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狼实在美丽(14)

2026-07-09

  隔音好,有地暖,还有不会经常坏掉的空调。

  他至今仍在为成为中产阶级而奋斗,却注定能避开这个阶层的几大陷阱——不用搞面子工程,不必为结婚背房贷,进而也没了子女教育的问题。

  他甚至连尽孝的人都没有,老家唯有一个可以自力更生的弟弟。

  一切投资行为的前提都是明确自己的风险承受能力等级,白夏过去连C1都没有,如今大概能达到C4了。

  那个他曾经融资持有,却在震荡中被强行平仓的高风险产品,他是不是可以,再尝试一次呢?

  房东装了全套智能家居,白夏一走进卧室,壁灯就自动亮起。

  坐在柔软的大床上,从床头柜里取出一个记事本,皮革封面有些龟裂,内页也已经泛黄。

  两年半前仓皇出逃的那个冬夜,他只带走了这一件东西。

  随意翻了几页,拿出里面夹着的旧存折。

  恍惚回到了十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夏夜,在城中村的隔断间。

  他趴在床上,就着头顶那盏一闪一闪的灯泡,一遍遍计算,暑假打工赚的钱、学校发的贫困生补助、周末家教的课时费……一笔一笔加起来,够不够维持一个大学生半学期的生活开销。

  他还记得那晚入睡前,他把带着皂香味的衣服挂在床头。

  他满怀期待。

  他要干干净净、体体面面地走进校园,开始一个平凡又平静的大学生活。

  …

  作者有话说:

  下章开始,进入白夏和倪东蔚的大学生活。

 

 

第9章 大学生活(P)

  P.

  傍晚下了一场雨,梧桐路上有些积水,倒映着路灯,仿佛每一滩水洼里都藏着一颗月亮。

  掐着点离开图书馆的白夏踩着马路边走得飞快,在熄灯前十分钟回到宿舍。

  一进门,躺在床上的杨聪就伸出手,“哎,回来啦。”

  “嗯。”白夏把两根烤肠递给他。

  寝室六人间,上床下桌,此刻只有三个人,今天是周五,另外两人大概去包宿了。

  白夏的床位靠门口,旁边就是扫帚拖把,桌椅经常被室友随手放些杂物,今天就留下一桶吃剩的泡面,四周还溅了不少汤汁。

  白夏习以为常地收拾完,见地上有些瓜子壳,便顺手把全屋的地都扫了。

  斜对床的蒋昊正在玩游戏,似乎是没通关,“啧”了一声放下游戏机,一脸郁闷地拿着脸盆出去了。

  白夏正扫到蒋昊那里,头一次这么近看那个游戏机——白色的,中间是屏幕,两边是按键。

  他问正下床的杨聪:“这个得多少钱?”

  “你说PSP啊?”杨聪把五块钱纸钞放在白夏桌子上,“一千三百多吧,现在便宜了,就是不好买,他这个是港版。”说完也拿着脸盆出去了。

  白夏扫完地,从包里找出一枚硬币,回手放到杨聪桌上。

  一抬头,正对上屋子里仅剩的室友秦瀚,半个身子探出床沿,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有事吗?”白夏问。

  “白夏,你可真勤快。”秦瀚笑着说:“我雇你给我收拾床吧!你每天早上给我叠被,省得我内务检查老不合格。”

  “你叠不好我可以帮你。”

  白夏说完回到自己的书桌前,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掏出鸡毛掸子给的游戏机。

  他从来没玩过,连怎么开机都不知道。

  一千三百多……那家伙抽什么疯,居然把这么贵的东西随手给了他,如果能再遇到,一定得还回去。

  把游戏机放回抽屉里,一抬眼,从桌上立起的小镜子里发现秦瀚还在看他。

  开学半个月了,白夏早出晚归地泡图书馆,周末还去做家教,和室友相处的时间很少。走得最近的要属宿舍长杨聪,和其他人关系也过得去,唯独和秦瀚——这个人很奇怪,室友都在时几乎不跟他讲话,但一到两人单独在宿舍,就会没完没了地盯着他。

  白夏下意识揪起衣领闻了闻,只有肥皂的味道。

  熄灯后刚躺好,蒋昊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白夏,今天李薇薇和你说什么了?”

  白夏如实说:“她问我什么时候买车票,想和我买一趟车,让我帮她拎行李。”

  李薇薇和白夏来自同一个城市,开学第一天就主动找他聊天,平时也常坐他身边。

  “你要和她一起走?”

  “我十一不回去。”

  假期的课时费比周末高不少,白夏已经和学生家长说定了,每天上午都去补课。下午他再找份零工,他想攒钱买个智能手机,班里通知都在QQ群发,他没手机也没电脑,什么事都得杨聪转达,太麻烦人家了。

  “哦……”蒋昊用玩笑的语气说:“你可别跟我抢啊!”

  白夏没听懂,女大学生还能抢?他又不是军阀土匪。

  “我先看上她的,之前在宿舍聊过的,你肯定听到了。”蒋昊叫另外两个人,“杨聪,秦瀚,你们作证,是不是我早就说了。”

  白夏真没听到过,他向来沾枕头就着,睡眠质量好到离奇。小时候有一回过年,二踢脚飞院子里把窗户震碎了他都没醒,吓得表哥以为他被炸晕了,连抽了他好几个嘴巴。

  今晚蒋昊但凡晚三分钟开口,他肯定已经睡死了。

  “白夏,你可不能夺人所爱啊!”

  “那不能。”白夏应了一声,拉高被子。

  白夏平时不是随便承诺的人,但这种事可以答应得毫无顾虑。就像如果有人要他承诺“不许抢走长白山”,他也会说“没问题”。

  第二天一早,包宿的两个室友回来,拎了一大袋包子。所有人都围上去吃,杨聪招呼白夏,他摆了摆手说不饿,穿好衣服就出了门。

  在校门口买了一块钱两个的馒头,刷卡坐上去市中心的公交车。

  包子很香,满屋子肉味。

  其他人可以随便吃,因为今天你请、明天我请,谁也不占谁便宜。白夏自知没那个回请的能力,所以从不参与。

  作为班里唯一的贫困生,刚开学那会儿不少同学对他带着点同情,军训时给他买水,室友也给他带过早饭,他一次都没接过。

  人生经验告诉他,同情这东西,如果来陌生人,倒可以当成中奖,奖品不一定用得上,却也不用还。可一旦来自身边人,那就是放贷,哪怕起初对方没有收利息的意思,日子久了,往往也是朋友变债主,恩人成仇人。

  他不愿有仇人,所以干脆不要交朋友。

  独来独往没什么不好,一个人上课,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去图书馆。

  D市物价不低,但学校食堂一定留着几扇便宜的窗口,馒头夹素菜也是美味的一餐,何况周末学生家供午饭,总能吃上肉。

  目前的一切,就是最适合他的,无人关注,普通平凡。

  …

  九月下旬的一天,下课后白夏照例去了图书馆,在门口接到一张传单。

  “艺术学院学生作品展,就在图书馆八楼,现场提供免费零食、饮料,还有惊喜好礼哦。”

  已经走过去的白夏突然对艺术萌生了强烈的好奇,乘电梯上了八楼,在门口登记完,拎着装着鱿鱼丝和巧克力的礼品袋走进展厅。

  展出的都是古怪的雕塑和抽象的油画,他看不太懂,但还是认真在展厅转了一圈,莫名又想起了鸡毛掸子——那家伙说自己是D理工艺术学院的,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他的作品。

  他的作品会是什么样的呢?

  以那家伙自以为是的性格和五颜六色的头发来看,他的画或者雕塑应该也是花里胡哨、很狂放的风格吧?

  目光在展厅搜寻一圈,最后落在正中央最显眼的一个雕塑上。一米来高,封在玻璃柜里,似乎是石膏,但表面很粗糙,造型也很怪诞,虽然没有四肢和脸孔,但白夏就是觉得,这很像一个人被从天而降的蚊帐罩住。

  “学弟。”一个长头发的男生拍了白夏一下,“帮我和这个雕塑拍几张照片呗。”

  白夏举起手机,长发男生单脚翘起,隔着玻璃柜,做了个环抱的姿势。