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什么都齐了,却不安生了。
张愿生怀疑自己得了脑震荡。他晃了晃脑袋,天旋地转,又恹恹贴回了温热的肩窝。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的财产,未来也是你的,还是说,又听了些什么邪门歪道。”
张愿生从小就高敏感。
一句无意的话能翻来覆去想几个小时,这毛病,不太好,晏韫深吸,脸色没有任何缓和。
但语气稍微平下来一点,
“有什么想法,告诉我,别让我去猜。”
张愿生差点就要和盘托出,晕乎乎的,硬是止住了话头。
惊喜,说出来就不是惊喜了。
他便含糊地说了个大概,蹭着晏韫温热的脖颈,“礼物……你生日,我想送你……”
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张愿生的意思。
他抱着人走出来,新鲜空气涌入鼻腔,清醒了几分。
那股怒气莫名其妙地,减了大半。
晏韫低头看向他,“……你不受伤,不乱跑,就算是礼物了。”
张愿生环着晏韫脖颈,嘴唇有意无意擦过那片皮肤,呼吸声混杂在空气里,重了。
被警告地看了一眼,他才慢吞吞往旁边挪了挪,在心里悄悄说:就是不一样。
他还没正经送给晏韫什么礼物。
这么大的生日,肯定会来很多人。
他们送的礼物价值千金,自己要是送个不起眼的,晏先生都不一定能记住。
他要送一个贵的,常用的,能时时刻刻被晏韫看见的。
所以那钢笔,他一定要拿到手。
晏韫把人放在轿车后座,身后,主办方的人笑呵呵地走过来,硬着头皮想调节一下。
他要是早知道这少年跟晏韫有这层关系,就是无论如何。
都不可能接这烂摊子。
更别说,他们背后组织的总部在温哥华,大头的投资集团,正好是晏韫关系最好的兄弟。
“晏、晏先生,我们也是无意,实在没想到……”
晏韫看都不曾看他们一眼,淡声,
“那名拳手违规了,都没看见?”
主办方全程在后台,没怎么观摩比赛。
但目前晏韫说什么就是什么,忙不迭地应和:
“是是,我们以后绝对杜绝这种性质恶劣的拳手。晏先生,那少年的医药费我们全包了,绝对给他安排最好的医疗和康复中心,您看……”
晏韫轻嗤了一声。
那一声很轻,却让主办方的人后背一凉。
他没再说话,只是留下人来处理后续,抱着张愿生,风尘仆仆上了车。
——
车内。
张愿生就窝在晏韫怀里。
披上的外套被解开,脸上、身上都青青紫紫,白嫩的皮肤上留了不同程度的淤痕。
他动都不敢动。
晏韫拿着碘伏棉签,替他消毒。
动作虽轻,但碰到伤口还是疼。
张愿生实在忍不住了才会哼哼几声,但哼完发现没什么用。
晏韫该擦还是擦,一点没停。
终于,张愿生说了上车后的第一句话,却是,“晏先生,你可不可以,不叫我名字……”
他垂着脑袋,声音越来越低。
做错了事,还敢跟他提条件。
晏韫问他,“为什么,不喜欢这个名字?”
张愿生才嗡声道,“我只是……更喜欢,你叫我其他的……”
晏韫气笑了,“喜欢听我叫你宝贝?”
张愿生耳尖比充血后的脖子还红,很诚实,点了点头,
“嗯……”
可爱又可怜。
但不代表今晚做的事就可以一笔揭过。
晏韫替他处理好嘴角和眼尾的伤,又让司机快一点,随后,低下了眸,命令,
“这几天在家养伤,我会让人上门督促你学习,至于俱乐部,以后不去了。”
前半句还老老实实听着,听到后半段,蹭地抬起了脑袋。
瞳孔地震,
“为什么?”
第70章 真是很会拿捏人
enigma的决定是具有重量的。
一旦说出口,就绝不会收回。
晏韫对上张愿生不可置信的眼神,抬手,遮住他的眼睛,
“睡觉,等回家,再算账。”
张愿生去扒他的手。
“晏先生!”
他的声音急了,带着一点哭腔,“我喜欢打拳,我保证以后不会接这种比赛了!”
只有接比赛才能赚那么多钱。
不然一两个月,根本不可能凑到九十多万。
“安静点。”
晏韫静神,没有商量的余地,不看见alpha水雾雾的小狗眼,就不会心软,
“你马上要考试了,认真复习,打拳可以在家里打,我会给你请陪练,但只能当做兴趣。”
在黑暗中,张愿生只能感受到晏韫清淡又不容反驳的声音。
以及enigma手心滚烫的温度。
眼前一片漆黑,让他所有的情绪都变得更加清晰——
委屈,难受,还有点说不清的恐慌。
晏韫真的铁了心。
他嘴巴撇了撇。
唇瓣被两片温热覆上,啄吻了几秒,耳边才响起一道低叹,
“阿生不是说,最听先生的话。”
张愿生脸颊微微鼓起,在黑暗中找寻enigma的方向。
最后,如愿以偿。
又得到一个深而不舍的吻。
晏韫的话占据了他大脑的全部思考空间,让他无法往反方向游移。
“……好吧,我最听话了。”
—
说是回到家再算账。
实则在车上睡着后,就根本舍不得吵醒。
把人一路被抱回了卧室。
在深度沉眠中,遮住那些吻痕的肌贴被一点点撕下,与那些受伤的淤痕混合。
看上去,倒像是单方面受了打。
家庭医生提着药箱上门的时候,都皱着眉,不忍直视。
尤其在上药过程中。
alpha还在无意识颤抖,闷哼,更是揪心,
“晏先生,您的决定是对的,小少爷被打成这样,谁看了都心疼。”
晏韫在一旁面不改色,敛下眸子,“上完药,给他开点安神的。”
然后转身,去了阳台。
晏韫以前其实不爱抽烟。
后来,上任晏家掌权人那段时间,交接工作没日没夜,累乏交织。
全靠这点东西提着精气神。
一支接一支,慢慢就成了习惯。
但最近,他在有意克制。
一方面,发泄有了其他法子。
另一方面,二手烟闻多了,无论烟本身价值多昂贵,都对张愿生不好。
待医生走后,晏韫才回主卧。
床上,张愿生已经闭着眼做了几个梦。
嘴角翘着,大概是梦见了什么好事。
那点笑意在一片青紫里,显得又乖又可怜。
更是不可能把人拉起来教训。
晏韫看了他一会儿。
旋即洗漱,换了睡衣,掀开被子躺上去。
手臂伸过去,将人捞进怀里。
张愿生在睡梦里动了动,很自然地往他的方向里拱,找到舒服的位置,就不动了。
晏韫低头,在他发顶落了一个吻。
闭上眼睛。
……
“真的,我能动能跳的,不用修养……”
张愿生拉着晏韫恳求,大眼睛一眨一眨,如果忽略alpha肿起的嘴巴和眼眶。
晏韫大概率会答应。
张愿生真的很不喜欢一个人待在家里。
或许也有某些因素影响,独自时,他会控制不住思绪,东想西想。
最后忍不住给晏韫打电话。
打多了又怕影响晏韫工作。
看见enigma无动于衷的神情,心里没底,张愿生讨好似的,蹭蹭晏韫的下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