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人全部离开会议室,祝闻昭这才后知后觉沁出满头薄汗。
“紧张?”
“我再也不说你是故意加班躲我了。”他随意用袖口擦了擦头,苦笑道,“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问题也能讨论一个多小时啊?如果是我,肯定直接定那个周期最短的方案啊。”
“简单?”黎恪轻笑,“恒森体量很大,每一个决策由高层会议决定后最终落到终端实施都至少经过三个部门的配合推进,这还是没那么复杂的情况,很多时候决策者想当然认为容易处理的问题往往带有他本人无法察觉的思维盲区,经验主义在实践中偶尔会导致低级错误。开这种小型会议就是为了将环节上下整合,尽可能确认细节,与其说是为了解决问题,不如说是讨论如何将失败率降到最低。”
“决策者拥有权力,但权力是把双刃剑。”他抬手,点了点祝闻昭的额头,“很多时候你得自己碰了壁才会明白。”
祝闻昭从来没有听黎恪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也不管听懂没听懂先点了头再说,略略琢磨了下又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多么幼稚的话,一时间有些懊恼,虽然在会议上勉强撑住了,但说到底经验还是少得可怜,多说一句有多一句的笑话。
他朝门口看了看,确认与会者已经全部离开,偷偷在桌下牵住黎恪的手,“还好有你在,以后只要学院事情不多我就回来,多教教我好不好。”
黎恪表情有些不自然地抽回手,“刚刚参加会议的人里有几位能力相当不错,到时我会安排你和他们多交流。”
祝闻昭挑眉,显然很不认同。
“他们是他们。”他期期艾艾蹭过来,“你是你。”说罢,趁黎恪不注意,飞快在他侧颊亲了一口,“今晚我们去你家住好不好?”
黎恪无奈摇头,“今天不行,会加班到很晚。”
“再晚也得睡觉啊。”祝闻昭靠在桌面,“我陪你加班,邱楠不在,我看那小细嗓能力很一般,需要预先处理的文件让我帮你,嗯?”
黎恪算是发现了,自从自己松口后这小子就完全不打算遮掩了,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不明确拒绝,这人估计能24小时用各种理由粘在自己身边。
要拒绝吗?
应该要拒绝的吧。
恨与爱此消彼长,互为守恒,现在的爱意终将成为憎恶。
“好。”
第40章 黎恪,黎恪
两人忙完工作已经很晚,司机一早就被祝闻昭打发走,这样他就能完完整整占据黎恪的下班时间。
说好要回寰心湖别院过夜,只是等祝闻昭一个潇洒掉头朝相反方向开去,黎恪不免疑惑,“去哪儿?”
“回你那儿太远了,我订了房间。”
黎恪倒是无所谓,去哪儿住都是住,不然也不至于在小白楼择了个房间一住就是三四年。
园林式酒店闹中取静,离公司不远,两人进了套间祝闻昭就推黎恪进浴室洗澡,在门即将被关上的刹那,黎恪抬手挡住,“这么急?要一起洗吗?”
话音刚落,手背就被打了一下,他吃痛缩回,门已经砰得一声合上。
黎恪:“……”
黎恪洗了很久,久到祝闻昭甚至有点担心对方是不是在泡澡时睡了过去。
敲了半天门没人应,“黎恪?好了吗?”他边说着边按下门把,氤氲水汽从门缝中团团涌出,伴着沐浴液柔和香气,一团人影从烟气里走出,随意披着浴袍,并未系带,松松垮垮垂落,内里一览无余。
黎恪的大半张脸罩在白色浴巾下,走到祝闻昭身边时浴巾自然滑下,露出被热意熏得透红的脸庞,发丝缀着水珠,滴滴答答往下落,滴在祝闻昭依旧按在门把的左手,又痒又热。
“刚刚让酒店送了换洗衣服来。”祝闻昭轻咳一声退远几步,“你穿好坐去沙发,我帮你吹头发。”
黎恪摆手,“我自己来,你去洗吧。”
酒店送来的主要是换洗的里衣,整齐放在双人床上,黎恪挑拣着翻了翻,都是适合的尺码。
祝闻昭洗澡出来时,黎恪刚吹干头发,原本敞开的浴袍已经系紧。
他呆愣愣盯了会儿,心情复杂,敞开时固然诱人,系紧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浴袍材质轻柔又伏贴,从腰肢到臀部,线条一览无余,无声胜有声。
“洗完了?”
“啊,嗯。”祝闻昭走到床边,“我帮你关灯?”
黎恪有些迟疑,“也行。”
将几个主光源关闭,只留了条贴地的柔和灯带,祝闻昭钻进被窝又满怀期待掀开被角,“快过来。”
昏暗中黎恪分明的剪影撑着柔软的床铺一点点爬近,只是祝闻昭手举得已经发酸却迟迟没能拥人入怀。
掌心被角突然被抽走,连带着大半条被子被利落掀翻,替代覆盖上来的,是实打实的柔软重量。
黎恪单手解带,语气相当无奈,“明天还要工作,乾细能不能稍微简单一点。”
“前、前什么……”祝闻昭头一次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张弱势的板凳,凳腿无措挥舞,无意间勾回了件轻薄物件。
这不是酒店给他们准备的内裤么,一共两件,一件被他穿了,另一件应该在黎恪身上才对,为什么会在自己手里?!
那黎恪穿的是……
黑暗中祝闻昭看不清黎恪的表情,只是一声短促轻啧传递过来明显不耐烦。
手中内裤被对方抢走丢开,祝闻昭询问的话来不及出口,眼前铺天盖罩上件还带着体温的浴袍。
整个世界都暗了下来,唯独黎恪低沉的嗓音熠熠生辉。
“有必要穿么,反正都是要脱的。”
“其实我今天没有……”
“在浴室的时候我已经准备过了,但你听好了,只能做一次知道了么?”
“……”
“啧,说话。”
“知道了。”
祝闻昭觉得自己会反复回味这个夜晚一辈子,黎恪主动到无以复加,原来清醒时的()是这种感觉,你来我往,索取又交付,所谓的标记只是景上添花,心灵层面的满足让他珍惜又贪婪,每一下都化作满弦而放的弓矢,直到黎恪断断续续叫停。
“你xx的一次怎么这么久……唔嗯……”
“黎恪,黎恪……”
月光透过薄纱铺在黎恪身上,隐隐绰绰照出连绵红痕。
祝闻昭用温水拧过的毛巾替熟睡的人仔细擦拭了一遍,末了,他托着黎恪膝弯小心翼翼放平,却在这收尾的功夫堪堪扰醒了本已熟睡的人。
睁眼就见祝闻昭撑在自己褪间,行迹实在可疑,黎恪抬脚踩住他肩膀,推远再推远,可腿抖得厉害,片刻又抵不住滑了下去。
原本已经被驱逐到床铺边缘的被褥终于有了用武之地,黎恪将自己全部包裹进去,迷迷糊糊道:“好累,不做了。”
祝闻昭差点笑出了声,满心只觉得对方可爱至极,隔着被窝树袋熊似的抱上去,“晚安。”
次日黎恪是被电话声吵醒的。
习惯性去摸床头柜时,察觉高度不对,才悠悠反应过来起昨晚和祝闻昭住在了酒店。
祝闻昭睡眠质量倒是相当好,电话铃声响了七八下不过是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来电人是何述,想必是廖大午的失踪调查有了进展,这事不方便在祝闻昭身边说,黎恪暂且挂断,打算避去浴室再回复,可还未将被褥完全掀开,方才睡得极沉的家伙竟突然睁开了双眼,意识未清,手臂已经如影随形搂了上来。
“去哪儿啊,我陪你。”
“行,你想替我洗漱的话。”
“噗……”祝闻昭用黎恪的肚子洗了把脸,笑眯眯道:“这有什么关系?”
黎恪拍开八爪鱼,“你再睡会儿。”便起身往浴室去。
锁好门,他给何述拨回电话。
那头很快就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