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我眨了眨眼睛,道:“……现在你知道了,能帮我保守秘密吗小冬?”
我:“……”
他又对我说,他差不多是初中时候察觉到了自己的性取向,高中悄悄交了男朋友,初恋去外地上大学后两人就分了,后来谈了几个都很短暂。
“你呢?你有没有喜欢的人?”雷昆铺垫了一大堆,最后才向我露出尖锐的利齿。
我:“……”
我的喉咙里像是被人灌下一大桶粘稠的胶水,眼睛又像是被风沙吹得睁不开,雷昆的眼神则变成了恐怖的、一览无余的探照灯。我依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我害怕雷昆是不是早就把我看穿了。
不过,雷昆很快又道:“只是随便聊聊。” 他抬起手,安抚性地在我肩膀上按了按,柔声道:“小冬,你好像总是对外界做出防备的状态,这样消耗很大的。你真不用担心,我不会告诉别人,我发誓我没有恶意。”
我沉默地看了雷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咱俩加个qq吧。”雷昆笑了笑,“怎么说呢……我知道老徐他们对我和我爸都有点意见,徐鸣野也不经常跟我玩儿,更别说你了……加个qq好了,有事我可以帮你。”
“谢谢……谢谢昆哥。”我渐渐平静了一点。
雷昆的话久久盘旋在我的脑海,我不敢说正是因为很久以前的那天,无意中撞见他和别人接吻后,我才彻底想明白自己对徐鸣野的感情。
在了解性取向之后,我并未过多地和别人有过交流。一直以来,我都像是寄居蟹一般藏好一切。雷昆对我来说,也如同另一个世界流露出来的微光。他让我知道,我并不是最孤单的,有人能理解我。
几天后,跨年夜终于来临,徐鸣野这学期一直在学车,前阵子终于把驾照考了出来。接着他把我叫到面前,交给我一个任务:“严小冬,你跟李友德关系好,你去问问他能不能把车借给我开开。”
我:“?”
我一脸难以置信,道:“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李叔会有车吗?我从来没看过他出现在便利店以外的地方,他怎么会有车?他又怎么会借你?”
徐鸣野无语地看着我:“……真是辛苦你了,一口气问这么多问题,但他的确有车。”
我说我不信,徐鸣野跟我打赌,说输的人要学小狗叫。我不服气,干脆和他走去便利店,李友德坐在老位置,手里揣着一个热水袋,对我笑道:“小冬?哟,还有你哥……”
“李叔,你有车吗?”我面无表情地道,“我哥想问你借车。”
李友德一脸淡定:“有啊,行啊,你们拿去开吧,”
我:“?”
徐鸣野顿时仰天大笑,夹着我的脖子晃来晃去,得意地问我:“小狗怎么叫?”
“去死吧!”我大怒,一下子推开他。
李友德不明所以,却忍不住跟着徐鸣野一起乐了半天。
他把车钥匙扔给徐鸣野,一本正经地道:“道上规矩,回来时加点油。”
“行。”徐鸣野懒洋洋地道。
“严小狗呢?”他又对我挑了挑眉,“还不快点跟上。”
我小声骂骂咧咧半天,过去一看才知道李友德为什么能把车借出来,他那车……就一辆吃灰的屌丝夏利,基本等于白送。
小姨和老徐听说之后也跑来围观,两人嘻嘻哈哈,互相推三阻四道:“我不敢坐,你坐你坐。”
我:“……”
徐鸣野怒道:“我又没说要载你们!你们大可放心!”
我悄悄地往后退了一步,徐鸣野的后脑勺上像是长了眼睛,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沉声威胁道:“你不准跑,小狗。”
“小狗?”小姨好笑道,“什么时候家里多出小狗了?”
我挣扎道:“你放开我!”
徐鸣野眼皮也不抬,扬起嘴角:“跟我打赌打输了就是小狗。”
大家又笑了一阵,老徐认真地交代起来:“请你务必开慢点,这样撞了也不会撞得太惨。”
我忍不住插嘴道:“老徐你干嘛要以撞车为前提啊!”
“哈哈哈哈。”老徐又咧嘴笑起来。
“好了好了,我们走了。”徐鸣野高亢地唱,“再见了妈妈今晚我就要远航……”
我惊恐地道:“我不要远航!”
就这样,在一阵诡异的欢声笑语中,徐鸣野开着一辆破夏利,带着我出发了。他笑得眼睛都弯起来,扔给我一个小包。
我把安全带检查了好几遍,打开包看了看,里面是一些零食和水,夹层里面装着的是徐鸣野新鲜出炉的驾照。
“哥你开慢点。”我不放心地说。
徐鸣野啧了一声,说:“这破车,我还能漂移?”
我见他胸有成竹,也挺守规矩,暂时松了口气。借着一丝微弱的光线,我把他的驾照拿出来看了看,照片上的徐鸣野棱角分明,五官深邃英俊,即使是这种证件照也好看。
我把他的驾照重新放好,又把脖子上的围巾戴好,终于问:“我们去哪儿跨年?”
“我还以为你不问了。”徐鸣野笑了一声,“我要把你卖了,小狗。”
“别叫我小狗。”我无奈地道。
徐鸣野挑了挑眉。
我憋了半天,知道如果不愿赌服输,他这种人是不会放过我的,只好十分不情愿地:“唔……呜……汪……”
徐鸣野:“……”
我放弃了,面无表情:“汪汪汪汪汪。”
徐鸣野愣了几秒,然后嘴角以最快的速度向上弯,甚至还忍不住按了下喇叭:“我操!”
我恼羞成怒又不好发作,道:“好好开车!不要笑!”
“好好……”徐鸣野一边笑一边道,“我不笑……我操。”
过了一会儿,等红灯时徐鸣野忽然伸手捏了一下我的脸,严肃地道:“严小冬下回不准卖萌了。”
我:“……”
第36章 烟花星云
加上雷昆好友之后,我曾胆大包天地问雷昆有没有喜欢过直男,他回了我一个大笑的表情,说:【没有。】
之后他给我发了一个论坛链接,网页的加载速度很慢,我折腾半天注册了一个账号,知道这是一个只有gay的论坛。
我在里面搜索,有人发过和“直男”有关的帖子。但无一例外,和直男搭上点关系的帖子中一半是起哄的,说干脆掰弯吧,另一半大概率是劝退的,说千万别想不开。
论坛里有一个叫做“爱上888”的人对直男深恶痛绝,说他们又蠢又刻薄,没有边界感,这辈子不要喜欢直男。
论坛内容五花八门,有些帖子怪猎奇的,有些帖子则写的像是连载小说。我每次看完都会清空浏览记录,虽然大概率也没有人会发现。
……
回过神来,我把徐鸣野的手狠狠打掉,冰冷地道:“不要捏我的脸。”
徐鸣野笑而不语,一脸“我下次还敢”的表情。
我怀疑徐鸣野不是越来越没有边界感,而是从一开始就不知道这三个字怎么写!
徐鸣野要带我去的地方是江边的湿地公园,在邺城待了一年半,我还没有来过江边。他一路开车向北,李友德的小夏利竟然意外的坚强,在徐鸣野这种新手司机手上也没有半途出状况。
湿地公园的大门敞开,这里比将军山和白湖偏僻得多,平时在邺城的存在感十分低下,我问常历和蔡皓轩这种本地人,他们也说没来过。
然而偏偏跨年夜的这天,湿地公园说要举办一场烟花秀,这个消息放出之后,许多整天不事生产的年轻人们开始蠢蠢欲动,不少人打算结伴来这里跨年了。
徐鸣野说这也是听他大专同学说的,严格说来,他也是第一次来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