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张愿生轻轻吸气,往晏韫身边移了移,车子平稳地往前开着,他忽然问:
“先生,云叔叔是不是一直都待在这里啊?”
“嗯。”晏韫应了一声,“快十年了。”
十年。
张愿生在心里算了算。
云顺现在三十八岁,十年前也就是二十多岁,很年轻。
晏韫低头看张愿生,
“还有什么想问的?”
张愿生抿了抿唇。那抹站在门下的身影,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先生,”他犹豫了一下,
“可以把他接去京市么?”
无论怎么说,云顺始终没做错什么。
不应该独自在边境孤单生活那么久。
张愿生还是希望他能过得好一点。
这里虽然空气好,但交通不便捷。
出了别墅区,外面很不安全,长时间待在这种地方,只会让人抑郁。
至少京市热闹,繁华。
如果可以,也能找份工作。
怎么都好过这里。
晏韫的声音很平静,
“阿生,他的根在这里,我给他提供了工作和住处,他没有你想象那般过得差。”
“他也是那个国家的人?”
“差不多吧。”
在这个时候,少年又恢复了单纯烂漫,有了这个年纪该有的柔软。
相比之前那消极的态度,晏韫宁愿他一直维持现状。
就像现在这样,还会想着其他对他好的人。
他停顿了半秒,不疾不徐地说:
“他以前有过恋人,是个缉毒警,执行任务时牺牲了,所以,他也算在这儿陪着他,没有特殊情况,不会离开。
他没有孩子,所以,对你也更关心。”
张愿生明白了。
又想起了之前自己的态度,很差,心情沉闷闷的,他又做错了。
晏韫看着他写在脸上的反应,轻轻笑了一声。没有指责,只是引着他往正确的方向走。
“以后放假,我可以多陪你来这里玩。”
张愿生抬起眼。
那双圆圆的小狗眼里终于有了光。
“好。”
一周后,云顺收到了一封信。
说是信,其实不太准确。
只有短短一句话,“今天天气晴朗,云叔叔,你那里怎么样?”
下面压着一枚奖牌。
是张愿生以前打比赛赢的。
郁结许久的心事,像被风吹散的雾,渐渐淡去。
云顺捧着那枚奖牌看了很久,继而笑了,手忙脚乱地翻出纸笔回信:
“天气很好,阿生,祝天天开心。”
一来二去。
来往的信封竟渐渐多了起来。
那些见面时说不出口的话,落在纸上反而顺畅了。
张愿生从小就有写日记的习惯。
写给自己看。
现在,是写给云顺。
从一句话,到密密麻麻的一整篇。
云顺每一封都会认真回复,末尾总要添一句祝福。
“宝贝。”
张愿生回过神,放下笔,转头扑进晏韫怀里。
他环住那人的脖颈,仰起脸亲了亲。
“晏先生!”
晏韫扫了一眼摊在桌上的信纸。
窗外的风灌进来,带着夏天特有的闷热。
又是周六。
十八九岁的少年们正在外面肆意奔跑,挥洒汗水与青春。
而不再去俱乐部之后,张愿生无事可做,便安安静静,坐在这里写信。
Alpha很少主动索取什么,很听他的话。
唯一的要求,也只是让他陪着自己。
晏韫抚了抚他的后脑软发,问他,
“要出去走走吗?”
张愿生摇头,闷声,“不用。”
两个多月,重新回归学校,尤榆虽然还会和他聊天,但关系,始终不如从前了。
“你的朋友在外等你,真的不去么?”
头顶,enigma沉稳的声音响起,让张愿生愣了一下。
朋友?
他已经记不得自己有什么朋友了。
他知道自己性格不好,给不了情绪价值,没有朋友,很正常,张愿生对自己说。
晏韫看着少年满脸困惑的表情,神色未变,牵起张愿生的的手,往书房外走。
“嗯,他想邀请你去看比赛。”
门一打开,看见门外的人影,张愿生傻了。
是费琳舟,正抱着两对拳套,朝他扬了扬下颌,笑得很灿烂。
“张愿生,你老待在家里做什么?一起去玩呗。”
张愿生愣愣地看着他,“你伤好了?”
“早就好了。”
费琳舟把其中一对拳套丢给他,咳了两声,目光转向旁边那道高大的身影。
“那个,叔叔,我带张愿生去玩行不?”
张愿生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拳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抿着嘴把那拳套还给费琳舟。
刚要说“不去。”
就听见旁侧,晏韫淡声道,
“玩得开心,要回家了告诉我,我让任鹤一去接你。”
“……?!”
张愿生扭头看向晏韫,眼睛一点点睁大。
费琳舟拿着拳套来,意思再明显不过。
待会儿要做什么,除了打拳还能有什么呢?
他有些语无伦次,那张平静的小脸上终于有了别样的神采。
“先、先生。”
他的声音发紧,按捺不住的雀跃,“你不是说……不许我再打拳了吗?”
晏韫垂下眼看他,语调微微上扬。
“我有说过么?”
—
—
大家点点用爱发电呀
(*^ワ^*)
晚安各位
第93章 少年应当是自由热烈的
费琳舟一把搂过他的肩膀,
“哎呀你话咋那么多,你叔叔都答应了,咱们就走呗。”
得到了准许,张愿生才像是被按下什么开关,活了过来,
“啊?……好!晏先生,我一定早点回来!”
晏韫站在门口,看着那张突然有了光彩的脸,微微颔首。
“嗯。”
……
那件事已经过去近一个月。
回到京市以后,张愿生每天除了去学校,就是回家。
不像别的少年那般调皮捣蛋、不着家。
张愿生也没有其他兴趣爱好,只要看见晏韫在家,得到一个亲吻就足够了。
有时晏韫提议去散步,他也只会摇头,说只想和晏先生待在一起。
他的性格越来越闷。
只有偶尔事后,软绵躺在晏韫怀里,才会袒露几分少年人的天真单纯。
会有一搭没一搭地叫“晏先生”。
会颠三倒四地没话找话。
小时候他还有朋友,有趣事,讲一个晚上都讲不完。
现在,说不了几句,就往晏韫怀里缩,闭上眼睛睡觉。
晏韫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已经尽量做到不出差,按时回家。
确保张愿生每天都能看见自己。
却发现这么做起不到任何效果。
张愿生更为患得患失了。
只要enigma稍微晚回来一刻,他就会胡思乱想,觉得自己受了委屈。
少年的世界太小。
变得只剩下他了。
所以二十四小时,只能想他。
张愿生才十九岁,不该是这样。
应该是鲜活的,热烈的,自由的,晏韫看着落地窗外高层的月色。
很快,就做了决定。
小孩唯一的爱好就是打拳,那就让他打吧。
他能做的。
就是尽量让张愿生不遇到危险。
……
张愿生抱着拳套,和费琳舟并肩走在去俱乐部的路上。
费琳舟有可多话跟他说,叽里呱啦个不停,
“你不知道我醒来后看见你那叔叔,我有多害怕,那脸色,我寻思我下地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