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继续吗?”
“您说哪儿的话,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你的导师对你评价很高,也很惋惜你因为家庭变故放弃了她辛苦为你争取到的名额。”
听见黎恪竟然提到导师张兰心,邱楠倏地瞪大了眼睛,但很快,他面上的惊愕被羞愧代替,磕磕绊绊道:“都、都过去了,我……我现在也挺好的。”
“那换个问题,不考虑现实问题,你还愿意去吗?”
“哈,怎么能不考虑现实……”邱楠苦笑着抬头,后面的话变成了急促的气音。
“自作主张替你试着做了申请,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回复,应该是张教授的推荐信起了作用。”黎恪将录取通知缓缓推到邱楠那边。
这几年里,邱楠作为“中转站”经手过无数文件,而眼前这一份,凝聚着无数日夜的遗憾与执念,完完全全属于他,可他却不敢碰。
“黎先生,我现在是您的秘书,我不能……”
“作为秘书你很称职但并非不可替代,恒森不是你最好的舞台,回到自己热爱的专业里去吧,我相信张教授的眼光。”
“可、可是……”
黎恪将一个深色信封一并推过来,“这件事比较仓促,信封里有足够你试错的资本,我只问最后一个问题。”他撑着下颌,凝视邱楠的双眼,“去还是不去?”
邱楠唇瓣翕动,他一直觉得自己何其渺小,山一般倒塌下来的绝望也不过只是宇宙中的小小尘埃,从来无足轻重。
他眼眶发热,几乎要落下泪来,“我不知道要怎么回报您。”
黎恪轻笑,“交接工作吧,记得去探望一下张教授,她很挂念你。”
送走又哭又笑的邱楠,黎恪缓缓躺进靠椅。
虽然知道“他们”早晚会有动作,但这个时间点比预料中来得早了太多,留给他安排好一切的时间不多了。
办公室门被敲响,临时接替邱楠的小助理探进半个身子,“黎先生,有一位姓方的先生找您。”
她话还没说完,身后已经窜进一道身影,“哎,你现在不能进去!”
“没事。”黎恪摆摆手让小助理出去。
卓奕帆今天穿了整套的做旧牛仔服,戴着顶金属装饰的鸭舌帽,大喇喇撑跳坐上办公桌一角,动作间帽沿上的古铜圆环叮当作响,和在寿宴上委屈无助的样子判若两人。
黎恪向他摊开手。
对方从内袋取出一块被密封保存的帕子放进他掌心。
“谢了。”黎恪将帕子锁进抽屉,“准备什么时候走?”
“今天。”
“不多留几天?”
“不了,本来就是路过,顺便帮你演场戏。”卓奕帆四下看了看,“何木头呢?”
“我派他出去办点事。”
“成,代我向他问好。”卓奕帆跳下桌面,“走了。”
眼下局面复杂,黎恪没有执意挽留,一并起身往门口走,正这时门外又传来敲门声,方才那位小助理再次探了进来,面上神色复杂。
“黎先生,这位我实在不好意思拦……”
虽然说得没头没尾,但黎恪很快反应过来,在祝闻昭挤进门的刹那严严实实挡住了身后的卓奕帆。
“你怎么来了?”
事出有因,他的语气相当生硬。
身后小助理早就对两人水火不容的关系有所耳闻,这会儿只能小声帮腔,“真有客人在,我真没骗您。”
祝闻昭目光自然而然往黎恪身后投去,虽然看不到脸,但这幅相当街头的打扮怎么看都不像是平日会出现在恒森的那些客人。
比起打扮更让祝闻昭警惕的是空气中浅淡的信息素味道,黎恪身后的人分明是个alpha。
原本就因为花费整个下午久攻不下的加密程式而愁云惨淡的心情,又被黎恪一句疏离的质问搞得更加焦躁不安。
说什么加班,说什么会客,原来是换个更加私密的地方见来路不明的alpha。
祝闻昭脸上的表情实在太好懂,黎恪与其说是觉得棘手,不如说是无奈。
但当务之急是把卓奕帆送出去,毕竟两人在寿宴上有过近距离接触。
“我来公司有什么问题么?”祝闻昭沉声唤他,“黎先生。”
“小彭,送这位客人先出去。”黎恪越过祝闻昭对小助理道。
小助理赶忙进来送客,卓奕帆趁着颔首致意的动作将帽沿压到最低,借着小助理的身形掩护疾步朝外走。
“等等!”祝闻昭出声制止,小助理脚下一顿,但卓奕帆并没有停下,须臾间已经跨过门栏。
“喂……”
“出去吧。”黎恪适时插话,“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哦哦哦,明白明白!”小彭赶忙退出,小心翼翼将门带上。
黎恪叹了口气,距离送走邱楠不过半小时,他已经开始想念这位优秀的秘书了。
“他是谁?”祝闻昭抱臂看黎恪,又怒又怨,“别告诉我你们在谈生意。”
黎恪经过他,将办公室门上锁。
“怎么突然来了?”
“黎恪,别想转移话题。”祝闻昭气呼呼走近,撑住门板将黎恪禁锢在双臂之间。
“呵,刚刚不是还叫我黎先生么?”黎恪微微扬起脸,修长脖颈一览无余。
祝闻昭一时间不知该看那双带着笑意的眸子,还是隐现齿贝的唇瓣线条,亦或是颈侧那颗他早就添式过无数次的朱砂小痣。
比起吃干醋,他现在更庆幸的是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没有其他人能在这个距离看到这般光景。
等等……应该没有……吧?
于是醋意又翻了上来,不管不顾低下头,花了些力道去啃那颗小痣。
黎恪吃痛轻哼,却没有推开他,转而攀上祝闻昭的脖颈,“疯了么,这是公司。”
“骗子,就知道让我等你,自己却在偷偷见别人。”他撞进黎恪颈窝,“他是谁?比我还重要?”
“是我资助的孩子,今天只是路过拜访,人比较内向。”
“诶!?”祝闻昭猛地抬头,“真的?”
“你也可以选择不相信。”
“相信!”祝闻昭抱紧黎恪,“你说了,我就信。”
黎恪垂在祝闻昭后颈的手蓦地收紧又松开,安抚似的摸了摸对方柔软的棕发。
“所以呢,到底为什么突然过来?”
“想你了嘛。”祝闻昭用鼻尖打着圈儿蹭那颗小痣,却反而觉得自己更痒,边笑边道,“外头的人肯定以为我是跑来找茬的,唔……有没有觉得这样真的很像在偷情?”
“不清楚,我还没有和谁偷过情。”黎恪单手扯散领带,将祝闻昭推远了离些。
面对整张脸已经红得快滴血的年轻alpha,年长者却放低姿态讨教,“不如你教教我?”
祝闻昭几乎是同手同脚冲过来,黎恪却闪身旁移了几步,看了下表,佯装惊讶,“啊,差点忘了,下午还有个小会。”
祝闻昭脚下趔趄,满脸都写着天塌了。
“所以你只有半小时。”
第39章 无名指
“愣在那儿干嘛?”黎恪挥了挥腕表调笑,“还剩29分钟。”
“你真的是……”祝闻昭单手捂住脸,看起来分外挣扎。
“28分钟。”
“黎恪,”祝闻喉头攒动,“转过去。”
对于这个要求黎恪有些讶异但并不太喜欢,他抗拒一切与自己紧密相连却不受掌控的状态,可火是自己挑起的,微妙的,他有些好奇祝闻昭打算做什么。
摆出个类似投向的手势,施施然转身,很快,随着环绕腰际来到身前的宽大双手,贪婪地按上了他的小月复,在甚至无法用余光判断身后人意图的同时,后腰下方鲜明角虫感已然试探着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