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业脑VS恋爱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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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黎恪浑身湿透撞进黑市诊所。
“我要洗标记。”
“性别,标记时间,理由。”
“omega,一年,我的alpha死了。”
能找来这里的omega都是这套说辞,医生早见怪不怪,他不知道眼前的“可怜人”正挂在联邦S级通缉名单上。
正如此地乡民同样不知道,教区新来的温柔神父曾轻松周旋于政商两界,是差点吞下整个祝家又在风头无两时销声匿迹的狠辣野心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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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瑟瑟发抖的医生手里接过手术记录,祝闻昭怒极反笑。
坐进偶然路过的教堂告解室,他隔着薄薄木板吐露:“有一个人欺骗我、引诱我、抛弃我,我会找到他,千百倍报复回来。”
啪——
隔壁有物件掉落在地。
“听说您的alpha死了。”
祝闻昭绕过隔板,捡起地上十字架放回神父手中,“真巧,我的omega跑了,您说我们是不是很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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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遮天
祝闻昭从颠簸中醒来,天光已亮,透过茶色车窗能看见道旁愈发密集的警示牌——看来离边境已经很近。
“池禄,醒醒。”他轻推身侧青年。
池禄悠悠睁眼,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居然睡在车里,一紧张,口吃的毛病又犯了,“我我们……到到哪了?”
“快到边境了。”祝闻昭点点车窗外某个一晃而过的路标,“还有45公里。”
池禄低头看了眼表,又趴在玻璃上定定朝外看,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祝闻昭知道他生来胆小,出声宽慰,“出了边境就好,别担心。”
池禄扯开一个颇为勉强的笑容,在这沉闷的氛围里,讲话比平时更加费力,“不、不不担心。”
顿了顿,又小心翼翼道:“可、可是就这么离开真的好吗?”
祝闻昭当然知道对方在担忧什么,但他非走不可。
很难想象,自己作为祝家继承人会沦落到如今这样有家回不得的窘境。
自五年前父母相继去世后,黎恪——这个父亲在边境荒原上捡回的孤儿,父亲倾力培养的“忠诚”部下,靠着强硬手段一步步登上了家族权力的顶端。
而自己作为名义上的继承人则成了权利轮替之下的棋子,在黎恪的监视与压制下处处受制,动弹不得。
想到这儿他表情黯然,话语间不自觉带了情绪,“所以你觉得我应该乖乖听黎恪的话,做个傀儡家主,再娶一个受他控制的omega,毫无尊严地过一辈子?”
池禄被这番怨怼吓得不轻,想辩解,却怎么也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抱歉。”祝闻昭知道自己在迁怒,“我不该把气撒到你身上。”
在充斥着眼线的学院里能遇上池禄这样愿意冒巨大风险掩护自己出逃的朋友,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这次幸好有你帮忙,等出了边境,我们———”
轰!
巨大爆破音在前方炸开,重装吉普随着刺耳音浪剧烈震颤,不出片刻就失控般朝土路一侧冲去。
哐————!
车头撞上路旁大树的瞬间,毫无防备的祝闻昭被甩到车厢另一头。后背着地的瞬间,他眼前一黑,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额头流下。
胡乱抹去脸上鲜血,他喘着粗气在升腾的浮灰中寻找好友身影。
“池禄?!没事吧?”
池禄看起来并未受什么伤,只是三魂已经去了七魄,蜷成一团躲在角落不断发抖。
祝闻昭叮嘱对方先别乱动,起身小心翼翼从车厢小窗往前方驾驶室窥探。
原本驾驶室除了司机,还应该有还一位随行保镖,但此刻左右车门全部大敞,两张座位空空荡荡,只剩发动机还在独自轰鸣。
祝闻昭心下一沉。
糟了。
“啊!!”
身后,池禄惊恐到变调的尖叫声传来,他应声转头,可还没来得及看清状况便觉颈间一凉,脑中天旋地转,视角如断线风筝猝然直下,未及触地便两眼一翻陷入茫茫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他在一阵昏沉钝痛中艰难转醒,花了好久才意识到自己躺在一块松软地毯上。
鼻尖充斥着老式木结构的独特香气,很好闻也很熟悉。
耳畔谈话声忽远忽近。
“怎么弄成这幅样子,他反抗了?”
“爆炸时撞到了头,请黎先生放心,只是皮外伤。”
“‘爆炸’?‘只是’?”
“这次去的兄弟都是从停战区撤回来的,下手狠惯了,是我部署不周……真的非常抱歉!”
“队内惩戒一次。”
“是!”
谈话声戛然而止。
祝闻昭想转头却觉脖颈完全使不上力。
头晕目眩间,昏迷前的混乱场景陆续回流进脑海,记忆中最后的声音是池禄绝望的尖叫。
他强迫自己起身,可每一次撑地都有种要把灵魂挤走的徒劳。
黑色皮鞋无声无息在他近前驻足,同一时间头顶传来熟悉的冷淡声调。
“别乱动,药效还没退。”
祝闻昭当然不会听对方的话,憋着一口气扭过脑袋逡巡四周,寻找着池禄的身影。
此刻他已经完全清醒,也认出这里是本家北侧小白楼二层的书房。
这个书房曾经属于父亲,而现在……
他咬紧牙关一点点抬头,视线顺着近前鞋面掠过笔直裤管,再往上是那双终年不褪的纯黑手套,继续上行,终于在越过笔挺衣领后,直直撞进黎恪那双总显得尤其居高临下的浅色瞳仁。
祝闻昭就着这匍匐于地的诡异姿势,努力维持自己早已一败涂地的体面。半晌,他似乎有些气馁,别开目光瓮声瓮气道:“和我一起的人呢?”
黎恪轻嗤一声,面上却没什么笑意,单手将人扶起又顺手甩进一张完全不适合入座的铁质矮几。
祝闻昭止不住闷哼,好险没被硌得原地弹起。
黎恪没有走远,“你是指和你私奔的那个小孩儿?”
私奔?
说什么呢?!
祝闻昭脑内警铃大作,“你把他怎么了?”
黎恪没有回答,自顾自下了判断,“所以,你对我为你精挑细选的联姻对象不满意,反而对一个普普通通的beta感兴趣。”
“我和他不是……”祝闻昭不想被牵着鼻子傻傻自证,打住话头正色道,“总之这件事都是我的主意,你放了他。”
“我为什么要放他?”黎恪倒退两步坐进沙发,单手抵在下颌似笑非笑。
和黎恪争辩总像钝刀劈水。
对祝闻昭来说当然有上百种理由放过一个无辜者,但在正常人那儿行得通的道德、理法、良善对黎恪来说统统算不上理由。
祝闻昭撑着扶手艰难站起,踉跄着向黎恪靠近,话语依旧强硬,慌乱的神色却泄露了心迹。
“你疯了么?!他父亲是在任的监察署官员!”
黎恪懒洋洋撑开双臂,满脸都写着无所谓。
“疯子!”祝闻昭欺身上前揪住他衣领,慌乱与愤怒让他就要失控,每个指节都在蠢蠢欲动。
而还未动作,手腕已被扣住。
冰冷的皮质手套缓缓收紧,指腹压在他腕骨,没用什么力却是实打实的警告。
祝闻昭身形一僵。
明明力气更大的人是自己,明明黎恪瘦削的身形被完完全全笼罩在他的投影之下,可当他俯视那双淡色眸子,那种从少年时就如影随形的肆意压制,依旧堵得他喉头发紧。
“下不了手?”黎恪微微抬头,浅色的眸子里透着毫不遮掩的讥诮。
祝闻昭喉结上下滚动却什么也说不出口,颓然松开黎恪衣领,他认命般示了弱。
“是我逼迫他的,都是我的主意,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你放了他,我会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