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随性,漫不经心。
他轻吐一口气,眉峰微蹙,无奈,手搭上了少年微陷的小巧腰窝,按了按。
张愿生以为这是默许的信号,便伏下身,小心翼翼亲了亲晏韫的嘴角。
害羞,青涩,少年笨拙地学着记忆中晏韫的模样。
鼻腔里满满都是Enigma的檀雾气息。
混着特有的靡靡味道,久久不散。
他脸上的红意未褪,此时更烧了。
正想学着晏韫先前那样,从唇角开始。
亲到下颌,再一路到锁骨,胸膛,想在Enigma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他能感觉到晏韫的身体微微绷紧了,掐着他腰的手也重了几分。
晏韫开心,他就开心。
正要继续时。
却被一只大手从被窝里捞了出来。
鼻尖撞上温热的肩窝,小腿也被轻轻圈住。
晏韫把他完全搂进怀里,下颌抵着他的头顶。
罕见地,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让怀里的人更安心些,更有安全感一些。
而不是时时刻刻想着他。
察言观色,考虑他的感受。
似乎只要自己开口,张愿生就会不顾一切地去做任何事。
他希望他能多考虑自己一点。
可以任性,可以得寸进尺,可以自私。
“先生……不要了么……”张愿生小声问。
晏韫吻他:“嗯,睡吧。”
他被搂得几乎没有移动的空间。
轻微的窒息感裹着他。
可在这完完全全没有间隙的拥抱里,张愿生感受到了某种病态的欢愉。
于是缓慢地低头,将脸埋进晏韫胸膛,伸出手臂,也回抱住了这个人。
和张愿生同床共枕,除非少年晕过去了,否则入睡总是很艰难。
要么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要么乱动乱蹭。
小时候晏韫就时常被他搅得睡不着,常常熬到大半夜,去阳台抽根烟。
等张愿生陷入深眠,才能回床上入睡。
但现在,突然就安静了。
不吵不闹,埋在被子里,脑袋抵着他,只露出一个蓬松的发旋,和一小截带着咬痕的脖颈。
晏韫放松下来,用手捏了捏那后颈软肉。
少年也不吭声。
突然,他皱了下眉,不对,晏韫捏着他的后颈把人马上从怀里拎起来——
才发现张愿生眼神朦胧,小脸和鼻尖都沁着汗,湿淋淋的。
看见晏韫严肃起来的神情,他才晕乎乎道:
“先生……”
要是再晚几秒,怕是直接窒息晕过去。
但少年也不吵不闹,就那么忍着。
晏韫揉了揉眉心,把人从被子里剥出来,让他趴在自己身上。
手掌一下下拍着张愿生光滑的后背,带着规律的节奏,像哄小孩般,让他慢慢学会呼吸。
半晌,张愿生的脸色才渐渐恢复红润。他伸着舌头,小口吐气,还没完全缓过来。
晏韫让他看着自己。
“刚刚的行为很危险,你知不知道?”
张愿生大脑还空白着,晃了晃脑袋,鼻腔里全是檀雾的气息。
“知、知道……”
“那为什么不出来呢?”
在发觉呼吸困难的时候,alpha肾上腺素达到了顶峰。
他贪恋着enigma的信息素。
忘记了危险,所以哪怕快要窒息了,也不想离开那个怀抱。
现在清醒了,他才不太好意思说,
“先生的信息素,很、很好闻……”
晏韫是真的没脾气了。
只用被子虚虚搭在两人腰间,一边顺着他的背,一边释放足够的安抚性信息素。
让少年彻底放松神经。
终于,张愿生有了困意,含糊叫着他的名字,安然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他们在边境那别墅里待到张愿生易感期过去,期间,从未出过房间。
一日三餐都由人送在房间门口。
等有需要再去取。
晏韫给手机开了免打扰,顺便给任鹤一他们发了条消息,让他们暂代国内的事务。
他则专心陪张愿生。
易感期的alpha很黏人,尤其是张愿生这种离不得人的。
张愿生想要就给,做噩梦惊醒时,他就抱着人一遍遍地哄,直到人再次入睡。
晏韫很有耐心,没有因为那些过于敏感的神经而觉得厌烦。
他甚至开始想,或许不该让张愿生独自在那里待两个月。
应该在找到人之后,就立刻带走的。
那里是张愿生的梦魇起源地,所有痛苦悲伤的回忆都埋在那片土地上。
把张愿生扔在那里两个月,确实让他记住了教训,不会再做同样的事。
但也更深地加重了他害怕被抛弃的心理。
变得更加敏感,更加多疑,更加需要反复确认自己还在被需要。
或许这套惩罚,本就不该适用于张愿生。
晚上八点。
照例有人将晚餐送到门口。轻轻敲一下门,低声提醒一句,便离开。
这次还没走,“吱呀——”门开了。
enigma披着睡袍,衣带松散系着,房间里是浓郁而混杂着多重信息素的气息。
得亏他是beta,才没受到干扰。
Beta垂着头,恭顺地站在那里。
在这里多年,他知道规矩,不该看的就别看。
尽管晏韫只是突然出现在这里的。
“晏先生,晚餐送到了。”Beta的声音谦卑,
“我就先走了,您慢用。”
他正要转身——
“先生……”
一道熟悉低哑的嗓音从房间里传来。
晏韫拢了拢睡袍,把餐车推进去。
而与此同时,Beta也循着那声音抬起了头。
旋即,愣住了。
床上,少年还躺在被窝里,打着哈欠,露出一截带着痕迹的脖颈。
是张愿生。
云顺一直知道晏韫房间里有个人。
或是Alpha,或是Omega。
晏韫的年龄,有性生活很正常。
但他实在没想到,与晏韫缠绵悱恻的,会是张愿生。
那些之前的猜想,全都都被推翻。
等他反应过来,门已经被关上了。
他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伫立片刻,最终一句话也没能说出口。
他的身份,本就不容僭越。
而晏韫的心思,更是旁人半点都置喙不得,谁若敢质疑,便等同于自寻死路。
只能咽下。
转身,脚步虚浮地离开。
第92章 我有说过不可以么
张愿生被晏韫抱起来坐在腿上,张愿生的目光还停留在那扇门上。
“晏先生,这些天,都是云叔叔在这儿照顾吗?”
“对的。”晏韫看了他一眼,“不想看见?我可以让他走。”
“没有。”
张愿生慢慢摇头。
只是心里闪过一丝无法言说的念头。
直到晏韫将勺子悬在他唇边,他才让自己别去多想,张开嘴,乖乖吃饭。
——
他们是深夜离开的。
凌晨两点,车子已经在外面候着。
张愿生白天睡了很久,此刻一点也不困。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回京市了。
毕竟那里才是晏先生从小生活的地方。
没什么需要收拾的。
他们整理好衣装,并肩下楼。
月光洒下来,与车灯一并照亮前行的路。
来的时候悄无声息,走的也无声无息。
张愿生坐在车上,扭头无意识地看向窗外。
那别墅门下,站着一个人影。
云顺。
他很想来送送他们,顺便想和张愿生说说话,可又害怕张愿生不喜欢。
只远远地站在那儿,目送着。
见张愿生看过来,云顺抿了抿唇,躲进了门内的阴影里。
车子轰鸣声响起。
很快,只留下一串尾气。
别墅归于安静。
“不舍得走么?我们还可以再多待几天,”晏韫说,“这里空气,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