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闻昭呼吸一滞,所谓的退烧针哪里是退烧那么简单。
C6F3567,他一回到檀城就查过了官方药品库编码,这是一种应急抑制剂,效果很敏显,副作用也很明显,理论上已经被标记的omega根本不应该短期内施打一支以上,如果造成终身性肝肾损伤,后果不堪设想。
他这几天根本不敢去见黎恪,生怕自己引起对方的信息素波动,原本打算寿宴结束再和黎恪摊牌好好聊聊这事,但刚刚在二楼茶室,他又抱着侥幸鬼迷心窍……
邱楠眼看着祝闻昭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懊悔,一时间也不知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想安慰,对方已经往门外冲去。
“少爷!”
“替我和黎恪守着!”
邱楠张了张嘴,虽然着急,但心却落了地,不论外面怎么说,在他眼里祝闻昭是真的关心黎恪,那就够了。
祝闻昭刚出宴会厅,迎面就撞上了池禄,对方气喘吁吁,“闻、闻昭我和你说……”
“边走边说。”
池禄一口气还没顺下来,又继续跟着小跑起来,“那个服务生,我原本只是觉得面生但记下了他的铭牌,刚刚按照名字去小白楼确认过了,不是他。”
“什么?”祝闻昭心思本来就不在这事上,听得更是云里雾里。
“啊,就是说名字是对的,但叫张自勤的人不是他,小白楼那里确实有个张自勤,今年四十多,是园丁。”
“确定吗?”祝闻昭放慢了脚步。
“确定,我找张师傅核对过,他说小白楼那里工作的人里没有和他同名同姓的。”
“会不会是巧合?”
“也有可能,毕竟也不是什么少见的名字,我到时再查查,对了……”池禄呼哧呼哧大口喘了几下,一口气终于顺了下来,“你要去干嘛?”
“去趟小白楼,你不用跟着了。”
“我……”
话还没说完,祝闻昭已经从小跑变成了狂奔,一眨眼功夫就隐进了香樟林。
池禄挠挠头,倒也不意外,这个空档跑小白楼,除了找黎先生还能是谁。
不过他也没什么事,干脆也往小白楼去了。
“好久没吃阿慧嫂做的小甜羹了嘿嘿。”
祝闻昭一路狂奔至三楼,没有敲门直接冲进卧室,没人。
他赶忙下到二楼办公室,依旧没人。
“去哪儿了……”
他走出办公室拨打黎恪电话,那头只传来已经关机的提示音,这让他简直要抓狂。
“啊,对,华垚!”
转而拨通华垚的号码,可希望很快在几秒钟后的挂断忙音中熄灭。
再打再挂,烦躁很快变成了无名火,“会去哪里、会去哪里……黎恪你到底在哪?”
掌中手机突然传来震动,他心下一喜,没有看来电显示就接起,“你在哪儿?!”
“喂喂喂,这句话是我要问你吧?”来电的居然是祝择林。
祝闻昭没功夫和他掰扯,“帮我和大伯打声招呼,突然有事,下次见着他再赔不是。”
“什么鬼,你——”
祝闻昭直接挂了电话冲下楼,经过餐厅时刚好看到正要大快朵颐的池禄。
“池禄,走!”
池禄:“……”
“快点!”
“好好好,你是老板,听你的。”
又是一通狂奔,池禄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去哪儿,直到站在自己在本宅的房间门口才茫然道:“我房间很乱的,你确定要参观?”
祝闻昭直接推门而入,径直走向池禄到哪儿都不离身的两台骇客级笔电。
“帮我追踪一个手机信号。”
池禄反应很快,听罢立马摆手,“黎先生的手机我可不敢追踪,您请另寻高明。”
“不是他的。”祝闻昭将池禄按进椅子,“帮我找到华垚,立刻。”
第35章 让我帮你
华垚的手机没有开定位,但只要开着机,信号就会自动挂在最近的基站上。
池禄在屏幕上调出三角定位图,随着信号更新,红色定位圈逐渐收缩。
“锁到了,最后停留的点在寰心湖北岸,范围直径三百米内。”
祝闻昭越过池禄看向屏幕,“寰心湖……”
“大范围只能到这里,实在不行我试试能不能调取沿路监控。”
“不用,已经够了。”祝闻昭拍拍他肩头,“谢谢。”
池禄能感觉到肯定发生了什么事,还想细问,祝闻昭已经匆匆消失在门外。
如果不是今天通过信号查到了寰心湖这一片,祝闻昭几乎忘记了黎恪其实是有自己的私人住所的。
但他只是从母亲口中模糊听说过,却一次也没有没去过。
一开始是不想黎恪搬出去,赌着气不愿打听也不愿去,后来两人关系逐渐紧张,黎恪去哪儿他已不再关心,再后来黎恪代为管理祝家,起居都在小白楼,那处私宅便渐渐隐没在了记忆里。
虽然并不知道具体位置,但这不重要,只要到了附近,标记会指引他找到对方。
汽车在寰心湖北岸暂停,再往前开便进了池禄锁定的大致范围,车头前方唯一的主干道从大片梧桐树下穿过,印象中这条路尽头确实有片住宅区,祝闻昭不再耽搁继续往前开去。
开了约莫五分钟,离那片住宅区愈发近了,车速却渐渐慢下来,他直觉不太对,总感觉越往前开倒是离黎恪更远了,踌躇片刻,他调转车头,行了两三百米,赫然发现右前方一条不太显眼的小路——就是这里。
拐进小道后并没有开多久,他便望见了那幢显眼小楼,一幢独立的带院子的精巧复式,院门外停着两辆黑色轿车,其中一辆正是黎恪惯坐的那辆,祝闻昭心下一松,确实找对了地方。
还没来得及熄火,从前方停靠的另一辆上出来一个人,看身形竟是有一阵子未见的何述,只是对方脸上下半张脸遮着什么东西,远远看去说不出的怪异。
祝闻昭心里本能竖起抵触心,盘算着要怎么绕过何述这个大麻烦。
两人迎面相行,越走越近,他终于看清了罩在何述脸上的是什么东西,那是个全包式止咬器。
脑中戒备疯狂升腾,作为alpha的何述戴上这么个东西,那黎恪现在是什么情况自然不言而喻。
何述显然比祝闻昭冷静得多,语气一如既往冷淡,闷在止咬器中有些模糊不清,“你居然能找到这里。”
“和你没关系,让开!”祝闻昭面上有强烈的敌对神色,态度相当不客气。
何述微微歪过脑袋,藏在背后的手有了微妙动作,祝闻昭脑内警铃大作,下意识摆出防御姿态。
“那请吧。”何述掌心朝上向小楼处摊开。
这让祝闻昭相当意外,“你怎么……”
“如果黎先生一直处于这种状态,我很难回去工作,所以别废话了。”何述退回车里,“但如果问起,我会把责任全部推给你。”说罢不等祝闻昭回答,利落关上了车门。
意外顺利过了何述这关,祝闻昭继续往里走,经过院子进入小楼,正在一楼客厅干等的华垚听到脚步声蹭得站起,见到来人是祝闻昭他面上一松,小跑着迎了上去,“少、少爷。您怎么来了?”顿了顿,他一拍脑子,浮出庆幸喜色,“是黎先生叫您来的吗?”
“呃……对。”祝闻昭现在在撒这点程度的小谎已经有了长足进步,他从后面将华垚往门口推,“我留着就行,你和何述先回去。”
华垚一边被动往前一边把自己的便携医疗包递给他,“黎先生就在楼上主卧,有您陪着再好不过,这些药品是以防万一,里面有电解补液、消炎……”还没一一介绍完毕,已经被祝闻昭完全推到了外头。
“知道了,慢走。”
几经波折只差最后一段距离,祝闻昭目光投向那被温暖光线照耀的大理石楼梯,明明上楼就能见到黎恪,可他的脚步却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