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徐鸣野倒是没骂我,在我递给他可乐的时候,他给了我一个透明的塑料小盒子,只有一点点大,里面装着的是……一对耳塞。
我震惊地看着徐鸣野,他道:“姚远给你的。”
我放心了,心想这才对,道:“哦……嗯。”
“不知道这玩意儿有没有用,你试试吧。”徐鸣野随意地对我挥了挥手,“你觉得吵就先戴着。”
“好。”我点点头。
这天晚上王胜和七仔一直没过来,徐鸣野难得也没有打游戏,而是躺在床上拿手机看小说。
我和他之间隔着一段距离,窗户敞开着,风轻轻地吹进来,夏夜的燥热正在不知不觉地褪去,蝉叫得没前段时间那么欢快,早晚也开始变得有一点凉。我躺在床上看着台灯温暖的光芒,有点没滋没味地想到,我在邺城的第一个夏天,竟然也这么快要过去了。
过了一会儿,我忍不住喊徐鸣野:“哥!鸣野哥!”
“什么?”徐鸣野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是不是没考上大学啊?”我说。
徐鸣野沉默了一会儿,平静地道:“是的,我上大专。你还没看出来吗?我就是个小混混。”
“那你要去住校吗?”我的精神为之一振,继续问。
徐鸣野呵呵:“我走读,让你失望了。”
我:“。”
徐鸣野道:“老徐和阿姨忙不过来,我上那破大专没必要住校,还不如有空来店里帮忙。”
确实,大多数白天,徐鸣野或多或少都会帮着老徐干活,甚至有时候王胜和七仔也会干。
“怎么?”见我不说话,徐鸣野又提高了声音,“你真失望了?严小冬我告诉你,你不要跟我一样当个白眼狼!”
我愣了愣,然后猛地没憋住笑了起来。
徐鸣野继续嚷嚷道:“白眼狼没那么好当的!就你这种小菜鸡乖宝宝,一看就不是当白眼狼的料!”
“好的……好的。”我心想这白眼狼还是什么好东西了,谁稀罕啊!
我跟徐鸣野聊了一会儿,睡觉前我戴上姚远给我的耳塞,的确感觉安静了很多。我闭上眼睛,原本以为会睡个好觉,但往往事情的发展却总不如人意。
我的确睡得很快,可今晚做的梦却十分令人难受。我梦见了我妈,还是小学时候我爸刚失踪的那会儿,我跟她还在等他回来。
梦里也是一个夏天,我妈晚上下了工到家,不知道我说了什么,总之忽然惹她不高兴了。女人一下子暴跳如雷,跟疯了一样骂我、骂我爸。
我大哭起来,看见我妈的样子心里很害怕,一直在喊“爸爸”。然而我妈听了这两个字就过来狠狠地打了我两巴掌,怒吼:“不许喊!你没有爸爸!不许喊听见没有!”
……
“严小冬,严小冬……严小冬!”
我的梦境剧烈地摇晃起来,我妈暴怒扭曲的脸渐渐像是融化的蜡烛一般化开。我挣扎了一下,但很快有双手按住了我。紧接着,我意识到自己刚刚在做梦,现在是被人叫醒了,一只耳朵里的耳塞不知何时掉了出来。
我眯了眯眼睛,心跳得很快,嗓子像是着了火一般。徐鸣野蹲在我的床边,台灯的光芒照亮了他的侧脸,他的神情比平时看着要温和不少。
他继续低头注视着我,伸手很轻地拿掉了我另一只塞在耳朵里的耳塞。
“徐鸣野……”我舔了舔嘴唇,道。
他没说什么,只是很客观地对我说:“你刚做噩梦了。”
“嗯……”
接着,徐鸣野很快地摸了一下我的头,这还是我认识他以来的第一次。
他没有帮我关掉台灯,而是把这点光留了下来,走去另一边玩电脑去了。我安静地侧身躺了一会儿,耳边偶尔传来徐鸣野敲键盘的声音,心跳在这种声音里再次变得平静。
第8章 老子怕痒!
月底我终于可以上学了,这是好消息。
坏消息是,原本小姨和老徐答应送我去报道,却因为老徐家里有个亲戚住院,他得回去临时照看一下,所以店里只有小姨一个人,她抽不出身来管我。
最终,两人一合计,说让徐鸣野送我去二十八中报道,然后徐鸣野自己去大专报道。
我:“……”
我如遭雷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徐鸣野一脸不耐烦,听老徐这么说的时候接连叹了几口气。
老徐道:“哟呵,叫你送一下弟弟,还不愿意了?!”
小姨没心没肺地笑起来。
我小心翼翼地道:“老徐,要不我自己去吧?”
徐鸣野看我一眼:“没有不愿意,我送他。”
我:“。”
其实我挺不愿意,但没人听我的。
于是徐鸣野送我去报道的事儿就这么定了,睡觉前我看他整整设了五个闹钟,每个闹钟间隔三分钟。
我很少见到对自己这么不自信的人,顿时心里咯噔一下,话到嘴边怕挨骂,还是闭上了嘴。
隔天,天还蒙蒙亮,我便被徐鸣野的第一个闹钟给吵醒了。我打了个哈欠,开始爬起来穿衣服。徐鸣野那边动了一下,迅速按掉了闹钟,紧接着又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我:“?”
五分钟后,第二个闹钟响了,我正打算去洗漱,转头一看,徐鸣野再次按掉了闹钟。
我:“……”
我去二楼洗脸刷牙,中途隐约听见三楼的闹钟在狂吼,这次持续的时间长了一点,夹杂着徐鸣野愤怒的一声:“操。”
我:“。”
等我上楼之后,第四个闹钟已经被按掉了,第五个闹钟也响了。徐鸣野在床上滚来滚去了一会儿,被子都掉在了地上。
终于,窗外射来一束金灿灿的阳光,徐鸣野痛苦地哀鸣了一声,跟吸血鬼被阳光攻击了一样浑身难受,然后挣扎着起床了。
“我准备好了,随时都能出发。”我对他道。
徐鸣野皱着眉,他充耳不闻,此时此刻仿佛进入了一种忘我的境界,在我面前直接脱掉了上衣、裤子……然后换了套干净的衣服,也好好穿起了袜子和球鞋,不再整天踩着人字拖了。
“严小冬。”徐鸣野一边刷牙,一边含糊地喊我,“家里没吃的……买点早饭回来……”
“哦,你想吃什么?”我应道。
徐鸣野:“随便。”
我一走出去,第一个反应是:原来早上东街有这么多早餐可以吃!平时和徐鸣野这种吸血鬼待久了真是有点不习惯。
为了节省时间,我选了最近的早点摊,买了饼、豆浆和鸡蛋,都是能在路上边走边吃的。谁知道回去后,徐鸣野洗漱完了又开始打理他的头发。三楼没有镜子,他就去二楼用老徐的,整个人在镜子前臭美来臭美去。
我:“。”
我心想真是够了,一整个夏天都没见他剪过头发,现在倒是讲究起来了。我坐在一楼面无表情地等了他半天,没想到徐鸣野下来后压根没打算出门,还慢条斯理地开始吃起早餐。
“是不是要迟到了。”我有点坐不住了,忍不住催他,“路上吃吧,边走边吃。”
徐鸣野又打了个哈欠,很自信地告诉我:“来得及。”
我看了看时间,如果不是我之前踩过点,说不定还真信了。
等他终于享用完早餐,我已经站在门边:“快走吧。”
徐鸣野看了我一眼,不屑地道:“我说了来得及。”
说着,他把停在门口的电动车推出来,然后将粉色HelloKitty的头盔戴上,对我扬了扬下巴:“上来,我带你抄近路。”
我:“……”
徐鸣野骑电动车我见过不少次,有时候他也会带七仔,但王胜很少坐,因为王胜占地面积比较大,电动车有点难以承受。说实话,我觉得不太安全,何况头盔只有一个!真出事了我岂不是会直接开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