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狼实在美丽(106)

2026-07-09

  面条也是,以前白夏总煮挂面,倪东蔚嫌没嚼劲,白夏就开始自己动手擀。第一次揉面时,倪东蔚凑过去帮忙,心血来潮模仿某电影表演一下拉面舞,结果一不小心碰翻了案板,纷纷扬扬的面粉中,白夏握着擀面杖瞪他——倪东蔚平生头一回觉得自己真有挨揍的危险。

  “哥,”对面传来白夏的声音,“好吃吗?”

  倪东蔚缓缓抬起头,这么多年,他总是一抬头,就能在折叠桌对面、小茶几旁边、板凳那头,看到白夏把那张小小的脸埋进大大的碗口里,吃得专注又认真。

  此刻白夏正眼巴巴地望过来,嘴角还挂着一点汤汁,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不好吃。”倪东蔚放下筷子,“面条太烂,卤子太咸,一点都不好吃。”

  “那你怎么边吃边笑呢?”

  倪东蔚面无表情道:“……难吃的气笑了,不行吗?”

  “可是你全吃光了呀。”白夏抻着脖子看了一眼他光溜溜的碗。

  “饿得饥不择食了,不行吗?”

  “那是不是没吃饱?”白夏站起来就要拿他的碗,“我再给你盛一碗——”

  “我都说了不好吃。”倪东蔚一把按住碗。

  “那我给你做点别的?虾吃不吃?油焖虾——”

  白夏说着就要往厨房去,倪东蔚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折腾什么?胳膊不疼了?”

  白夏低头看着他,反手握住他的手,“哥,你心里还是很在意我的对不对?”

  对上那双水汪汪、黑白分明的眼睛,倪东蔚觉得自己脸上那个“贱”字又开始发烫。

  他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覆在他手背上的那只手也跟着收紧,指腹压着他的骨节,一根一根地将他的手指掰开,一点一点往掌心里钻。

  倪东蔚眼前出现一个画面。

  一只大白鲨迅猛地冲向围网,眼看就要撕开一切束缚,重归大海……

  “叮咚——”

  门铃响,白夏依依不舍地松开即将得逞的手,打开门,从外卖小哥手里接过一个药店的纸袋。

  倪东蔚不由皱了皱眉,之前去医院时医生明明开了药,白夏这是哪里又不舒服了?

  在他注视下,白夏坦然又羞涩地把纸袋打开,慢条斯理地从里面掏出一管润.滑.油,一盒安.全.套。

  “……”

  倪东蔚那满腹的酸楚挣扎瞬间化作无语,他张了张嘴,最终连脏话都懒得骂,“腾”地起身就往门口走。

  “哥?”白夏连忙追上去,一条手臂揽住了倪东蔚的腰。

  “松开——”

  倪东蔚甩身,他并没用全力,他还记得白夏肩膀有伤。可或许是因为感冒的缘故,虽然瘦却一直很有力气的白夏突然变得柔弱无力,被这一下甩得整个人往后仰,倪东蔚伸手捞都没捞着,眼睁睁看着他那受伤的肩膀“砰”地磕在了门板上。

  “呃……”白夏咬着牙,闷哼了一声,湿润地眼睛望着倪东蔚不曾移开半分。

  于是倪东蔚伸长的胳膊僵直了几秒,最终攥成拳,收了回来。

  “哥……”白夏倚着门,声音有点虚,“我又没说非要今晚……我感冒还没好呢。”

  倪东蔚别过脸,不去看他苍白的脸色和无辜的眼神,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收起来,别让我揍你。”

  ……

  作者有话说:

  某长发男子:我早说他是小白莲你们都不信!

  宝宝们对剧情和人物的讨论我都有逐条看

  大家追文要开心呦

 

 

第75章 值得

  不知是不是那一撞的缘故,原本没有发烧的白夏那苍白的小脸到了傍晚就变得很红润,一量体温,居然真的开始低烧。

  这种情况下倪东蔚只能无奈地留下过夜。

  冲完澡,倪东蔚穿着尺码正正合适的真丝睡衣站在洗手台前吹头发,架子上摆着洗面奶和须后水,连牙膏都是他惯用的那个牌子。

  倪东蔚恍惚有种自己一直生活在这里的错觉。

  关掉吹风机,又在浴室的热气里站了几秒,他推门走进卧室。白夏坐在床上,右手绕过身前,按着左肩的冰袋。

  倪东蔚走过去在他身后坐下,伸手接过冰袋,在那从肩头蔓延到整个肩胛骨的紫青上缓缓滚动。

  “那次也是左肩吗?”沉默了一阵,倪东蔚轻声问。

  白夏扭回头,眼神有些茫然。

  “被灯架砸到那次。”

  蹙眉仔细想了想,白夏才从记忆深处把那件小事捞出来,点了点头,“好像是吧。”

  倪东蔚的视线下移,落在白夏的脚踝上。扭伤过了快半个月了,白夏跑跑跳跳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但他皮肤白,一点青青紫紫都会留很久,那一片瘀痕现在还没褪干净。

  “你怎么总是在受伤?”倪东蔚突然问。

  问完自己也愣了一下,他似乎也是第一次发现这个问题,好像在他身边,白夏总是在不断地受各种大大小小的伤。

  就说这次重逢,白夏就已经进了三次医院了。

  “或许,我是你的克星。”倪东蔚认真地说,他知道白夏其实有些迷信,当年他们决定同居时,搬家的日子白夏都查了黄历。

  白夏转过头,露出笑容,因发烧而蒸得水汽氤氲的眼睛眨了眨。

  “值得的。”

  声音很轻,只说给命运听。

  …

  P.

  “值得吗?”

  电话里,骆筱厦那永远中气十足的女高音罕见的疲惫:“倪东蔚,你就这么跑到盛京去,乐队也不管了,画室也不要了,你要是出国留学我绝对支持你,可你为了一个白眼狼——真的值得吗?”

  晚上八点多的超市里没什么人,广播里正唱着“祝天下的好女孩都嫁一个好男孩”。倪东蔚一手撑着购物车,一手举着手机,目光落在几米外正蹲在货架前挑洗发水的白夏身上。

  “祥子,”他低声说:“乐队没找到新的吉他手之前,有演出我就赶回去——”

  “算了。”骆筱厦打断了他,语气烦躁到极点:“你别来回折腾了,我也不想看见你,心烦。”

  嘟的一声,电话挂断,那边白夏也走了过来,把洗发水放进购物车。

  短租突然有变长租的可能,那间原本只为糊弄一个寒假的半地下室缺的东西实在太多了。白天两人一起去了趟家具市场,搬回来一张折叠桌、两把折叠椅,还有一盏台灯,现在来小区附近的超市再买一些日用品。

  踩着打烊的点来到结账口,倪东蔚忽然伸手从收银台旁边的小货架上抓了两样东西,扔进那堆码成小山的商品里。

  白夏怔了一下,低下头,耳尖有些泛红。

  一人拎着一个满满当当的购物袋,沿着石板路慢慢往小区走。沿途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但始终交叠在一起。

  回到单元门前,白夏又抬头看了一眼七楼,正好这时远处有烟花升空,倒映在玻璃上,开出一朵朵流光溢彩的花。

  “明天就是除夕了,”他转头对倪东蔚说:“我估计过了初五,那些美术用品商店就该开门了,到时候我们再去买画画的东西。”

  “嗯。”倪东蔚低低应了一声,拿白夏刚给他配好的钥匙打开单元门,下楼梯,走进那间半地下室。

  白夏从袋子里翻出棉拖鞋摆在床边,又抖开新睡衣扔进塑料盆,麻利地洗好晾上,接着把洗漱用品一样一样摆好,吹风机也挂到粘钩上,那原本只有一块香皂的简陋浴室终于有了点模样。

  “哥,你洗吧,出来穿上秋裤,这里暖气不太足。”

  “嗯。”

  倪东蔚还是这一声。

  不过答应了不代表要做到,等倪东蔚穿着T恤短裤出来,半躺在被窝里的白夏立刻招手,语气有点急:“快,快过来!”

  倪东蔚走过,屁股刚挨着床,白夏就掀开被子,搂着他的腰将他裹进已经用体温暖好的被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