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追逐黎恪的路上,他不得其法,总是在赌,于是透支了所有好运。
“我知道了。”祝闻昭退后半步,“抱歉。”长久以来他有多渴望黎恪,此刻他就有多迫切想要逃离,他怕黎恪接下来说的话会让他崩溃。
风势渐大,湖面波涛翻涌,袭扰着黎恪的余光。
廖大午,祝择林,沈嘉玉……一切都在收紧,秘密终将曝光,他作为“祝家黎恪”的身份进入倒计时。
虽然还有很多方法能将一切切断在将发未发之时,但他累了。
被困在名为混沌湖水中太久,就算直坠湖底,他也想要解脱。
“过来。”黎恪向他伸出掌心。
“我、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
见祝闻昭不进反退,他加重语气,“过来。”
祝闻昭垂着脑袋将手放上去,却听黎恪轻声道:“傻瓜,你一定会后悔的。”
茫然抬头间,他被黎恪用力拉近。
后颈攀上了什么东西,他花了至少两秒钟才确信那是黎恪的臂弯,而后又花了两秒感知唇上的柔软。
祝闻昭觉得自己应该出现了幻觉,直到轻吻变成了一记带着刺痛的轻咬。
他不敢置信地抚上唇瓣,齿印摩挲过指腹,触感无比鲜明。
“黎恪?”
“祝闻昭,我陪你做一次傻事。”
“什、什么意思?”
“我们试试。”
第38章 地下恋情
虽然黎恪说愿意和他试试,但也开出了一些条件,最重要的一条当然是两人交往的事必须严格保密。
对于祝闻昭看来说他恨不得昭告全世界他和黎恪的关系,偷偷摸摸什么的……转念一想,地下恋好像也很刺激。
两人又在湖边小楼住了一晚才回到祝家,下车前,祝闻昭落下车辆防窥层,目光灼灼。
“那我晚上去找你,记得给我留门。”
“今晚不行,要加班。”
“那明天?”
“明天也要加班。”
“你是不是还想告诉我后天也要加班。”
“真聪明。”
“那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和我偷情?!”
回答祝闻昭的是一个足以让他七荤八素的热烈缠吻。
好好好,这么应付是吧?
“再、再亲一下。”
……
“能不能不要笑了,和你说正经事呢。”
“呃嗯,你说。”祝闻昭轻咳两声,“我有在听。”
“那个服务生——哎呀,”池禄扔掉笔记本,“算了,你先告诉我消失一周到底去干嘛了?”
“秘密。”祝闻昭满面春风替他将本子捡回来,“说了你也不懂,快说正事。”
“真小气……”池禄耸耸肩,“那个服务生,我后来费了些功夫确实查到些线索,那人本名叫卓奕帆,是个孤儿,一直有接受凝心慈善基金的资助,而且读书时成绩极好,曾经拿过凝心的特等助学补助。”
“你是说……特等?”
“是的,特等。”池禄感慨,“我刚查到的时候也很震惊,特等补助两三年都不定能出一个,这种人才应该早就被大公司收进麾下了,至于去宴会上做兼职么?”
“有查到他具体履历吗?”
“有履历,但也说不上具体吧,毕业后的经历是一片空白。”
“是很奇怪。”祝闻昭沉吟,“如果是突生变故需要靠兼职糊口可以理解,但换用假名这点不合逻辑,退一万步说,小白楼那边人事背调怎么可能那么草率。”
“对喽!”池禄啪得一下合上本子,“这件事我看咱就别查了,万一最后查到l……嗯,总之还是就此打住吧。”
“可是为什么呢……?”祝闻昭相当困惑,“那个服务生在宴会开始前就被赶走了,难不成安排他进场就为了泼大伯一身水?”
两人面面相觑,都觉得这个猜想实在太扯了。
左右是没有直接证据,祝闻昭并不想将这件事和黎恪挂钩,好不容易两人之间有了飞跃式大进步,除非他脑子烧坏了才会冒冒失失上门质问。
但要说心里完全没有疑虑是不可能的,而这也不单单是服务生的事。
昨天送华垚离开后回房,他听到阳台上有说话声知道黎恪在通话便没有上前打搅。
!
祝闻昭并没有偷听的嗜好,隔着大半个房间的距离,黎恪本就特意压低的声音被风吹散了大半,断断续续时隐时现。
可偏偏,一个过于熟悉的名字夹杂着风声飘进祝闻昭耳朵。
廖大午。
为什么廖大午的名字会从黎恪口中说出来,祝闻昭一度觉得自己听错了。
但那偏偏是廖大午,几周前他还试图寻找过对方踪迹,人生头一次非法闯入他人私产,所获不过……
“啊!”
“怎么了?”
“没、没事。”祝闻昭起身,“服务生的事就先这样,我走了。”
池禄赶忙起身追问,“等等等等,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回学院?”
“回是肯定要回的。”
祝闻昭坚定的语气让池禄充满希望,“所以说‘具体’是什么时候呢?”
“啊对对,具体时间就是……我回头告诉你。”
“不是,”池禄扑上去要拦没拦住,“闻昭!闻昭!……祝闻昭!!”
一路狂奔回了房间,从行李中翻找出那支从一山庭拿回的录音笔。
虽然经历了多次失败,但至少排除了很多无效路径,只要舍得投入时间继续尝试一定可以破译加密程序。
虽然不知道黎恪为什么要找廖大午,但如果自己能找出一些可用的线索,对方应该会很高兴吧?
等待程序启动的间隙,他不由朝窗外望去,小白楼隐在深色香樟林中与他遥遥相望。
祝闻昭盯着看了一会儿,只觉索然无味,因为黎恪今天并不在小白楼,而是难得去了公司。
刚接手祝家时为了减少各方疑虑,黎恪几乎都在小白楼办公,鲜少出现在恒森集团大楼,不过临近年末,该安排的会议总得抽时间召开。
但即便在公司,他也没有沿用祝恒森的那间办公室,而是选了走廊另一头原本用于处理机密文件的小型办公室。
邱楠将会议需要的资料全数送来,见黎恪略显疲惫,便问需不需稍适午休后再看。
黎恪摆摆手,端起咖啡杯才发现早已见底。
邱楠心思一动,转身出去,没过一会儿又端了花草茶进来,“您试试这个,一直喝咖啡提神,反而会影响晚上的睡眠呢。”
黎恪轻抿一口,花草茶配比得刚刚好,将甜度降到了最低,口感却层次分明。
他放下杯子叫住了正要出去的邱楠。
“邱楠,你来我身边多久了?”
“得有三年了。”
“嗯,够久了。”黎恪指尖轻点桌面,哒哒哒敲得邱楠有些紧张。
邱楠十分敬仰黎恪,但老实说,自家老板的心思他至今琢磨不透。
就比方说现在,他根本拿不准“够久了”的意思是想给自己升职还是降职,亦或是……直接滚蛋。
“我听说你毕业后原本是打算去海外继续深造。”
“啊……啊,是。”邱楠心里有些发毛,这件事他只在刚入职时和亲近的同期略略提过,而那位同期因为健康原因早已离职,他实在难以想象黎恪是怎么“听说”的。
“K大?”
邱楠猛地抬头,“您怎么知道?!”
他不记得自己连具体学校也和那位同期讲过,那毕竟是一件颇为遗憾的事情。
留学在即,父亲竟鬼迷心窍将全部身家投入进某个金融骗局,后续如何鸡飞狗跳他不愿再回想,只是当生活终于回到轨道,他怀抱着来之不易的平静,偶尔起自己碎成一地的梦想还是觉得心脏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