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是利益联姻,没什么感情基础。
那一年的相处,更像合作伙伴在合租。
可半个月前,方邵时突然说,想跟晏氏合作商圈周边的楼盘。
方邵钧当时就急了。
老死不相往来这么多年,突然提起合作,不是旧情复燃是什么?
他一打听,方邵时只是低声说:
“我想再试试,如果是和晏家商业联姻,能给方家取得最大的利益,我也能接受。”
当初是他逾矩了。
如果忍到成婚再更进一步,会不会不一样?
那时候张愿生还没多大,晏韫怎么也不可能对一个小孩子下手。
虽然外面流言蜚语。
但晏韫本人从未正面回应过。
说明,晏氏掌权人还是需要一个能与他并肩而立的优质伴侣。
而不是一个不懂事的少年。
他可以。
从他还是Omega时,就被教着学各种礼仪,琴棋书画、高尔夫马术,什么都会。
哪怕没有情爱支撑,有晏氏掌权人伴侣的身份,也足够了。
他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让晏韫看到他的能力。
晏韫说得对,名利在感情之上。
相敬如宾即可。
方邵钧被他哥的想法震惊了。
方家的地位放眼世界也排得上名号,他哥那么好,大可以娶个门当户对的Omega。
或者不娶最好,自己把方家经营得风生水起。
为什么非要找晏家。
可他爹双手赞成,恨不得让他给方邵时当陪嫁过去,好保证他哥不受欺负。
只得阴着脸陪他来到京市。
然后,便有了这几天的事。
现在。
方邵钧对着晏韫吼完,也硬气地拽着方邵时的手要走,方邵时却轻声呵斥他,
“我们是来赔礼道歉的,你态度端正点。”
方邵钧一口气咽不下去。
晏韫已经没耐心了,竭力克制着脾气,要关门送客,门却被一把抵住。
方邵钧硬挤了进来,在他耳边压着嗓子道,
“上次是我不对,但我哥没做错什么。
你们好歹相处过一段时间,就连一点面子都不肯给?”
晏韫看着门外低着眼的方邵时,再看了看身旁气势凌人的alpha。
摆明了,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他夹在中间,让人进退两难。
晏韫却无动于衷,只是嗤了一声,眼神冷漠冰凉,唇瓣一张一合,很轻。
刚好让方邵钧听清,
“你喜欢方邵时吧,你猜,要是被方茂达知道你爱上了你*,后果会怎么样?”
“你踏马别血口喷人!!!”
方邵钧脸色腾地涨红了。
“是真是假,你自己清楚。”
晏韫没再看他。手机响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来,还没来得及接。
方邵钧气血上头,立马抢了过去。
屏幕亮着,备注只显示着几个字:
宝贝。
不言而喻。
他盯着那行字,当着晏韫的面,按下挂断,笑容放大,愤声道:
“那也比你好,至少我不会喜欢上一个从小养到大的孩子。”
方邵钧没把事情做绝。
他虽然被怒火烧红了眼,到底还残存着一点理智,怕方邵时又生气。
手机被他扔在沙发上,没摔碎。
弹了两下落在地毯上。
“你比我好到哪里去——”
他梗着脖子怒视晏韫,声音拔得很高,想盖过方才那句话。
那话才刚说到一半,被晏韫猛地推开,方邵钧躲避不及,一下子摔进了方邵时怀里。
方邵时没想到晏韫会突然下手,震惊,下意识接住了自己弟弟。
“邵钧,你没事吧?又摔到哪里么……”
方邵钧窝在他哥怀里,听着焦急的关心,火气莫名其妙就散了。
行吧。
晏韫难得做了件好事。
enigma脸色比任何时候都阴沉,快步过去拿起手机,回拨过去。
一边打电话,一边转头,看见那兄友弟恭的场景,太阳穴突突直跳。
直接给回国办事的姜越发消息,让他带人来解决,没再给他们一个眼神。
拿起收拾好的东西,出门。
……
电话响了两遍才接通。
接通时,晏韫正站在电梯里。
信号断断续续的。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断断续续,有闷闷的抽泣,还有旁人手忙脚乱的安慰。
他习惯将手机设置成免打扰。
但给张愿生的号码设了强提醒,即使免打扰的情况下手机也会响,防止漏接。
Alpha现在的状态很糟。
本来就离不得人,挂了电话,又不知道会乱想成什么样子。
电梯门开了。
他压下方氏兄弟带来的躁郁,他快步走向车子,对着话筒稳声安慰,
“阿生,我在,刚刚是不小心误触了,现在就来找你,冷静一点,不哭。”
那边完全没有回应。
只有沉闷的,难过到失声的抽噎。
晏韫见过张愿生崩溃的样子。
根本听不见声音。
光隔着一层电话安慰远远不够。
于是,enigma加快了车速。
那边的手机像是被移动了一下,几阵磕碰后,传来的声响终于变得清晰。
“喂?喂!是张愿生叔叔么?我是张愿生朋友,费琳舟,”少年的声音急急的,
“他现在一直在哭,我怎么都安慰不好。”
晏韫微滞了一瞬,“……嗯,是我,我大概还有二十分钟赶到。”
“啊行。”
费琳舟扭头看了眼那孤零零的背影,费了好大力,才听见,他在重复“晏韫、晏先生……”
看来是真的依赖那个养他的Enigma。
这个时候还在叫他。
费琳舟说不清哪里不对劲,但还是把现场情况实时告诉晏韫,不大确定地说:
“愿生好像,一直在念您的名字。”
他听见那边的呼吸声似乎重了。
“除了哭,他还有做什么吗?比如,自我伤害。”
“这个倒没有。”
费琳舟频频侧目,手心都出了汗。
他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张愿生在擂台上就算被打得动弹不得,也不会流一滴眼泪。
现在却抱着膝盖靠坐在墙边,浑浑噩噩的,像是被抽空了,泪珠不停顺着眼眶往下滑。
嘴里除了颠三倒四念着几个音节,其他什么都没做。
费琳舟是真的着急了。
刚进来时还以为是把张愿生打疼了,躲着偷偷哭呢。
但明明他挨打的次数更多。
总之。
他不了解原因,也插不上手。
费琳舟晕头转向,攥着那手机,也不敢再催促那头开车的人了。
深吸一口气,决定再试着安慰一下,才刚走到那缩在阴影里的alpha身旁。
低头,才发现张愿生放在膝盖上的手,握成了拳头。
有隐隐的液体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地上。
是血。
待看清后,费琳舟大叫了一声,
“我靠?!!!”
也顾不得许多,怕影响到晏韫开车。
匆促挂了电话,然后蹲下去,拍拍张愿生的肩膀,有点语无伦次了,
“张愿生,你咋了,你振作一点啊,遇到什么事儿可以跟我说,说不定我能帮你解决呢。”
没反应。
费琳舟抓抓脑门,又想起什么似的,拔腿跑了出去,边跑边喊着卢秉洺。
等两人赶回来,费琳舟弯腰想去扶张愿生,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
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最后还是卢秉洺稳当些,两人一左一右,总算把张愿生从地上挪到了床上。
卢秉洺一边给人处理手上的伤,一边碎碎念祖宗你可千万别出事。
声音又带着点后怕,念叨费琳舟怎么不早点叫人,是不是给人打疼了。
费琳舟抓了抓头发,也不知道咋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