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狼实在美丽(11)

2026-07-09

  “……”白夏蹲在车厢后,纠结了三分钟。

  要不原路退回去,再从其他街口绕?可这是个上坡,他好不容易蹬上来的。

  早上六点一刻,街上只有零星的几个去早市的大爷大妈,没人注意到灯柱底下还窝着一个人。

  鸡毛掸子脸色有点白,眼睛半眯着,表情茫然,精神不太好的样子……怎么说呢,像一只掉下鸟窝的大鹦鹉。

  白夏叹了口气,从车厢里拿出仅剩的一盒牛奶,走到鸡毛掸子面前,递过去。

  “给,牛奶可以醒酒。”

  白夏逆光而来,他头发又很短,出了汗居然在头顶形成类似彩虹的光晕。倪东蔚还以为是自己喝蒙圈出现幻觉了,直到人走近了才睁大眼睛,看清后立刻笑起来:“小猴?”

  白夏皱眉:“谁是猴?”

  “哈哈——不是小猴,是小天使。”倪东蔚接过牛奶拧开瓶盖,仰起脸咕嘟咕嘟喝起来。

  最新鲜的牛奶,顺滑浓香,滑过喉咙来到胃里,像一层温柔的膜,将那些翻涌的酸涩与恶心都包裹起来,压了下去。

  白夏看了倪东蔚两眼,这家伙虽然一身酒气,但腮帮子一鼓一鼓跟水牛似的,应该没什么事死不了,便转身往回走。

  刚回到街拐角,就发现自己的奶车不见了,再一看,三轮车正顺着坡往下滑。

  白夏脑袋嗡的一声,拔腿就追。

  偏偏他那双鞋有点大,鞋带也松了,刚跑出两步,右脚那只直接飞了出去。

  “鞋鞋鞋——”一个热心大爷看见,招呼他。

  “车车车——”白夏顾不上捡,光着一只脚继续追。

  终于在半道扯住了车把,白夏喘着粗气,望着长长的上坡,和街道尽头那只被车轮压扁的鞋,要不是一大清早实在扰民,他真想仰天长啸。

  啊啊啊啊——

  鸡毛掸子果然克我!

  …

  两个小时后,白夏在早餐铺收拾桌子,余光瞥见门口进来一只大蝗虫。

  这家伙喝了酒都不用补觉的吗?

  白夏憋着一口气,走到案板前,闷声说:“我明天不来了。”

  “那我也不来了。”闻言,倪东蔚露出一个明朗的笑。

  “……”白夏开始打包仅剩的东西。

  “开学了是吧?要好好学习啊,祝你考上D大。”倪东蔚真挚地说。

  “三块五。”白夏将塑料袋递过去,收了钱就转头继续收拾,他得把卫生搞完才能走。

  倪东蔚又站着看了白夏一会儿,他现在其实很困,完全是强打精神过来的,只因为他觉得,这一次很可能是自己与这个倔强的,一直为了目标而努力的小孩最后一次见面了。

  唉……还有点舍不得呢。

  “谢谢你的牛奶,这个给你。”倪东蔚把一个纸袋放在靠门的桌子上。

  白夏正在扫地,头也没抬,心想大概是什么吃的吧,就随口说:“不用了,那牛奶我也没花钱。”

  倪东蔚摆了摆手,他其实十分想看到小孩愿望实现欣喜若狂的样子,但又不想留下接受过分热情的感激,于是像个深藏功与名的大侠那样潇洒远去。

  等白夏忙完手头的活,摘下塑胶手套,打开那个纸袋——里面放着一个白色的、中间是屏幕、两边是按键的东西。

  这啥啊?

  给他这玩意儿干嘛啊?

  …

  作者有话说:

  这是最后一次N&P切换了

  再两章现在时之后开始,就随着白夏一起,进入2010年左右的大学生活了

  PS:下次更新是周一呦~

 

 

第7章 有钱了

  倪东蔚靠在休息室门口的沙发扶手上,食指将拨百叶窗拨开一道缝,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一个人身上。

  那人侧身而立,白衬衫黑西裤,身形薄得像一页纸。短短的头发凸显出头骨的轮廓,是值得所有美术生一遍一遍描摹的完美弧度。

  他缓缓转过身来,阳光从侧上方照亮他的脸,肤色是冷调的象牙白,耳垂、鼻梁这些皮肤单薄的地方几乎半透明,与白衬衫一样透着天光。

  身形从正面看没那么单薄了,肩宽腿长,清俊挺拔,不止是跟周围的工厂环境格格不入,与他一起来的那些金融白领站在一起,也像是不同图层。

  倪东蔚突然想,如果他现在推开门,朝那人喊一声“白老师”,那张一本正经的漂亮脸蛋会不会瞬间开裂,被他的阴魂不散吓得当场摔个屁墩儿?

  光是想象,倪东蔚就发自内心的爽。

  但这点恶趣味很快淡去,他的眉毛皱了起来。

  算起来,扭伤已经一周了。从那份X光片和医嘱来看,伤的不算重,静养这些天就该好的差不多,可现在看那人的步态,分明有些变形,重心不敢完全落在受伤的脚上。

  这几天,他到底有没有好好休养?

  眼看安全员引着人群走向楼梯,倪东蔚站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

  上午十点,白夏随华银基金的调研团队来到京市高新科技园的一家电子厂。

  这是家科创板上市公司,在他的组合里有持仓,投资顾问实地调研的机会不多,他听说后便打申请跟了过来。

  安全员领着众人走上二楼的参观通道,楼梯有些窄,白夏跟在队伍末尾,渐渐拉开了距离。

  可能是昨夜有些失眠,今天一早醒来脚又有点肿。护踝戴久了微微移位,他正想着待会儿得找个地方调整一下,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白夏下意识往旁边让,可楼梯太窄脚背就磕了一下,本来就又麻又胀的伤脚顿时一软,整个人失去中心向后仰。他一直紧紧握着栏杆,摔是摔不下去,可要是再崴一次,恐怕就真得请假休养——

  好在,一双手托了一下他的后背,但毕竟是一个成年人的体重,他紧接着就跌进那人怀里。

  “谢……”

  下一个字卡在喉咙里,没能说全。

  白夏没有回头,但后背撞上那片软弹胸膛的刹那,他便知道来人是谁了。

  很奇妙,京市这么大,两千多万人,如果遇不上,那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

  可一旦碰上了,就好像总能在某个转角,不期而遇。

  …

  “砰、砰、砰。”

  白夏听到了心跳声,不知是谁的,总之还算平缓。

  借着那双手掌的力量重新站稳,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

  “哥……”

  “白老师,你怎么了,是低血糖吗?”一道柔和的女声从楼梯下方传来。

  倪东蔚的手立刻毫不留恋地从白夏背上移开,后退两步,就下了四级台阶,站到了关慈身边。

  一见到重要客户,白夏就条件反射地想推眼镜,手指都摸到鼻梁了,才想起今天没戴那副平光镜。他动作顿住,瞬间有点担心,这个手势会不会很像向佐。

  …

  车间休息室里空调开得足,白夏只穿了件短袖衬衫,刚进门就感到一阵凉意,他不由得搓了搓胳膊。

  倪东蔚从沙发上拿起一条橙色的大围巾,动作轻柔地披在了关慈肩上,“别着凉。”

  白夏目不斜视地在沙发上坐下,脱下鞋袜,弯腰低头,调整着脚上的护具。

  经过五天的龟速腾挪,他脚踝好得差不多了,只是他皮肤白,脚面上的淤青转成了深浅不一的黄紫色,看着反倒比之前更扎眼。

  “白老师,你这……要不去医院看看?”坐在对面的关慈一脸关切。

  “只是看着吓人,其实不是很疼,今天就是路走多了,才会使不上力,休息休息就好了,谢谢您关心。”白夏将护踝重新固定好,边说边抬起头,对话时看着对方是基本的礼貌。

  关慈那头炫目的粉发编了个松散的麻花辫,垂在一侧肩头。说话间刚刚披上的围巾滑落到臂弯,站在她身旁的倪东蔚很自然地伸手将围巾重新拉回到她肩上。

  白夏“唰”的一下拉上脱了一半的袜口。

  “真是太巧了。”关慈微笑着闲聊,“这是我朋友的企业,我找他谈点事儿,他说今天有基金公司来调研,东东好奇,我们就过来看看,没想到遇到了白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