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EA情侣是偶然路过。
据说那Enigma每年都会特意抽出几天,陪自己的伴侣去世界各地转转。
这让张愿生心里的疚意也减轻了些,当初他也曾提过让他们来岛上玩。
倘若人家专程为他而来,结果还没开始活动就被困在酒店那方寸之间。
那该有多失望。
“先生,您的茶。这是您的果汁。”
佣人端着托盘敲了敲卧室门,得到准许后,进来,放下杯子,又悄无声息地离去。
生怕惊扰到房间里的两位主人。
张愿生窝在晏韫怀里,眼睛注视着窗外,看水珠在玻璃上慢慢往下滑,最后融进泥土里。
他又说了一句:“我讨厌下雨。”
更讨厌计划被打乱。
吸管递到唇边,张愿生低头含住吸了一口,甜丝丝的液体进入口腔,滑进喉管,
“先生,我喜欢甜的。”
张愿生又没头没脑说了一句。
晏韫偏头,把微凉的唇贴在少年嫩白的脸侧,若即若离,轻碰,
“这次雨后,下次小岛再下雨,就是很久以后了,那时候再带宝贝玩个痛快。”
若有似无地引导。
张愿生却咕哝:“可我现在,好想回京市。”他脑子里还停滞在自己的那个计划。
就像当初为了给晏韫买那支钢笔而去打拳一样,在真正把礼物送到先生手上之前。
他整个人都被那一个念头牵着走。
零花钱不算,得自己赚的才行,等那个目标达成了,他才有余力去想别的事情。
就像现在。
他仍然咬文嚼字,秉性执拗。
晏韫眼神暗了,怀里的小孩还在嘟嘟囔囔,开始反复重复那几句话。
明明几天前还十分期待小岛之旅,拉着他到处玩,脸上始终洋溢着青春活力的笑。
当下却一直兴致缺缺的。
那句下午启程回京市,是事实,也是一种试探,但张愿生低落的样子,已经表明了态度。
小狗尝试踏出了巢穴,雨水打湿了爪垫,于是又缩回了温暖的小窝。
下一次会是什么时候,谁也说不准。
可他的期盼已经被少年勾了起来。
再也无从消散了。
午后,天终于彻底放晴。
一直到晚上,各方面检测确认了能见度良好、附近空域没有雷雨残留之后。
航线被规划好,飞回了京市。
……
“愿生愿生,嫂子嫂子,你终于回国了!”
晏枞还在易感期,刚刚有点清醒了,就急吼吼地联系了张愿生。
不过大概是时差缘故。
迟迟没收到他的回信。
晏枞就翻来覆去地等,期盼那边快点天亮,一边疯狂地发表情包骚扰。
终于“叮——”回消息了。
他兴高采烈点进去一看,
“晏枞,别发疯。”
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发的,晏枞打字的速度都慢了不少,汗颜,不确定地问,
“大哥?”
刚按下发送,就弹出来一个红色的感叹号,间接性避免了他的骚扰。
直到数小时后,许是张愿生要醒了,那个单方面拉黑他的账号才被加回来。
风平浪静。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他也老实了,忍气吞声等张愿生回国了,才把憋了一肚子的话一股脑发了出去。
他们刚回宅子,佣人们在卸行李,晏韫下车后,习以为常去牵张愿生的手。
却见张愿生靠在车门前,低头看手机,倒是奇怪,明明在岛上时还没那么多消息。
他只是发了个朋友圈。
全世界的朋友都涌了上来。
张愿生看得很认真,挨个回,在看到一众联系人里,居然晏枞的消息是最少的。
不免诧异了。
除了一堆刷屏表情包,后面全是空白,最新一条消息还是十分钟前。
张愿生打字:“怎么了。”
“你说呢。”晏枞苦大仇深,满脸幽怨,“你终于舍得回来了,跟我哥玩嗨了吧。”
几分钟后,才蹦出来两个字,
“还好。”
第231章 忍耐边缘
京市还是夏季气息,热腾腾的,鲜少下雨,长期都是艳阳天气。
小岛的情绪却是多变的。
阴晴不定。
晏枞还在另一边费力地去理解他发来那个“还好”的含义,所以这是好还是不好啊?
左思右想了半天,决定私下聊聊,毕竟多长时间没见面了,怪想的。
当然,见面还有另一层缘故。
有点事儿相求。
张愿生看着晏枞发来的一系列邀约,以及各种各样跪地装可怜的小表情包。
实在无法让人拒绝。
“在看什么?”晏韫眉峰拧紧,走过去。
张愿生猛然抬起头,磕巴了一下,差点打掉enigma牵他的手,
“先、先生,晏枞找我有事,我很快……就回来,好不好?”
没征求他允不允许去。
而是直接先斩后奏说起回来的事。
晏韫的表情渐渐归于平淡,最后,只剩下漠然,低下眼,“晏枞强迫你去的?”
“不是……”张愿生迟疑,突然间不太敢看enigma的狭长锋锐的双眸,眼神飘忽,
“因为太久没见了,所以……就想约着一起吃个饭,说说话……”
说着,又急急补充,很蹩脚的找理由:“前几天在小岛的时候,就约好了。”
翻遍他与晏枞聊天记录的晏韫:
“……”
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学会撒谎了,虽然少年那紧张兮兮的脸上写着几个大字:
我在骗你!
最终,晏韫还是没拆破,面无表情,“天黑前,我让司机来接你。”
“好!”
刚下车的alpha又打开车门跨了上去,乖乖巧巧坐好。
还透过窗户对他弯弯眼睛笑,
“先生,我一定早点回来。”
一回到京市,张愿生似乎又回到了从前阳光开朗的模样,难怪,那么想回京市。
因为京市不止有他。
还有他那堆小朋友。
晏韫眼里闪过一丝莫须有的情绪,很快,没什么表情扯了下唇角,
“嗯。”
随后,转身进了宅子大门。
张愿生看着enigma那抹离去的高大冷肃的背影,咬了咬口腔软肉。
他自然是想时时刻刻都腻在先生身边的,可他脑海里挤压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急需发泄出来。
他不想再在晏先生身上散发负面情绪了。
有时,跟着那群接近同龄的伙伴们玩,也能很大程度缓解压力。
甚至,还能帮忙出主意。
……
车子还没开到晏枞的别墅。
远远就看见那顶标志性的火龙果色头发正站在马路边,朝他这边招手:
“哎哎,我在这儿呢!”
轿车停下,司机让他有需要随时跟他打电话,便迅速地离开了。
张愿生不解:“你怎么出来等我。”
晏枞家就在附近,他也不是找不到,何必大费周章来马路上接他。
晏枞苦恼地揉了把脸:
“这几天我不是易感期嘛,我哥怎么着都不许我出门,每天守着我打抑制剂。”
这次他可是好不容易跑出来的,理由还是借的晏韫的名义,说大哥临时有事儿找他。
晏汇半信半疑。
显然不认为晏韫会找一个几百年不联系的同父异母的弟弟有要事。
但晏枞那时候已经偷摸在玄关穿上了鞋子,留下一句晚上就回来后。
就马不停蹄出了门。
“所以,你是我找我有事?”张愿生反问。晏枞赞叹:“愿生,你变聪明了啊!”
他神神秘秘让张愿生跟着走。
不久,约莫两公里的样子,另一栋无人的别墅旁,停着一辆低调的豪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