贴在自己耳边,
“喂,告诉晏韫,人我带走了。我叫伊瑞。小孩儿陪我过年去了,让他别操心。”
说完,也不等那边回话,利落挂了电话。
边上的omega穿着短款羽绒服,露出一截细腰,他以前爱慕过伊瑞。
后伊瑞分化成omega,也不影响。
反正只是生理上产生了变化,硬件又没改变,而且还不会怀孕,两全其美。
可惜刚在夜总会调和起来的气氛,就这么被一个小孩儿搅散了。
伊瑞挂断电话,把手机塞回张怨生手里,顺手揉了揉小孩细软的头发。
他抬起那双漂亮的眸子,看向那个有些委屈的Omega,嘴角弯起一个没什么歉意的笑,
“不好意思啊,下次,下次再约。你看,我带着个小孩儿,带着你去玩也不合适,影响多不好,是不是?”
张怨生安静地充当一个乖小孩,抱着拳套,默不作声,任由伊瑞拿自己充当借口。
他看得出来,伊瑞对这个Omega并不怎么上心,打发人的借口也找得随意。
大概,两个omega是没有结果的。
omega只能遗憾看着伊瑞揽着小alpha的背影离去。
还有两天就过年了,明天就是除夕夜。
伊瑞是开了车来的,回去的路上,他兴致勃勃,仿佛找到了过年的正确方式——购物。
他带着张怨生穿梭在商场和精品店,看见什么觉得小孩可能会喜欢的就买下来。
薯片、巧克力、造型奇特的玩具、最新的游戏……美其名曰除夕礼物。
几步下来,张怨生手里拿着的礼品袋快把他压矮了几厘米,伊瑞还在乐此不疲,
“哎,难得过年有人陪着,你还有什么想买的不?给你买件新衣裳吧。”
他自顾自说着,张怨生刚艰难地摇了一下头,想说衣柜里还有很多没拆吊牌的衣服。
下一秒,就被伊瑞拽去了服装店。
伊瑞买衣服从不看价格,或许是觉得新奇。
他可是头一回正儿八经给个半大孩子挑衣服穿,而且这小孩看着瘦小,脾气有点倔。
但耳根子好像挺软,说什么都乖乖听着。
店员是个有眼力见的,看着伊瑞这豪爽架势和旁边安静试衣的张怨生,建议:
“先生,这个年纪的小男孩正是蹿个子的时候,衣服过几个月可能就穿不下了。不如同款多拿两个尺码,替换着穿,也省得总买。”
伊瑞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索性大手一挥,光是一件衣服就买了好几个尺码,都快够张怨生穿到二十岁了。
最后,满载而归回伊瑞的住所。
车上,张怨生脑袋上扣着一顶柔软的红色羊绒帽,脖子上围着同色系的格纹围巾。
身上穿着崭新的红色羽绒服和深色长裤,连脚上的袜子都换成了带着卡通图案的。
全身上下换了个遍,一水儿的红色,就跟福娃娃似的。
明明不是张怨生喜欢的颜色,可一通搞下来,竟没有一丝不乐意,任他摆弄。
伊瑞非常满意自己的成果,对着张怨生连拍了好几张照给晏韫发去,
“你小孩在我这儿,保准给你养得白白胖胖的,怎么样,是不是有小孩儿味了。”
不一会儿,晏韫发来一个大额转账,备注:
“别带他去乱七八糟的地方。”
非常之不信任。
伊瑞无语至极,退回去,噼里啪啦打字:
“我让你看照片,你能不能抓住重点?我缺你这点钱吗?再说了,你看我把小孩照顾得多好!”
此时晏韫还没走,在机场的贵宾休息室内闭目养神。
闻言,点开了一张照片。
张怨生坐在副驾驶,膝弯还放着他那拳套,崭新的红色衣裤。
衬得小孩皮肤雪白,确实挺喜庆。
一张青涩的小脸比在家时多了几分血色,两只圆圆的大眼睛盯着摄像头,轻轻抿着唇。
表情说不上高兴还是不高兴。
乍一看,哪里都没变,还是那个模样。
又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他将照片放大,目光落在张怨生的眼睛上。
小孩的喜怒哀乐并不明显,在面对他的时候,会哭,会闹。
会撒泼打滚,也会小心翼翼地讨好。
但在镜头里,最顺眼的那双小狗眼像蒙了层厚厚的灰,有些闷闷不乐。
下午张怨生冲他吼的那些话,突然不受控在脑海中回响——
“凭什么我怎么做你都不肯多看我一眼?!”
小孩说他没有“重视”。
晏韫皱了皱眉,表情漠然。
他不理解。
一个衣食无忧、未来至少有物质保障的孩子,为什么会说出“不被重视”这种话?
他缺他什么了?
除了……陪伴?
但陪伴从来不是必需品。
他周围那些世家子弟,从小被父母送去国外独立生活的比比皆是,也都长得好好的。
理性上如此分析,可心底某处,却泛起连他自己都难以分析明切的异样。
鲜少有人能影响他的情绪,刚好登机的声音响起,他发去一条,
“不错。”
旋即放下手机,登机。
伊瑞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字,啧了一声,觉得晏韫这人真是没趣透了。
他侧过头,发现副驾驶上的小Alpha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那双圆圆的眼睛里似乎藏着点什么。
伊瑞面不改色,张口就来:
“他说你这身打扮挺喜庆的,还夸我眼光好,会挑衣服。”
张怨生眼睛果然亮了一下,但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那点亮光很快又黯淡下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膝上的拳套,闷闷应了一声:“……噢。”
晏先生的夸奖,大概只是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