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慢地收起了笑容,认真地想要把这一幕藏进心里。我觉得徐鸣野来了杭州以后有一个改变,可能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掉下来的体重应该没有增长回去。比起那个在邺城总是带着痞气的他来说,在杭州的徐鸣野多了一点说不出的脆弱。
我就这样审视着他,心里忽然有一点难受,我艰涩地说:“哥。”
“嗯?”徐鸣野歪着头。
“你想家吗?”
“邺城吗?”
“对,还有老徐他们,文华街。”
徐鸣野想了想,诚实地道:“有时候会。”
我抿了抿嘴唇,试探着说:“其实你可以……”
说到一半,徐鸣野啧了一声,眼神暗了暗。他手脚并用,弯腰爬过来,把脸凑到我的面前,小声威胁道:“我求求你了,我不爱听的话你别说。我过得挺好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现在在这里特别开心……”
我怔了怔,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他,这一刻头皮竟然有点发麻,觉得徐鸣野或许还真是野兽变的。
他弯了弯嘴角,颇为霸道地说:“严小冬,你到哪儿我就到哪儿。我都努力这么久了,我怎么可能半途而废。我要追你,我是认真的。”
我:“……”
挺好的,但是讲这话的时候能不能把脸上的便利贴先拿掉?
然而我大概也是吃撑了,竟然觉得徐鸣野这样也很可爱。
他继续摇头晃脑地凑在我面前,我心中一动,忽然有点冲动地亲了他的脸颊一下,那个吻刚好落在徐鸣野左脸的“三根胡须”便利贴上。
一刹那,徐鸣野整个人都僵硬住了,像是灵魂出窍一般看着我,我往后挪了挪,干咳一声:“离太近了。”
……有点顺嘴。
“哦……”徐鸣野红着脸往后退了退,刚要说点什么,脑门上的“王”就掉了下来。
坏了。我忍不住想,难道亲一下,老虎真能变猫?
第62章 麦芽糖
徐鸣野试着把“王”字贴回脑门上,但失败了。他的眼睛没看我,视线向下垂着,我感到我们之间的气氛忽然冷却下来,也微微有点后悔:事实证明,太顺嘴了也不好。
我说:“对不起。”
徐鸣野这才惊讶地看了我一眼,问:“怎么这么说?”
“我没答应你,却亲了你。”我给他台阶下,“这是耍流氓。”
徐鸣野愣了几秒,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分分钟献出了自我:“我不怕你耍流氓,多来几次吧。”
我:“?”
徐鸣野嚷嚷道:“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刚没做好准备。”
我笑了起来:“不要。”
徐鸣野放弃了他的四肢着地,坐到床边来,伸手把我往他那儿一拽。我没料到他搞突然袭击,顿时失去了平衡,竟然真被他拽了过去,一下子没站稳直接侧身坐在了他的腿上。
“哎!”我的脸烧起来,跟触电一样想要站起来。
徐鸣野的手臂环着我的腰不要让我走,仍旧笑着建议:“再来一次。”
他的鼻息喷在我的后脖颈,带起了一阵极细微的酥麻,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脑子晕乎乎的,只觉得莫名其妙又蠢蠢欲动。
我没说话也没转过头,徐鸣野只是一直抱着我,在我耳边说:“我愿意被你耍流氓,再试一次。”
“你不要这样。”我低声说。
徐鸣野低低地笑了一声,又道:“我突然想到还是挺有必要的,你不试试看我技术怎么样吗?我又没经验,万一不好呢?”
我怒道:“你这又不是超市试吃,怎么还能随便试?”
他嬉皮笑脸道:“哦,那就是对我很有信心?如果不好也不会退货是吗?”
我很冤枉,说:“我还没买啊!”
他一本正经地说:“那你考虑一下啊!”
我回过头,瞥了他一眼,说:“你强买强卖。”
“那你上当吗?”徐鸣野轻声说,他的声音好听又低沉,挺直的鼻梁抵着我的脖子,“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我:“……”
我觉得我快疯了,感觉徐鸣野现在不是在引诱我,而是在无意识地撒娇。这太可怕了,这个男人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我的理智逐渐变得摇摇欲坠,沉默许久之后更加无法狡辩。好一会儿过去,我和徐鸣野僵持不下,然而就在我陷入长时间的犹豫不决时,我感到耳垂那儿传来一阵潮湿的热意。
轰然一声巨响在我耳边瞬间炸开,身体里的血液全部冲向了头顶,之后我侧过脸,徐鸣野的嘴唇靠近我,从我的脸颊上轻轻蹭过,又准确无误地堵住了我的嘴。
“来试试吧。”徐鸣野含糊不清地说。
我因为太过惊惧而没有反应过来,他的呼吸和我的呼吸黏黏糊糊地交错在一起,我从来没有和谁有过这般的亲密接触,这感觉是如此奇异陌生,又是如此令人着迷。
徐鸣野轻轻地亲了亲我,动作很温柔。我能看见他颤抖的睫毛,也能听见他剧烈的心跳,像是很久之前的那次一样。而后他笑了笑,额头抵住我的额头,低声说:“喂,醒醒,你别发呆。”
我咕哝了一声,不知道在说什么,可能也不是人类的语言。我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环住了徐鸣野的肩膀,他的眼睛含着笑意望向我,我的脸和脖子一定全红了。
“……再来吗?”他问。
我点了点头。
徐鸣野收起了笑容,侧过头又吻过来。这一回,我感到他的舌徘徊着小心翼翼地探了进来。瞬间,我尝到了一点一种我形容不出来的香味,就像麦芽糖般融化开来,整个口腔骤然上升到不可思议的温度。
因为太心慌,我闭上了眼睛,我没有拒绝徐鸣野,只是任凭他在我的嘴里游弋,最终逗弄似的和我纠缠在一起。
他亲得很小心,动作也格外温柔,只是他的存在感太强了,那种令人颤抖的侵略感让我难以自持地呜咽起来。
到了最后,一刹那间我失去了方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我被徐鸣野压在了床上。
他继续亲我,上瘾了般,屋内的喘息声在下午的阳光里碎成闪光的一片。我试图抬起手,想推开他的同时抱住他,最后再情不自禁地把手指插进了他的发间。
又过片刻,我猛地清醒过来,非常艰难地喊了暂停:“……别亲了。”
徐鸣野充耳不闻,我被困在他的怀里,他咬着我的下巴一直往下,我忽然害怕起来,揪住他的头发,道:“哥。”
“嗯……”他回过神,哑声应道,“痛痛痛……别揪我头发。”
他脸上的便利贴都被蹭掉了,整个人死死地搂住我,把头压在我的肩窝里平复了一会儿呼吸,这才看向我,手指摸了摸我的眉毛,低声道:“怎么样?”
我推开他,不想承认被亲到宕机:“不怎么样。”
“不怎么样?!”徐鸣野被我推到一边,震惊地看向我。
我坐了起来,心还在剧烈跳着,有点难堪地调整了一下裤子。
“请问,什么叫不怎么样?”徐鸣野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我抿了下嘴唇,说:“就是,我也不知道。”
徐鸣野仿佛遭受了剧烈打击,沉默良久才有点委屈地说:“……我都把你亲得有反应了。”
我:“!”
我心想你说出来干什么,给我留点面子不行吗?谁知道扭头正要怒视他,却看见徐鸣野躺在我身边,裤子也撑了起来,但他忘了掩饰,或者根本没来得及掩饰。
我告诉他:“没反应才不正常,这个只能是基本操作。”
徐鸣野垮着脸,愣了愣说:“……哦,也是。”
我看了看他,那阵我们接吻时体会到的香味还残留在我的齿间。我想再说点什么,却发现大脑一片空白,为了不让他看出我乱了阵脚,只好擦了擦湿润的嘴,道:“我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