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鸣野哈了一声,笑道:“我选择不写。”
我:“。”
算了,反正他的野鸡大专也没作业。
关于暑假,我能想起的总是一些匮乏的记忆。
小学和初中的每个暑假我都在家里待着,没人和我一起玩,唯一的娱乐大概就是看书和看电视。初中毕业后我来到这里,去年的夏天我一个人在文华街附近晃悠,也没去很远的地方。
所以当我听说徐鸣野要带我海钓,我兴奋地有点失眠,像是小学生第一次春游时那样睡不着觉,晚上用电脑查了很多海钓的资料。
隔天,徐鸣野和小姨、老徐打了个招呼,他们并不反对徐鸣野和我出去,问清楚去哪儿了之后,小姨还给徐鸣野塞了点零花钱,说遇到困难就打电话给他们。
“所以我们去哪儿?”我问。
徐鸣野道:“不远,在西嘉岛上,我以前有个朋友老家在那里。”
“哦。”我点了点头。
我对西嘉岛略有耳闻,隐约记得地理课上好像学过一点,它的位置大概在邺城的东南边,属于另一个省了,但离邺城也不算太远。
徐鸣野在网上买了火车票,出发前我还是忍不住问他:“真的只有我们两个人吗?其他人不来?”
他懒洋洋地道:“你还想带谁你直说,我勉为其难可以多带一个拖油瓶。”
“没。”我摇头晃脑了一小会儿。
徐鸣野嘿了一声,用手指戳了戳我的额头,道:“严小冬,我看你最近真的越来越奇怪了,说你拖油瓶你也不生气。”
我说:“那我看情况生气一下。”
“滚。”徐鸣野淡淡地回我。
除了几件换洗衣服、防晒霜和人字拖,我多带了一个随身笔记本以外,我和徐鸣野实在想不到还要带点什么,于是两人都只背一个双肩包就轻装上阵了。
往西嘉岛去的火车上座无虚席,看来毕竟是旅游旺季。上车后,徐鸣野就双手抱胸,开始闭目养神。我则盯着窗外,没舍得睡觉,一直在看外面不停掠过的景色。
邺城的一切很快被抛在我们身后,我们进入了绿色的原野,村落星星点点散落着,偶尔还会遇见一小片树海和波光粼粼的水塘。
中间有几次徐鸣野睡得太投入,脑袋像小鸡啄米似的点着。我默不作声地看了他一会儿,在要不要进行下一个动作之间迟疑良久。
不过,等徐鸣野再一次垂下头惊醒的间隙里,他小声地说了一句“操”,然后迷迷糊糊地想起了什么,整个人往我这里斜靠过来。
我:“。”
他的脑袋恰好卡在我的肩窝里,我不由自主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徐鸣野靠得更加舒服一点。徐鸣野似乎很满意,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我忽然感到快乐,那快乐从我的指尖开始蔓延,最终让我的浑身都轻飘飘的。多亏了王胜和七仔每天在痛苦地实习,这个夏天只有我能陪徐鸣野了。
……只有我。
剩下的时间过得极快,几乎是一眨眼就过去了。徐鸣野这人睡觉很有意思,一旦快抵达我们的目的地,他的耳朵就像是装了雷达一样,一下子就醒了过来。
“快到了。”徐鸣野用手抹了把脸,坐直了身体。
我慢慢地动了动肩膀,感觉到有些僵硬。徐鸣野笑着看我,脸颊上有一道睡出来的印子,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打着哈欠道:“行,严小冬又派上用场了。”
“毕竟是小弟。”我说。
徐鸣野纠正道:“是弟弟,不是小弟。”
车速已经放缓,徐鸣野率先站起来,不费力地直接拿下我俩的背包扔给我。旁边有位女士也正在垫脚拿行李箱,徐鸣野顺手道:“……这个吗?我帮你。”
“谢谢你啊,小伙子。”
我转过头,看见徐鸣野一把拎起行李箱,胳膊一用力,肌肉隆起,手臂青筋更加明显。我背起包,一边排队下车,一边悄悄捏了捏我自己的胳膊。
谁知道徐鸣野刚好从车窗反光里看见了我的小动作,笑喷了:“你干什么?”
我恼羞成怒地道:“没有!”
徐鸣野居高临下地觑着我:“想练哪儿?我回去教你……一个人别瞎折腾。”
我扒着徐鸣野的肩膀,偏头看了看他,忽然转移话题道:“徐鸣野,你的鼻毛长出来了。”
“操?”徐鸣野顿时天塌了,黑着脸捂住了鼻子。
我顿时笑了起来,又道:“没有,骗你的。”
徐鸣野大怒,顿时用胳膊紧紧夹着我的脖子,拖着我下车:“你完了,严小冬,等会儿家法伺候。”
火车不能直达西嘉岛,我们下来后直接买了大巴车,开过去还得要一阵子。这回上车后我和徐鸣野的状态直接对调,我的眼皮像是压了一块铁,不一会儿就头抵着车窗睡了过去。
朦朦胧胧中,我听见徐鸣野说:“……头撞得不疼吗?”
又过一会儿,他叹了口气,拉了我一下,把我按到怀里,手臂从另一侧环着我。我惊醒了一瞬,但很快继续睡了过去。
直到大巴上了岛,我才跟着徐鸣野下了车。徐鸣野笑着看我:“严小冬,你的鼻毛也长出来了。”
“啊,那不是很正常吗。”我一点也不上当。
徐鸣野没有从我这里得到乐趣,道:“无聊。”
这时候已经是傍晚了,火烧云把整片天空染红,金光翻腾,如同出自神明之手,是人类再也描绘不出的油画。空气十分湿润,风从四面八方刮来,不算很热,甚至有一点凉爽的感觉。
我和徐鸣野被大巴车丢在西嘉岛的入口处,不远处有个白色的小房子,勉强算是一个游客中心,外围一圈停满了电动车。
“你最爱的。”我对徐鸣野道,“是可以租的吗?”
“可以。”徐鸣野道,“但不在这里租,我们去岛上骑我朋友的,省钱。”
最终,我和他一起搭上了一辆观光车,上面连司机大概有七个座位,把我们直接拉到了民宿门口。
民宿是个坐拥三层小楼的大院子,小楼的外墙居然涂成了亮闪闪的粉蓝色,院子里有几个年轻人聚在一起烤肉,看见我和徐鸣野走过去,很自来熟地问道:“要来一起吃点吗?”
“谢谢,我来两串吧。”徐鸣野还真的过去了。
我:“。”
我站在原地不想动,过了一会儿他回来递给我一串五花,眨着眼睛小声道:“不好吃。”
“免费的,要有一颗感恩的心。”我也小声笑道。
徐鸣野自信地道:“有机会给他们露一手,他们是遇到芬芬烧烤的行家了。”
我和徐鸣野的房间在三楼,楼梯很狭窄,只能一个人通过。打开门房间也不算大,两张床彼此挨得很近。
“岛上都是民宿,凑合吧。”徐鸣野把窗户打开通风,“没星级酒店那么好。”
我没什么意见,道:“挺好的。”
徐鸣野:“你睡哪儿?”
“都行。”我说。
徐鸣野随便往一张床上一躺,横在上面玩起手机:“那就这样。”
我放下包,想了想也往他的身边一趴,侧着头目光灼灼地看他。徐鸣野的视线从手机上挪开一瞬,落在我的脸上,忽然愣了愣,又很快轻笑道:“严小冬,干什么你。”
“哥,我饿了。”我控制不住地去看徐鸣野性感的喉结,知道自己又开始试探起他的底线。
第28章 日落
夏天的西嘉岛很美,这里远离了城市的喧嚣,四面环海,民风淳朴,时间仿佛也跟着慢了下来。
非要说缺点的话,在这里吃饭的选择相对少了一点。
第一晚我说饿了,徐鸣野二话不说就下楼去院子里接管了烧烤师傅的角色,把那群年轻人惊艳得全部围了过来,最后每人都撑得十分辛苦。
我在自己的随身笔记本记下这些流水账,没有主观感受,全部都是客观描写,这样即使我遗失了这些内容,被别人看到也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