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转瞬之间。
想到了先生冷漠推开他的模样。
他就完全没了底。
明明在此之前他就想过表白的。
那边,助理开车的速度愈发地缓慢,恨不得跟走路的速度持平。
突然见张愿生倏地抬起了头,小脸还是白的,但隐隐转了血色,像是被点醒了般。
先生也说过。
无论他提出什么要求都会答应。
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分辨那句话到底是真是假了。
助理捕捉到那一线转机,赶紧趁热打铁:
“您今晚,真就打算这么回家吗?我觉得,您应该也想去亲眼看看晏先生吧。”
旁边的人也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连连点头帮衬:
“说得太对了,得去争取,才知道能不能行,但不争取,就一定不行。
说不定这会儿订婚还没开始呢,要是咱们现在就去找晏先生,说不定还有机会呢。”
俩人一唱一和,连张愿生都没意识到车子已经掉了头,往另一个方向开去了。
“阿生,我也差不多是看着你长大的,当然盼着先生身边永远都是你。”
那 Alpha 从善如流应和:“对啊对啊。”
“要是先生真的和别的人在一起了,别说你,任鹤一跟司酌他们肯定也看不下去。”
“对啊,对啊。”
“您也不甘心先生娶别人吧?”
“对啊,对啊。”
“闭嘴。”这回的闭嘴是助理说的。
那alpha老实了,点点头不说话。
张愿生默默听着,心里的底气一点点增加,他们说的,好像也没有错。
少年的占有欲从来不是一天两天才养成的。
若是晏韫真的把别的人带了回来,他无法克制自己不去对那个人动手。
他学拳的初衷,从始至终就是为了打跑所有靠近先生身边的人。
他不敢表白,是因为他怕自己担不起失败之后的结果,所以才再而三地拖延。
可眼下,再拖下去。
先生就真的有可能不再属于他了。
“你们知道先生在哪儿吗?麻烦送我过去——”张愿生话还没说完。
车子就猛地一个急刹,停在了一家高档奢华的酒店门前。
助理长长呼出一口气,时间掐得正正好。
他如释重负,冲张愿生微微一笑,
“小少爷,我等着您的好消息。”
……
张愿生得到了具体的包厢名称。
无视了一路服务生礼貌温和的问候,凭着肾上腺素短暂冲上头顶的血气。
一股脑地往包间方向奔去。
服务生们只瞥见少年身上那身昂贵的衣装和浑然天成的气质,当他是来找家中长辈的。
并没有阻拦。
张愿生从未觉得时间过得如此漫长。
酒店太大了,他一路找到了三楼,走廊的脚步声渐渐只剩下他一个人的。
终于,到了。
心跳声快冲破胸腔,张愿生根本没预想推开包厢门会是什么局面。
是晏先生挽着别人,正跟那些自己再熟悉不过的人碰杯祝酒。
还是正在商谈所谓的结婚事宜。
这些他统统抛开了。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见到晏韫,表白。
哪怕失败也无所谓,不会比现在更糟了,手扶在把手上,正要用力按下时。
“张愿生,什么时候来的?”
低沉既熟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是他在耳畔听过千万遍的声音。
张愿生猛地转过身。
晏韫不动声色把手机放进口袋,目光落在他脸上,平静地问:
“来做什么?”
看见晏韫的那一刻。
冲上脑门的血仿佛骤然凝固了。
他丧失了所有组织语言的能力,只凭本能呐呐地开口:“我……有事想跟你说。”
“说。”
“先生,你会答应吧。”
晏韫压着胸腔里那股升腾了无数次又被他强行按回去的欲望,硬着心,垂眼看他,
“你先说。”
张愿生望着那双深邃狭长的双眸,像是将自己全身上下看了个透底。
吞了吞津液,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后背却抵上了冰凉的墙壁。
这一次没有地方可以退了。
晏韫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无知觉中放柔了语气,他自己都未曾察觉,重复,
“宝贝,你先说。”
张愿生几番张嘴,都没发出实音,急得满头大汗,快成了难言的病症。
直到快被掐出血的手被人牵起,裹进了温热干燥的掌心。
跟以前一样的温度。
还是那么令人安心。
他仰起脖颈,用目光临摹着眼前这张线条不知何时柔和下来的脸。
晏先生像是又变回了那个会无底线包容他的enigma,给予他底气。
张愿生鼓起平生以来最大的勇气,嘴唇翕动了数次,终于把藏在心底太久太久的话说出口。
他唤了他的名字,不甚熟练,声音发着颤,“晏韫,我喜欢你,你能和我——”
在一起吗。
那最后几个字还没说完。
眼前enigma的脸倏地放大了,欺身过来,闭眼,在他唇边留下轻吻,
“嗯,我也想和你结婚。”
张愿生呼吸都滞住了,大脑空白,半晌,才懵懵挤出一个茫然的音节,
“……啊?”
—
—
嗯,晏生99
(ー`′ー)
第236章 伊甸乡
他好像在做梦。
唇角的温度还在,凉凉的,柔软。
是晏先生的气息。
张愿生的眼睫快速颤了颤,被打断后,脑子卡了壳:“什、什么?”
他已经忘了自己表白是为了什么。
晏韫注视着眼前自己可爱的宝贝,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呆呆的,紧紧绷着四肢。
enigma捏了捏两人交握的手,微微靠近,那股压抑的欲望隐隐有破土而出的趋势,
低声问:“宝贝是觉得太快了么?”
“那个……没……我那个,就、就是……”张愿生已经分不清自己在说什么了。
脑子里像被人搅过一样。
比任何时候都混乱。
他失了语,紊乱地喘息着。
索性以亲吻代替思考。
手下没了轻重,抓住enigma的西装衣领,抬起头重重撞上了他的唇瓣。
哪怕撞疼了也毫无察觉——
“愿意……我……我愿意……”
只有在肌肤相贴时,张愿生才能勉强找回一点理智。
他连表白,也只是抱着在一起就好的初衷。
甚至预想过失败。
可晏先生说,想跟他结婚。
张愿生喘得很急。
这个吻不像吻,胡乱地咬着,毫无章法,贴着,确认对方的存在。
确认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所以……晏先生并不是要跟别人订婚,而是跟自己么?
这个微渺的念头很快就化作了行动。
晏韫由着少年吻咬他,即使破皮出了血也不甚在意。
一手扣着张愿生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掐着他的腰,防止少年太用力摔倒。
他们都等得太久了。
张愿生不知道自己的渴求。
晏韫同样不敢逼迫他往前走,只希望他能慢慢地走向自己。
听见小孩发自肺腑的回应,餍足了。
“慢慢来,不急……”
在小狗一样又舔又咬的间隙里,晏韫微微拉开他,用指腹擦了擦唇角的血迹。
张愿生还想,迷离着双眸,微张着唇往前凑,“先生……”根本分不开了。
enigma便引着他,沿着那唇缝探入。
细腻辗转地亲吻。
“晏先生不是说去接阿生了吗?都过了多久了,怎么还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