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吧,哎呀,先处理伤。”
那掌心像是受伤后没愈合好。
结痂被抠开,露出底下嫩红的肉,比之前看着还严重些。
卢秉洺小心翼翼上药,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张愿生的反应。
从头到尾,张愿生一言不发坐在那里。
少年脸色惨白,眼泪已经流干了,冷汗还在往下淌。
像是将自己封闭了起来,谁说话都不理会。
等了不知道多久。
终于,晏韫来了。
他一步跨进来,眼里只有张愿生。
卢秉洺早就知道些事,很有眼力劲地拽住还想往前的费琳舟,一边往外走一边说:
“晏总,我去给您接水。”
“砰——”
伴随着一道声音,医疗室的门关上了。
晏韫走过去,坐下,伸出手用指腹替张愿生擦干涸在脸上的泪痕。
再把床上的人按进怀里。
掌心贴着还在发抖的脊背,一下一下地抚。
张愿生还在不可抑制地发抖,随着抽泣的频率颤,身上的温度也极低。
晏韫便把被子披在他身上,裹着被子抱住alpha,贴着他的耳畔,平声说,
“以后不会再挂电话了。”
“马上带你回家好不好?就我们两个人,宝贝想做什么都可以。”
怀里的人没有吭声。
只是紧紧咬着下唇,咬得发了白。
那双漂亮的眼睛空空的,像是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
直到,晏韫轻轻吸气,又道,
“宝贝,我看见你发的信息了,六年前的,所有的,都看见了。”
信息。
张愿生眼皮动了动。
缓慢地,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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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章合并为一章了,还是四千字!
谢谢宝贝们送的礼物,爱你们^o^
第104章 回忆
alpha的神色松动,漆黑琉璃似的瞳孔迟滞地转动,润白的唇瓣张了张,
“晏……晏先生?”
见张愿生终于有了特别的反应。
晏韫应了一声:“嗯,我在。”
enigma一手抱着他,让人靠在自己肩膀上,一手拿出手机,翻开。
信息栏,宝贝的昵称排在最上面。
最后一条消息是半个小时前。
张愿生发的。
没有标点,杂乱无章,密密麻麻的晏先生晏先生晏先生……占据了聊天框的一大半。
全是少年对自己的渴望与想念。
往上滑。
几个月前的,几年前的。
全是小孩的碎碎念。
越往上,字迹越稚嫩,话也越直白。
“我交了一个新朋友,也是我第一个朋友和同桌,他叫尤榆!名字有点好吃。”
“今晚外面打雷了,我一个人在大床上,有点害怕,要是有晏先生在就好了。”
“晏先生的信息素有点好闻。”
“今天任叔叔带我去方特玩了,这是我第一次去,好多好多东西都没见过……”
“晏先生,我今天生日,又长大了一岁。”
“晏先生,我有点想你了。”
“你下次来是什么时候呀。”
“叔叔们说我成绩再高点,就能搬去和你住,但是我很努力了,可是你给叔叔打电话的时候,都没问过我,我找不到机会跟你说话。”
“我有点难过。”
“晏先生,你是不是从来不看信息啊,不看吗?好吧,看来是了。”
的确。
晏韫从不看信息。
那些东西设了屏蔽,合作方或公司的事都走邮箱。
今天在赶来的路上,挂掉电话退出时,手指不小心误触了那个图标。
那些年岁里的碎碎念。
就那么一条一条地浮上来。
大概是那一刻,命运替他做了决定。
他的五指挤进张愿生的指缝,扣住。
另一只手慢慢翻着屏幕,两个人一起看那些旧时光。
“下次我有空了,陪你去玩好吗?”晏韫侧过头,亲吻张愿生的额头,低声问他。
那时候应该再早一点把小孩接来一起住的。
只是工作太忙,小孩表达喜爱的方式又太直接,让他没有进一步走进他的内心。
才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张愿生迟缓地晃了晃脑袋,
“不了,先生陪着我就好。”
然后抵在他的胸口,似乎不好意思看自己以前发的幼稚信息,还闷声闷气道,
“晏先生,别看了……”
“嗯?那时我不看短信,倒是不知道阿生给我发了那么多。”
晏韫是从最上方一路滑下来的。
那几年的消息一条一条地翻过去。
从稚嫩到内敛,从密密麻麻到零散稀疏。
算算时间,差不多是张愿生搬来与他同住,得了准许可以打电话的时候。
有了更直接的联系方式。
那些碎碎念便渐渐少了。
张愿生埋在那个带着檀雾信息素的怀间,蹭了一会儿,久违的气息。
生理性的眼泪不自觉从眼角溢出来。
晏先生真的来了,来陪自己了,还给自己解释了很多。
他吸了吸红通通的鼻子,大概也觉得自己眼泪最近掉太多,抬手胡乱擦了擦。
湿润润的小狗眼从晏韫怀里抬起,循着那发光的屏幕看去。
那些消息都是他情不自禁发的。
现在跟着一起看,还有些陌生。
头顶被揉了揉,他听见晏韫轻笑了一声,
“宝贝以前很可爱。”
Enigma的声音总是有安抚人心的能力。
纵使刚刚再崩溃,把自己封进壳里,这会儿也慢慢探出脑袋,有了常人的情绪。
张愿生的脸漫上红意,使劲搓了搓,从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
“我以为,你不会看。”
不然他就像写作文那样好好发了。
晏韫透过屏幕,窥见少年未曾言说的过去。
他甚至能想象出张愿生发消息时的模样。
或开心,或失落。
只是想来,失落大约占了多数。
他该早点察觉,早点做出改变。
晏韫轻轻叹了口气。
怀里的少年陪他看了一会儿,高强度训练加上哭了太久,又被熟悉的信息素裹着。
渐渐撑不住,闭上了眼睛。
小脸还沾着擦不掉的泪痕。
晏韫临时找了件大衣,把他严严实实裹住,只露出两条被运动裤包裹的腿。
小孩爱面子,若是被朋友看见这么大了还被抱着,怕是要羞愤好一阵子。
他给卢秉洺发了条消息,让他转告费琳舟他们已经走了。
过了半个多小时,外面安静下来,他才抱着人从后门离开。
他们前脚刚走。
后脚一道清冽的嗓音就传了过来。
但为时已晚,只看见车尾没入了远方。
费琳舟抱着拳套,气喘吁吁,
“张愿生拳套还没拿走呢!!!”
卢秉洺也累得不行,好不容易追上来,扶着膝盖喘气:
“他那拳套就放在休息室嘛,后面又不是不来了。”
费琳舟擦了把汗,视线还没收回去。
等那车身彻底消失后,才甩了甩头。
突然看向卢秉洺,眼神说不出的复杂,到底没忍住,问了,
“卢叔,张愿生和他叔叔,应该只是正常的、亲情的关系吧?”
正常那两个字儿,他咬的格外重。
也不知道为啥,他就是感觉张愿生和他那叔叔相处的气氛,不太对劲。
很早前他就有所怀疑。
只是一直没敢跟张愿生说。
那晚打完黑拳,第二天张愿生出事的时候,晏韫找到他。
他正躺在床上动都没力气。
Enigma的眼神过来,让他差点以为自己见到阎王了。
他一口三喘气地解释了大概缘由,还特诚心地忏悔自己不该带张愿生去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