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熟悉彼此的弱点和惯用手法。
这一次,两人默契地摒弃掉了从黑拳场学来的那些阴招。
只是纯粹地,酣畅淋漓地打。
真正的比赛。
中场休息,张愿生摘下拳套。
少年坐靠在围绳边,一条长腿随意屈起,绷紧小腹,一圈一圈解缠手背的绷带。
费琳舟也跟着一屁股坐下,用毛巾擦了擦额角的汗,呼吸间都是热气,扭了扭脖子,
“太爽了,你以后天天来呗。”
张愿生:“我尽量。”
费琳舟又想起来人比他还小几岁,没他在大二那般自在,郑重拍了拍张愿生的肩,
“认真学习啊,争取以后咱俩一个学校。”
惜字如金的alpha被他撬开了话头,偏头看了他一眼,半晌,突然道,
“那个地下打黑拳的地儿,你以后别去了。”
“早就没去了,”费琳舟眯了眯眼,往后仰,突起的喉结随着呼吸上下滑动,似在回忆,
“愿生,之前你遇到危险,也有我一份责任,对不起啊。”
张愿生皱了皱眉。
“话说清楚。”
费琳舟垂下了眼,盯着地面看,
“当初,拳场那边,让我多叫点人来打拳,会给我额外的提成,我以为他们只是招人,就把你叫去了,没想到……”
他没把话说完。
张愿生失踪后,天天跟在吉明身边的那个小弟也跟着没了踪影。
再然后,那黑拳场便被一锅端了。
他不知道张愿生是怎么猜到的,但他知道,自己大概能猜到绑走张愿生的人是谁。
虽说他是被当枪使了。
但也在无形中,成了帮凶。
而张愿生出事前不久,还替他付完了医药费。
他想了一路,这些话必须说开。
不然埋在心里,永远都是个结。
他想跟张愿生当一辈子对手,就不能有这道坎横在中间。
张愿生没抬头。
他低头重新缠好绷带,一根一根手指缠得很结实。
指节被白色的绷带裹紧,不紧不慢,缠完最后一圈,唇瓣才动了动,
“跟你没关系,没有你,他们也会想其他法子。”
费琳舟深深呼出一口气。
他偏过头,看着张愿生那张英气的侧脸,心里那点虚还没散尽。
“明天,还来么?”
张愿生撑着围绳站起来。
“为什么不来,”张愿生撑着围绳站起来,
“再打一场,快点。”
费琳舟瞬间感觉那些酸痛都消失了,舌头顶着上颚,笑得真情实意,
“这回我可不让你了。”
“打不过我,就直说。”
……
晚上六点。
张愿生在淋浴间冲完澡,换上干净衣服走出来。
场馆里的喧嚣已经散去,只剩几个保洁在收拾场地。
费琳舟比他先走一步。
好像是他爹腿脚刚好,要去找工作分担压力,现在去找他爹了。
每家都有难处。
张愿生不怜悯费琳舟,因为他知道费琳舟最讨厌别人可怜。
另一方面,他也觉得费琳舟很幸福。
至少有个爱自己的爸爸。
他站在走廊里,看见任鹤一靠在墙边,明显是等候多时了。
“阿生,我送你回家吗还是?”
张愿生看看时间,又抬起头。
“晏先生,回家了么?”
三句不离晏韫,任鹤一都快习惯了,长喟,
“晏先生还在公司,跟合作人讨论项目。”
张愿生挎着背包,莫名的,他很想见晏韫,还没去过晏韫的公司呢。
“那我可以去么?”
任鹤一伸手接过他的挎包,一手搭上小孩的肩膀,往外走。
“那当然可以。”
“走吧。”
俱乐部离公司不远,都在繁华的地段。
张愿生是跟着任鹤一直接从后门进的,坐专人电梯上的顶楼。
任鹤一不想让公司那些人乱传什么。
“晏先生今天太忙,等会儿我先带你去吃饭。”电梯门打开时,任鹤一还在说着。
张愿生望着这陌生华丽的地方,好奇看着走廊两侧的装饰,问:
“叔叔,晏先生的办公室在哪儿?”
任鹤一无奈,叹了口气——自己的话,张愿生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带着人往前走。
“就在前……”
话音未落,任鹤一脚步猛地顿住。
张愿生正疑惑着,就听见一道若有若无的对话声从办公室里传来。
任鹤一脑子嗡了一声,这才想起来今天晏韫是在和谁谈合作。
时机不对。
“阿生啊,要不叔叔先带你去我办公室坐会儿……”
但少年已经一言不发地走了进去。
推开办公室的门。
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主位上的晏韫。
西装笔挺,神色淡漠,手边还摊着几份文件。
旁边坐着两个Alpha。
都很熟悉。
方邵时笑意僵了一瞬。
倒是另一个Alpha先开了口,那人长相与方邵时有几分相似,抱着双臂,噙着笑。
只是那笑意浮在表面,眼睛里像是藏着什么别的东西。
方邵钧直勾勾盯着张愿生,从头发丝打量到脚尖,声音上扬,玩味,
“晏总,没说您的小情人也会来啊。”
第95章 彼此彼此
一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
方邵时有过一丝诧异,很快调整过来,露出得体的笑,轻声呵斥自己弟弟,
“邵钧,别乱说话。”
方邵钧舌头抵着上颚转了一圈,从张愿生脸上收回眼神,看向晏韫。
那道歉没什么诚意,故意为之的含糊,
“晏先生对不住啊,大概是我看错了。”
晏韫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蹙眉,掀起眼皮,没想到张愿生会突然来。
后面,任鹤一头皮都麻了,笑都笑不出来。
“哦,先生在忙啊,”张愿生浑噩,快速垂下眸,扭头要走,
“那我不打扰了。”
今天晏先生允许自己打拳,是因为晏先生要见方邵时他们么。
也对。
他们本来就有商业合作,很早之前,晏先生甚至为此尝试过和他在一起。
虽然后来不了了之,但不影响那些项目。
“阿生。”
晏韫叫住他,站起身。
经过方邵时身边时,方邵时下意识往前站了半步,想挡住身后的弟弟。
“抱歉,晏先生,邵钧没见过阿生,难免说错了话,既然如此……”
晏韫冷眼扫过,替他补充,
“既然如此,恕不招待了。”
说罢,没留情面,一边吩咐助理送客,一边快步走了出去。
张愿生不熟悉这里。
每一处都透着豪华大气,走廊长得看不到尽头,灯光冷白,照得人无处可藏。
他闷着头往前走,像一只无头苍蝇,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只知道要离开那里。
离开那个办公室。
在看见方邵时那刻,尽管,他并没有看见什么不得体的场面。
大脑却疯狂地往相悖的地方想。
想晏韫在公司的时候,是不是都和方邵时在一块儿?
他们私下见了多少面?吃过多少次饭?
又或者,晏先生也和他做过跟自己一样,最亲密的那种事。
他迫使自己冷静,可手心沁出了汗,心慌,肩膀也不受控地发抖。
耳朵嗡嗡作响,对身后的呼唤声充耳不闻。
听不清在说什么。
走得越来越快。
中途有人看过来。
那些陌生的职员困惑地看着这个忽然出现在顶楼的少年。
他的状态实在太差了,脸色苍白,满头冷汗,像是受了什么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