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有翅膀(37)

2026-07-08

  我犹豫着再说点什么,徐鸣野却忽然伸出手来捏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脸转向大海,笑道:“看日落,老看我干什么,日落这么美又这么短,不要错过。”

  我脱口而出道:“你也好看啊。”

  徐鸣野先是一愣,然后又做作地搓了搓手臂,大笑道:“操,好肉麻,我信了……严小冬你到底谈恋爱没有,是不是哄对象哄顺嘴了。”

  “没没没没……没有。”我竟然结巴了。

  徐鸣野继续乐道:“好好好。”

 

 

第29章 海钓

  在岛上转悠了一天,还没真正进入徐鸣野心心念念的海钓。

  第二天他又定了五个闹钟,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就把我叫起来,兴奋道:“海钓,海钓!严小冬别睡了,赶紧的别磨蹭。”

  我被他一把从床上拽起来,和他站在浴室里面并排刷牙。我头昏脑涨,徐鸣野漱了漱口,在我耳边讲话时带着薄荷味道,他说:“难得啊,早上我竟然比你有精神,你看你这梦游的样子。”

  “太早了。”我含糊地道。

  胡乱吃了点东西后,徐鸣野就骑车带我去了码头。在那儿已经有人等着我们了,徐鸣野租的船是张洋叔叔的,张洋也起了个早打算陪我们一起。

  “叔你好啊。”徐鸣野打招呼道,“今天带我们去好点的地方行吗,我不想空军。”

  张洋叔叔也是皮肤黝黑,笑起来一口白牙:“没问题。”

  我和徐鸣野穿好救生背心,跟着张洋他们上了快艇。天色一点点亮了起来,海风不是特别大,但我第一次坐快艇,还是有点紧张。

  “严小冬,给你看个东西。”徐鸣野和张洋坐在一边,坏笑着打开一个盒子朝我展示。

  我低头一看,立刻头皮发麻,大叫一声道:“拿开!”

  “哈哈。”徐鸣野一点同情心也没有,对张洋道,“我就说他害怕。”

  张洋叔叔道:“这可是很好用的鱼饵,叫海蜈蚣。”

  “我不用!”我连连摇头。

  “还可以吃呢。”张洋补充道。

  我顿时一口气接不上来,脸色更加难看了。

  徐鸣野说:“他害怕,他以前吃蚕蛹都吃不了。”

  “徐鸣野……”我气若游丝地瞪他,“你也吃不了……你还说我。”

  徐鸣野对我摇头晃脑地笑了起来。

  到了地方,张洋给我和徐鸣野示意了一下钓法,我迟迟不敢下手,最后徐鸣野又笑了一会儿,然后帮我弄好鱼饵,道:“胆小鬼,去吧。”

  我:“……”

  天越来越亮,快艇在海水中摇晃着,我学着张洋,挥杆把线抛出去。

  “有了吗?操,我有了!”徐鸣野在我旁边快乐地大喊道。

  张洋嘲调侃道:“你有什么你有了,你不才来一天吗你就有孩子了?”

  我:“。”

  徐鸣野笑骂道:“鱼啊,我操,是个大的。”

  下一秒,我自己也感受到手里一沉,和徐鸣野一样发出了没见识的声音:“有鱼,有鱼!”

  张洋叔叔在一边抽着烟指挥我:“收线、收线……稳,稳!我看看……”

  我第一次钓上了鱼,还是很开心的:“这是什么鱼?感觉挺小的。”

  张洋叔叔:“虎头鱼,你这只还可以了。”

  我心想这么小的居然还可以吗,这时候就听见徐鸣野发出一声哀嚎,我回过头一看,张洋在那边笑得开心,徐鸣野一脸气愤地捏着一条小小虎头鱼,然后把它扔回海里:“孙子,回去!叫你爷爷上来!”

  我又看了看我自己手里的,心里顿时舒服了:“确实还可以。”

  徐鸣野和张洋转过头,张洋的笑声更大,徐鸣野不服气地吼道:“严小冬你挺厉害啊!”

  我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笑道:“那是。”

  不过我和徐鸣野的海钓初体验还是没有太成功……

  因为很快我就笑不出来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然后吐了个一塌糊涂。

  徐鸣野倒是没吐,只不过钓了一桶大大小小的虎头鱼,其他的什么也没见到。

  我坐在一边奄奄一息,徐鸣野回头道:“回去了,严小冬你再坚持会儿。”

  “没事。”我道,“哥,你再钓。”

  徐鸣野笑了一声,走过来坐在我的身边,伸手摸了摸我的头,无奈地道:“你都这样了我还怎么钓啊,回去了回去了。”

  张洋和他叔都习惯了,说:“很多人都吐,不吐才是天赋异禀。”

  徐鸣野又笑了一声,道:“那我就是天赋异禀。”

  我浑身无力,还是挺难受的,徐鸣野看了看我,把我揽在怀里,低声道:“你靠着我吧。”

  “为什么?”我靠在他身上问。

  徐鸣野道:“这不是人肉靠垫舒服一点吗?”

  我跟着无声地笑了笑,趴在他的肩膀上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难受的感觉竟然真的慢慢地缓和了一点。

  下午徐鸣野借了民宿的厨房,准备把我们钓上来的虎头鱼做了。他跟民宿的老板学了一手,做了红烧和鱼汤,然后叫来喊我们吃烧烤的几个年轻人,大家一起分掉了这些鱼,鲜得让人差点吞掉舌头。

  我站在水池边负责洗碗,徐鸣野大咧咧地坐在院子里和那些人聊天。夜幕降临,岛上的夜景显得十分朦胧,院子里的灯光错落,我总是洗着洗着碗就回头看一眼徐鸣野。

  他坐在一把竹椅上,换了一件黑色的T恤,一只腿曲起,白袜子踩在凳子上,下巴搭着膝盖,笑着注视面前的人。

  有两个女孩一直在和他说话,我听不清他们具体聊了什么,只是能时不时地听见女孩子们清脆的笑声。

  我继续洗碗,又把老板厨房里的水池擦了一遍。说来也怪,我又有了一种白天在船上想要呕吐的感觉,有点后怕地在水池边站了一会儿,心想可千万别吐,不然吃下去的鱼不是浪费了吗?

  好在我没有真的再吐,磨磨蹭蹭出去的时候却没看见徐鸣野。院子里空空如也,桌子上甚至还有他们刚刚聊天时喝水的杯子,但就是没人了。

  我的心情一下子跌入谷底,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失落,这时候民宿老板喊了我一声:“哎弟弟,你哥说让你去后边的游戏室找他哟。”

  “啊?好……”我应道。

  “他刚才喊了你两声,你没听见。”老板又道。

  我已经记不清了,只好点头对老板笑了笑。

  游戏室也在附近,我和徐鸣野路过的时候看过,其实就是一个简陋的地方,有片打篮球的空地,空地旁边一栋楼,放了几张台球桌。

  我走过去的时候,徐鸣野正在和一些人打台球。他围着桌子走来走去,脖子上戴着的银链偶尔会在微弱的灯光下闪烁,手中的球杆则宛如权杖一般,整个人如同年轻的国王在巡视领地。

  我的目光追随着他,他也很快感受到了我的存在,远远地抬起下巴对我淡淡地笑了下,抬手示意我过去。我笑着摇了摇头,指了下旁边的角落。

  那里放着一台贴着“自取”牌子的冰柜,墙壁上的塑料小篮里装着大家留下的零钱。我过去挑了一根桃子味的雪糕,然后坐在一边的长条木椅上看徐鸣野打台球。

  “哎……累死我了。”不一会儿,我的身边又坐下两个陌生女孩,看打扮也都是游客,她们见我在吃雪糕,也去付钱拿了东西。

  我对她们礼貌性地笑了笑,两人问我吃的什么,于是我们简单随意地聊了一会儿。原来她们是从上海自驾过来玩的,今天早晨才刚到岛上。

  和她们说话的途中,徐鸣野始终在我的视线里没有走远,他十分专注,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我这边。

  片刻后又来了一个男生,径直蹲在我旁边女孩的身边,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看着她赔笑道:“终于找到你了……是我错了行不行?别和我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