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不愿玷污晏韫,昨晚只是亲吻,什么都没做,他不能往龌龊的方向去揣测。
另一方面,无缘由地——他认为伊瑞的反应可能会超出预期。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选择了沉默。
伊瑞蓦地头疼,看着alpha固执的模样,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
无论怎么做,他也不可能帮着外人,只能给个忠告,听不听在于张怨生自己。
他半强硬地把那盒子塞进张怨生口袋里。
“这个拿着,那啥的时候注意一点,别搞个小小孩出来,”伊瑞无奈。
伊瑞年轻时风流无数,现在被那陈睦死缠着,倒也勉强收敛了点。
所以对这方面,从不扭捏,说得很开。
张怨生听得脸红得不像话。
还也不是,拿也不是,最后跟木头人似的僵在原地,蚊子似地嚷嚷:
“谢谢伊瑞哥。”
伊瑞原本是打算送他回老宅,被张怨生以散步回去透气拒绝了。
伊瑞知道小孩子脸皮都薄,虽然十八了,说不定心性还没成熟,害羞。
便放任他自己走回去。
刚走出咖啡厅没多远,张怨生脚步陡然一顿。
不远处,一个alpha与他正面走来。
身边跟着另一个比他高上几分的年轻alpha,两人长相相似。
像是兄弟,但气质迥然不同。
一个浑然天成的温润,另一个懒懒散散,插着个兜,完全纨绔子弟的典型。
“你就非惦记那姓晏的?”
年轻的那个开口,语气里满是不屑。
“我不知道他有什么好。除了有点钱,性子又差,还是个萎的。”
那alpha嘴上丝毫没把晏韫放在眼里。
跟他哥相处了好几个月,居然连碰都没碰过,他哥长那么好看。
那enigma不是硬不起来还是什么?
方邵时抿了抿唇,没反驳,只低声道,“邵钧,不提他了,我和他本来……也没可能。”
“那你干嘛还回京市,好好待在榆城不行吗?也省得我放假需要跑那么远来找你。”
方邵钧越想越来气,
“那你晚上就跟我回榆城,那晏韫有什么好见的,长得也就勉强,装得要死……”
话刚说一半。
迎面与一alpha擦肩而过。
那Alpha穿着一件简单的阿迪外套,模样英气,沉着脸。
眼神扫了他一眼,不寒而栗。
有那么一刻,方邵钧以为那人要冲上来揍他一顿。
“妈的,京市的人都什么德行,脸一个比一个臭,”方邵钧暗骂。
身边的方邵时却扭过头,目视那远去的背影,像是在辨认什么。
方邵钧剑眉蹙起,
“哥,你认识他?”
方邵时阖眸压下情绪,唇瓣抿了抿,“他是晏韫的人,”说完,微微顿住,补充,
“是被晏韫从一个贫民窟国家带回来的,抚养长大的,几年未见,已经这么大了。”
脑海浮现起很早很早之前的画面。
那张怨生看自己的眼神,像是被占了巢穴的小狗崽,警惕,防备,充满敌意。
而现在,多了丝阴狠。
像是狼崽子终于长出了獠牙。
他有预感,几年前那些莫须有的想法,极有可能是真的。
倘若真是如此——
方邵时嘲弄地弯了弯唇角。
就就真和那传言般,晏韫心理有问题。
那谣言很早之前就开始传了。
时间就在晏韫为了张怨生,连夜从榆城飞回京市的那几天。
不过晏韫只手遮天,很多不利于晏家的消息都被斩草除了根。
而散播谣言的那家人,听说下场很惨。
被送去了某个穷乡僻壤的国家,从此杳无音信。
方邵钧听他哥这么说,嗤笑,“难怪,那丧着脸的样子跟晏韫一模一样。”
“不说了,先走吧。”
……
原本开心的一天,从见到方邵时起,就不美好了。
为什么方邵时要出现?
是来找晏韫的吗?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他和晏先生的关系好不容易才更进一步,不能再让其他人横插一脚。
一些阴暗的念头不受控地滋生。
张怨生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蜷在一起,握成拳头。
几年前学拳,不就是为了扫除接近晏韫的一切人与物么。
他停下脚步,定定看着那两人有说有笑。
眸色渐暗,呼吸也有些急促。
直到手机突然响起。
是晏韫打来的。
嗡地一下,张怨生被拉回了现实。
他深喘了口气,用力眨了眨眼,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对。不能给晏先生添麻烦。
他忍下还在发抖的手,按下接听键。
声音在那一瞬间就恢复了青涩,有些局促,
“晏先生,怎么了?”
晏韫看着空旷的宅子,除了正在忙碌的佣人,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怎么不在家?”
张怨生嗫嚅着解释,身子渐渐放松,
“伊瑞哥今天回国了,约我出来聚聚,顺便给我生日礼物。”
“送的什么礼物?”
第50章 在我面前,别伪装
第一时间。
张怨生想到的是口袋里那个日文包装盒。
费了好大劲才道:
“一枚浓彩粉钻,很漂亮,他说,可以送给以后的伴侣。”
“嗯?”
晏韫的声音具有安抚能力,即使隔着屏幕,张怨生感觉自己的耳朵酥麻,发痒。
他抓了抓耳朵,听见晏韫似乎是轻笑了一下,气音般,
“那你有想好送给谁么?”
“我、我没有伴侣,所以还没想好。”
晏韫将这番话在口腔里排列组合,咬文嚼字了一番,扯了下嘴角,哂然,
“没有么?”
他的声音慢下来。
“是没有。”
张怨生没听懂他的意思,但努力去理解,于是保证道:
“晏先生,我会好好学习,不会谈恋爱的,那些……等我大学毕业以后再说。”
听筒里,晏韫没说话了。
张怨生心尖一颤,他以为说错话了,匆忙改正,
“大学毕业后我也不会找omega的,一辈子都陪着你,好不好?”
alpha有时候执拗得可怕,在他的世界观里,小狗是小狗,情侣是情侣。
他以小狗的身份陪在晏韫身边,那就是听话乖巧的狗狗。
完全没意识到昨晚的行为代表着什么。
晏韫轻啧,用以往的淡漠音调催促,“快一点了,再不回来,菜就凉了。”
“好,我马上就到!”
原本打算步行回家,不得已改成了打车。
张怨生坐在滴滴里,停下等红绿灯时,想摇下车窗透透气。
刚摇到一半,便十分巧合地看见了伊瑞的车,趁伊瑞不注意,默默摇了上去。
下午。
房间里。
只有Alpha剧烈的呼吸声。
“砰——砰——砰——”
拳头一下比一下重,砸在立式沙袋上。
每一次撞击都带着泄气般的力道,仿佛要把什么从身体里砸出去。
alpha褪去了外套,只穿了一件黑色短袖。
他没戴拳击手套,光缠了个绷带在打,指节在撞击中隐隐泛红。
碎发被汗水沾湿,贴在额头上。
汗如雨下,张怨生却一声不吭,瞳孔漆黑,眼神如炬,发泄似地打拳。
俨然把它当成了另一个假想敌人。
一拳。
又一拳。
“砰——”
不知过了多久。
浓重的岩兰草信息素味快要冲破房间,那是属于成年Alpha的气息。
最后重重一拳落下。
沙袋被打得凹陷一块,剧烈晃动了几下,终于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