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想这回真是丢脸了,在一楼客厅叹了好几口气,磨磨蹭蹭地上了三楼,徐鸣野已经又坐在了电脑前。
我慢慢地对他道:“对不起,之前是我误会了。刚才姚远姐跟我……跟我解释过了。”
徐鸣野用鼠标在桌面上点来点去,说:“哦。”
“是我没问清楚。”我惭愧地道,“徐鸣野……”
“你叫姚远叫姐,叫我就省了?”徐鸣野面无表情地转过脸来。
我看着他,说:“哥。”
“嗯。”徐鸣野冷笑了一声,“严小冬,你胆子很大啊,你刚才还敢拿东西砸我?”
“对不起……”我说,“对不起,鸣野哥,那个……”
“真的是反了你了。”徐鸣野眯了眯眼睛,“你好好反省一下!冰箱里有老徐中午留的菜,你把它热一下端上来,我想在三楼吃!”
我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又道:“徐鸣野,我想说……”
“说什么?”徐鸣野又点开了游戏的登录界面,“让你干活就在这儿磨磨唧唧,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现在倒是话多了。”
我有点无语,只好把我的笔记本收进抽屉的最底层,走出去的时候告诉他:“哥,我想说的是……你电动车头盔没摘。”
徐鸣野:“。”
徐鸣野一把扯下头盔,头发都竖起来,气喘吁吁地道:“重要的事情不早说!”
我立刻转身溜之大吉,免得让他看见我在笑。
第7章 不要给我打电话
之后的几年里,我没有把那本笔记本拿出来过,它就这样一直待在抽屉的最底层,也意外地逃过了被扔进垃圾回收站的命运,逃过了被挤压、溶解、焚烧的命运……再一次的,它被搁置了。
不过,现在我有了徐鸣野的电话,按照惯例,我给他的备注就是徐鸣野,加哥是不可能的。
很快,我又感到非常后悔,因为徐鸣野经常给我打电话,在外面打,在家里也打。
有时候我去一楼看书,他叫不到我人,就会打电话让我干这干那。有时候则会问我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比如小姨和老徐回来了没,有没有人过来找他,如果有查水表的上门要说大人不在家……
终于我忍无可忍了,对他委婉地道:“手机,是一种应急工具。”
徐鸣野死猪不怕开水烫,道:“所以?”
“没事别打给我了,在家里也别打。”我要求道。
他啧了一声,随口道:“那你别在一楼待着。”
我摇了摇头。
徐鸣野看着我。
我:“你太吵了,王胜和七仔也很吵。”
徐鸣野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似乎没学过“吵”这个字怎么写。
晚上王胜和七仔过来找徐鸣野聊天,徐鸣野很夸张地“嘘”了他们好几声。
我立刻有了不好的预感:“……”
王胜莫名其妙:“干什么?”
一片寂静。
片刻后,七仔真诚发问:“徐鸣野,是你嗓子坏了还是我耳朵坏了,我怎么看见你的嘴在动,但是什么都没听见?”
我:“。”
之后,帘子对面这三人发出了一种窸窸窣窣的声音,在我听来变得更加诡异,像是三只巨型蟑螂在开联欢会。
我对着书看了一会儿,感觉注意力又涣散了,面无表情地拉开帘子,只见这三人分布在老位置上,但是在使用奇怪的自创手语,我一出去他们就爆笑起来。
“笑什么?”我无力地道,“你们还是正常讲话吧。”
“笑你。”徐鸣野大咧咧地靠在枕头上,翘着腿,懒洋洋地道。
“我怎么了?”我问。
王胜:“笑你是个书呆子。”
“暑假竟然还有人在学习。”七仔道。
我:“。”
“莫名其妙!”我回呛道。
快两个月了,我又和他们混熟了一点,偶尔也敢不痛不痒地反击一下。我知道我不是徐鸣野三人的朋友,也没有被真正接纳进他们的小圈子,我只是每天出现在这里,他们稍微有点习惯了,我的胆子也大了一些。
果真,三人又看着我不在意地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们继续旁若无人地聊起天。
不过,有点出人意料的是,那个漂亮的卫校姑娘姚远对我很好。
她有时候也会来找徐鸣野,一般是有什么事,要给他送什么东西,或是别人叫她喊徐鸣野干点什么,和王胜、七仔那种“恨不得住下来”的上门频率不同,姚远倒是很克制。
每回见面,她都会对我笑着打招呼:“小冬弟弟。”
“姐,叫我名字就行。”我有点不好意思地道。
“行。”姚远说,“小冬。”
有一次她带了一大桶香草味的冰激凌,徐鸣野把床让给姚远坐,自己把沙发拖到离她很近的地方坐着。如此一来,两人之间平时的身高差反了过来。我第一次见到徐鸣野变得这么矮,在姑娘面前他变得内敛了,没平时那么嚣张了。
徐鸣野挠了挠头,回头瞥我一眼,我很快读懂了他的眼神。姚远的脸微微有点红,我心照不宣地打算出去,她却叫住我:“小冬,别走啊,一起来吃。”
徐鸣野:“……”
我的手刚搭上把手,忽然有了恶作剧的意思,装作迟疑的样子,“胆怯”地问道:“嗯……可以吗?”
徐鸣野那张帅脸顿时黑了,眼睛微微瞪大,怒道:“严小冬,你有病啊。”
姚远顿时正义地道:“当然可以!徐鸣野连冰激凌都不给你吃吗?太过分了吧!哪有这种哥哥。喏,我还有一把勺子。”
我悠悠地坐在姚远的身边,挖了一大勺冰激凌,对徐鸣野笑了下,道:“谢谢哥哥。”
徐鸣野:“。”
“哥哥你怎么不吃了呀?”我又问。
徐鸣野张了张嘴,鼻孔翕动,一脸想揍我又不好在姑娘面前发作的表情,差点就要精分了,咬牙切齿地警告我:“严小冬!”
我又吃了两口冰激凌,见好就收,恢复正常语气道:“谢谢哥,谢谢姐,不打扰你们了,我得出去一趟。”
这不是借口,我是去找便利店老板做木雕。上次我把那个木纽扣扔到徐鸣野的脸上,后来试着去问了他一次,只是他说不知道去哪儿了,也没有帮我找的意思。
我在房间的边边角角找了个遍,但因为那东西是圆形的,很容易滚落到奇怪的地方,于是也就这么不了了之。
“滚吧。”徐鸣野不客气地道。
我觉得便利店老板说的对,姚远是喜欢徐鸣野的,但她没有挑明。而徐鸣野……好像不能说完全对她没意思,毕竟在姚远面前的徐鸣野,也有明显的不同。
我还没有喜欢过谁,初中时虽然收到过一个女生的表白,最后却没有回应别人。当我搬来邺城之后,我反而很庆幸当时没有答应和那个女生谈恋爱,否则我和她很快分开了,这样只会让她更加伤心。
不过徐鸣野和姚远都比我大,两人站在一起时外型很般配,如果他俩谈恋爱,我也不意外。真要说起来……哼,我反而觉得姚远比徐鸣野好太多,徐鸣野除了脸,我还没发现他的其他优点。
等我回来后,姚远已经走了,徐鸣野笑盈盈地对我招手:“来,严小冬,过来,哥哥有话对你说。”
我:“……”
王胜呢?七仔呢?这两人该出现的时候不出现,万一发生血案都没证人啊!
于是我开始磨磨蹭蹭,选择了万能的尿遁:“我上厕所!”
“操。”徐鸣野磨牙,“你尿这么多!”
我在一楼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等到王胜和七仔,心想最终得面对下午跟徐鸣野作对的后果,还是给他拿了一瓶可乐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