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隐情。
池禄隐十分肯定,自己误打误撞收获了一块极其重要但仍需补全的秘密残片。
全部交待完毕,池禄忙不迭起身告辞,他有预感,再待下去,不出十分钟,观察和被观察者的身份就得对调。
黎恪送池禄到门口,并未继续深究录音的事,反而问起祝闻昭今天是否还会回来。
得到了否定的回答,他沉吟片刻,轻轻合上房门。
离医护人员换班还有一刻钟时间,他走到床头,在显眼处找到了那颗蓝色按铃。
第74章 你在躲我
次日一早华垚将单支止痛剂交到黎恪手中,千叮万嘱要尽早回来,更要及时和祝闻昭说明状况,设备与治疗方案都已经在全力准备,必会确保在第一时间开启阶段疗程。
正说着,病房门被敲响,伴着耳熟的清脆女声,“黎先生,我是池卿,方便进来么?”
黎恪朝华垚摆了摆手示意噤声,华垚悠悠叹气退去一边,虽说本不该答应黎恪在这节骨眼上外出,但就算自己现在如何全力以赴做好准备,能不能治愈根本是个未知数,若是真的无效……他也希望黎恪能在祝闻昭的陪伴下去到阳光下尽情度过几天美好的日子。
池卿得到允许,笑眯眯推门而入,“等您准备好我们随时出发。”
黎恪瞥过门外安静无人的走廊,并未看见祝闻昭的身影,“他人呢。”
虽然没提名字,但池卿显然心领神会,笑容更明显了,“祝先生原本是要亲自来接您的,但临时有事耽搁,怕您等得着急就让我先来接应。”
“出什么事了么?”黎恪刚踏出门就见走廊尽头黑压压站了整排着各式便装的高大守卫——很明显,这些人今天会随他们一起去往两重山。
“和您身上的通缉令有关,祝先生一直在想办法撤销,正好这阵子祝择林那家伙——”池卿说着差点没咬到舌头,“咳咳,正好这阵子祝副董不在,运作起来也方便。”
本以为黎恪听到这个消息会高兴,可对看起来似乎完全不在意,只是淡淡道了句,“哦,是么。”
误以为黎恪是对这事儿没抱什么希望,她赶忙道:“您放心,据我所知流程虽然繁琐但进行得很顺利,毕竟当年祝副董交上去的行车记录只拍到了您的背影,而且……”她压低声音,“当年现场处理得很干净,没人能找到遗体。”
黎恪点点头,依旧显得兴致缺缺。
池卿有点心急,拍胸脯道:“祝先生说顺利的话半年内就能解决,在此之前就由我保护您,谁来了都别想抢走!”
许是被这话逗乐,黎恪终于露出浅淡笑容,“兴许用不了半年。”
“真、真的?”池卿心道不愧是黎先生,连这种小众赛道都门儿清。
一行人经过巨大落地窗,此刻旭日正盛,光柱直直压在黎恪面庞,刚恢复视力的双眼被刺得发胀。
他抬手遮挡强光,从指缝间望向天际无尽处,“可能,”五指倏尔并拢,遮罩万千,“三个月就够了。”
车队行驶了快一个小时,愈靠近目的地,车窗外游客也愈发多起来。
“刚好是假期,人特别多呢。”池卿从副驾转头对黎恪道,面上虽然还带着惯常的俏皮笑容,一双乌黑眸子却透着十二分机警,闲聊间隙时不时注意着前后动静。
中途她低头查看手机讯息,“祝先生也快到附近了,我们现在直接去酒店。”
虽说叫酒店,但通过单独开辟的上山道驶入一片掩映在翠竹间的联排建筑时,黎恪甚至没有看到任何明显的酒店标识,客用停车场上空空荡荡,除了两位负责接引的员工,不见有任何住客出入的迹象。
“假期人多,祝先生担心晚上吵到您休息就直接包下了整间酒店。”池卿微笑着解释,随手挥退正要上前的两位酒店员工,“在前面带路就好。”
黎恪的房间位于主楼顶层,所幸祝闻昭还记得他说的话,进入酒店后跟随的一大帮手下就各自隐去了身影,没有继续在他跟前乱晃,上楼这段路除了池卿没有其他人跟随。
池卿没有送进房,站在门口道:“您先歇息一会儿,祝先生的房间在隔壁,进出不会有打扰。”
“他住隔壁?”黎恪微微挑眉。
池卿满脸遗憾,摊手道:“哎呀,就是说啊——呃,那、那啥我就不打扰了……”她蹑手蹑脚关上房门往楼下去,准备先带几个手下前后勘察一圈。虽说黎恪这一路上都相当配合,但她不敢掉以轻心。整段路程她都在借闲聊偷偷观察对方,若说是因为长久烦闷所以想外出透气,可这一路上山清水秀,对方却鲜少将目光投向过窗外,实在有些奇怪。
“到底是不是我多想了啊……”
“走什么神呢?”
当头一记脑瓜崩,弹得池卿一个激灵,抬脚就要踹。
池禄眼疾手快就着楼梯扶手翻身躲过。
“你们到底几岁了。”祝闻昭看弱智似的看隔着扶手互锤的兄妹俩,上手将池卿到一边,“黎恪呢?”
“哦,黎先生看起来有点累,我刚送他去房间休息了。”
祝闻昭点点头,实则他这会儿看起来比黎恪还憔悴。昨晚原本是找个托词才去的公司,偏偏池禄激动得不行,搬了一大堆文件过来,真开始处理了又没有做一半的道理,熬了大半个通宵干脆住在了公司。还没睡下多久又接到检察官临时造访的消息,这会儿只想快点洗个澡醒醒脑子。
经过黎恪的房间时他不由自主慢下脚步,隔着紧闭门板也不知对方是睡是醒。
抬手悬在门板却没有往下敲,犹豫许久,他缓缓收回手,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房卡感应的滴滴声与隔壁房门开启的声音一并响起,祝闻昭按在门把的手蓦地僵持,好半晌才挤出一句废话,“我刚到。”
黎恪抱臂倚在门框上下打量他,没有说话。
“我以为你在休息。”祝闻昭有些无措,“就没找你。”
黎恪还是没说话,只是投来的目光满是质疑。
“那你先休息。”祝闻昭按下门把,“我去冲个澡,待会儿一起吃饭。”
“你在躲我。”黎恪终于说话了,言简意赅,掷地有声。
似乎是觉得黎恪的话相当荒唐,祝闻昭拔高音量,“躲你?谁?我?哈哈哈怎么可能?!”
“是么。”黎恪向他走去,“你这是要往哪儿钻呢?”他伸手扯住祝闻昭衣领,将已经把大半个身子蹭进门缝的男人原路拖了出来。
被揪着一路往隔壁去,眼见房门近在眼前,祝闻昭伸手扒住门框,“不是,等会儿,我有事儿呢。”
“有事儿?”黎恪侧过脸凉凉睨他,“你是指洗澡?”说着目光落下聚焦在那只扒在门框正负隅顽抗的手,“一、二——”
祝闻昭讷讷缩回手,黎恪脸色这才好看了些但依旧没有放开手,径直拖人往里走,一把推进浴室,“那就洗吧。”
“可是——”祝闻昭刚转头就见迎面飞过来件浴袍,等他手忙脚乱接下,浴室门已经合上。
没什么起伏的声调从外头传来,“动作快点。”
“噢……”
虽说是答应了,但祝闻昭还是以最慢的速度洗了有史以来最长的一个澡。他现在根本不敢和黎恪共处一室,在医院时也就算了,他还没丧心病狂到会在病床上对黎恪这样那样。
可是现在他们正在风景秀美的度假地,甚至黎恪这两天对他的触碰一点也不抗拒。而且不知道黎恪有没有发现自己最近偶尔会收敛不住信息素,就譬如昨天亲吻的时候,好闻到极致的铃兰香在缠磨间微妙涌动,似有若无已足够他地动山摇。
虽说华垚同意了外出,但如今仍是需要好好修养的阶段,怎么就偏偏摊上了自己这么个把持不住的……祝闻昭朝脸上疯狂泼水,睡眠不足的大脑被热意熏得一阵飘忽,眼前朦朦胧胧浮起昨天被禁锢在自己掌心的迷人脸庞,充分滋润过的唇瓣微微张开镀着晶莹水迹,佘尖勾起无意识掠过齿贝,在青天白日聚起点点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